第1423章 意难平
稳婆眼疾手快地将产妇的母亲扶着，低头一看，床上躺着的小东西浑身的毛发，像个小老头一样，皮肤白得晃眼。
“这，这是妖怪啊——”
稳婆忍不住地喊了一声。
产妇撑起身子，看着那孩子的模样，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厥了过去。
苏妘先抢救产妇，等产妇缓缓苏醒之后，才给产妇的母亲扎了银针，只片刻，老妇人也醒了过来。
一时间，产房里没有人说话，静默得吓人。
良久，产妇才道：“上仙，这是妖怪，你们把他带走吧。”
苏妘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小婴儿，一看就是土蝼的种，但却是女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把他带走，带去哪儿？
“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扔到河里，山上——”话还没有说完，产妇就呜呜地哭起来，“我也舍不得你，可，千不该万不该你是妖怪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那是我的孩子，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产妇已经绝望。
苏妘深知她内心的纠结，“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法子，你还是先保重身子。”
产妇的母亲看了看婴儿的手脚，也拿了衣物将婴儿包裹起来，“他是人，不是妖怪，只是皮肤白了些，脸上的绒毛长了些，把这些毛刮掉就好了。”
稳婆安慰似的点点头，“对，对，至少是人脸人身人脚。”
产妇的母亲擦了眼泪，然后说道，“一年前，那些妖怪把我我儿掳走，这次能被上仙们救回来，已经是捡回来一条命，这孩子，也不是我儿自己愿意生的，上仙，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真掐死他吗？”
说着，老妇的手放在了小婴儿的脖子上，那婴儿咬着自己的手指吸吮，什么都不知道的幼小模样。
产妇哽咽着，“我真的好恨我自己，为什么要生下这样的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
苏妘只好这般安慰，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醒。
苏妘说道：“母子平安，请放心。”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外头是那个跛脚男人在感谢。
随即，稳婆把包裹好的孩子抱上，带出去给外面的人看。
苏妘则为产妇把脉，然后说道：“你此番生产消耗气血巨大，一定要多卧床休息，我明日也会来看你。”
“谢谢上仙。”
产妇流了一行清泪。
苏妘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怎么安抚，“你好生静养。”
“多谢上仙。”产妇闭上了眼睛，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看着好生心疼。
苏妘走出屋后。
苏凝看着那婴孩的模样，整个人呆若木鸡，像是被震撼到了一样。
“不管她生下的是什么，那都是我的儿子，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好好的生活下去。”跛脚男人眼神茫然地说着。
他知道一切都不是自己娘子的错。
“多谢几位上仙出手相救，小人铭记于心，下辈子当牛做马也报答各位仙人的大恩大德。”
跛脚男人想要下跪，被萧陆声一把扶着，“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如此，往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到官府去寻求帮助。”
跛脚男人苦笑，“呵呵，好。”
萧陆声看得出来，他根本不信。
这世间各处，或许都已经烂透了，所以他这个反应没什么稀奇的。
就这么一瞬间，萧陆声忽然觉得，或许，云寰天朝也应该改朝换代，如苍云国那般，幼有所护，老有所依，天下太平，人间有爱。
苏妘挽着萧陆声的手，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的想法，只对那跛脚男人道：“你眼前的不是普通人，乃是云寰天朝的皇太子殿下，他说的话，作数。”
跛脚男人一愣，“皇太子，太子殿下——”
“是，所以一定要振作起来，重建美好家园。”苏妘笑着说。
跛脚男人颇受鼓舞，点着头道：“草民记住了！草民先去看看我娘子——”
苏妘喊道：“她生产过程比较艰苦，一定别让她太劳累，明日我会再来看她的情况。”
“多谢上仙，草民谨记。”
跛脚男人冲进了产房之中。
苏妘看向一旁的苏凝，她的面色还是惨白木讷的。
“凝儿。”
苏妘拉着苏凝，然后一行三人离开了农家的院子。
走出好远之后，苏凝才紧紧地抓着苏妘的胳膊，“那个孩子白得晃眼，满脸、满身的都是毛发，这样的孩子，可怎么养大啊。”
苏妘拧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看向萧陆声，“那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也说让我带走，然后随便我扔什么地方。”
“阿姐怎么做得出无故杀生的事情。”
“是啊，我做不出来，孩子的外祖母也做不出来，他的母亲更做不出来。”苏妘想到产房里的那一幕，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苏凝却道：“虽然我一直把这里当做书中世界，可是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血肉出现在我的面前。”
苏妘和萧陆声只静静地听着。
苏凝继续说道：“我看到那个孩子，越发相信现代传闻的那些事情。”
“你是说，兽人吃人的血肉、让人族女子为它们繁衍后代会开智，然后会围剿人族，圈养人族成为他们的食物——”
苏凝点头，“嗯。”
萧陆声深呼吸了一口气，“神明根本不会在乎某一个人，甚至是一个物种是否灭亡，这无关对错，只是不在乎，就如执笔人你也不会在乎任何一个配角的死活般，若有必要，甚至可能连主角也不会在乎，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发生——”
苏凝：“……”
虽然但是，除了主角，她的确不在乎配角怎么难，怎么死。
“不，我在乎，我从来都舍不得让你们吃苦，你们一直都顺顺利利。”
萧陆声苦笑，“那前世的记忆，拨筋扒皮，凌迟之痛还记忆犹新。”
苏妘：“惨死在风雪中，血染红雪的样子，断骨的记忆我也还记忆犹新。”
苏凝：“……”
她低下头，“好吧，你们说得有道理，为了故事的丰富性，无所谓如何惨烈，一切都只是为了剧情服务。”
甚至，有人天生爱写BE，男女主的BE最让人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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