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伯奇之血

更何况，现在就算真想让源夜变成伊藤武太，也难以做到了。

  因为伊藤武太的思维结构中包含着“对妻子的爱”这部分内容，如果不能将其一并复刻的话，完成度就会大大降低。

  这时源夜才明白，为什么柳生樱不单要为了避免他选择伊藤武太的观想法而给他一份珍贵的原始观想法，还要强制他服下珍贵的超凡药剂【伯奇之血】。

  伯奇是吞噬梦境的妖怪，通过服下伯奇之血晋升第二领域的超凡者将不再会做梦。

  代价则是饮下伯奇之血的人将会失去感情。

  柳生樱在伯奇之血中混入了自己的血，并通过某种仪式增强了这一效应，给失去的感情赋予了指向性。

  换言之，源夜将无法爱上柳生樱。

  如果他凭借这一能力快速深入第二领域，以此获得战力的提升后依旧对柳生樱怀有爱意的话，吞噬梦境的能力也会随之失去，本应一步步度过的复数梦境会瞬间将他吞没、抹除意识。

  感情的斩断来带的是联系的断绝，如果柳生樱和他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感情，那伊藤武太和其妻子的夺舍仪式必然受到影响、甚至有完全无法进行的可能性。

  作为被从小培养的夺舍素体，即便柳生樱一直有在服药抑制，也只能让她在日常状态下不对伊藤武太或其类似存在产生任何越界感情，倘若仪式开始，对被指定夺舍对象的爱意仍会情不自禁的溢满而出。

  所以，只能从源夜这边下手。

  还有一点，是为了战力的控制。

  即便伊藤武太真的夺舍了源夜，也能凭借单纯的武力来谋求生机。

  通俗来讲，就是服用了伯奇之血的超凡者，其战斗力会远不如正常晋升的第二领域超凡者。

  因为被分割的主思维体部分会在“生本能”作用下进行回归，造就了以梦境为媒介影响主体的心魔这一产物。

  如果没有梦境，那心魔自然也就无法对超凡者施加影响，可以让超凡者肆无忌惮的切割主思维体，以此构筑理想中的“完美自我”，获得符合自己“器量”的最大灵能操控数量。

  可第二领域超凡者质变点之一就来自于梦境，不同于完全无法掌握新能力、甚至连学习新的灵术都需要具备被称为“穿越深邃丛林之人”资质的第一领域，第二领域的超凡者随着梦境的渡过会自然而然获得新的灵术。

  这是因为梦境拥有和灵能类似的奇异时间特性，往往梦境中过了许久现实也不过一瞬。

  在灵能的介入下，梦境能够瞬间将灵术结构铭刻于身体或灵魂上，得到一个新的【权能】。

  当然，梦境具有的只是是和灵能的奇异时间特性看似相似的特性，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加速或跨越时间。

  所以其具体的作用是将“已经掌握的灵术铭刻为权能”，最多是在被心魔影响下产生一个变种灵术然后铭刻，不会像天赐能力那样只依靠内心中的某种执念，光凭概念制造一个纯粹的技术黑箱。

  其只是加快了过程，与晋升超凡者时获得的“用割圆术心算将圆周率推进到小数点后几千位”那样凡人几乎不可企及的奇迹难以相提并论。

  现在想来，压根不存在所谓“双能力者”或者“多重能力者”，所有超凡者的【天赐能力】有且只有一个，真正反应源夜内心欲求的天赐能力是【万象崩坏】。

  他之所以能在成为超凡者后顺势铭刻【电磁模拟】这一权能，想来全靠那块超大的灵能聚合体，海量的多余灵能帮助他略微延长了灵能的奇异时间特性持续时间。

  不过，就算难以相提并论，权能也能做到使灵术几乎瞬发、大大减少灵能消耗、将主动释放变为被动维持等再怎么精进灵术都无法做到的事。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度过梦境的前提下，如果度不过去，或者像饮下了伯奇之血的超凡者那样不会做梦，那就无法快速获得权能，只能花费漫长时间进行铭刻，即时战斗力和可能性都要远差于哪怕是克隆产物的量产型第二领域超凡者。

  伯奇之血的特点是可以无门槛制造第二领域超凡者，以及能快速深入第二领域。

  后者对于可以凭借金手指加点的源夜来说等于没有，所以伯奇之血对于他可以说是毫无优点。

  但这并不影响伯奇之血是远比第二领域超凡者更加珍贵的物品，即便其材料只是正在度过梦境的超凡者的大量鲜血配合一些灵能材料以及先进技术制成，单论价值并不算高，可卖价如果换成一般等价物，足够各大势力制造两到三位第二领域的超凡者。

  物品的价值是会随着时代而改变，就像是拿破仑三世时期的法国宫廷宴会上会拿出铝餐具来招待贵族们，因为当时铝的价值远超金银。

  在2077年的超凡世界，各大势力都拥有批量制造第二领域超凡者的手段，但那只是制造而不是创造，大势力们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复刻既有的成功结果，他们几乎没有开创新事物的能力。

  他们只是不停制造某种类似克隆体的存在来填充超凡战力的缺口，对于从头开始新造一位第二领域的超凡者，他们近乎无能为力。

  换言之，如果是一个完全和第二领域的超凡者无关系的普通人，大势力固然可以提供呼吸法观想法以及灵玉等超凡资源，甚至可以制造碳基极限的身体供其更换，使其直接踏入超凡领域。

  可对于将其推入第二领域，却没有必成的把握。

  所以，伯奇之血的价值一直居高不下。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超凡体系进一步成熟的情况下，伯奇之血会成为晋升第二领域辅助物品中最垃圾的存在，只有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和前途无亮的摆烂货才会选择它。

  但这并不影响现在的它是达官贵人的专属，柳生樱卖命十几年才换来的珍贵宝物。

  对此，源夜十分的心怀感激，对柳生樱，真心的。

  ——要想办法回报才行啊。

  源夜并无恶意的这样想着。

  因为他讨厌做梦。

  不，不对，其实他还是很喜欢梦的，因为可以做到现实里无法做到的事。

  只是，梦总是会醒的。

  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

  不管做了多好的美梦，到头来，现实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讨厌无法改变的现实，所以愈发讨厌有所改变的梦境。

  他强忍着恶心点起一根烟，感受着自己讨厌的气味，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内海敲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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