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来信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赵氏医馆的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草香，当归、黄芪、甘草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首慢悠悠的老歌，让人昏昏欲睡。
石头蹲在门口择药，动作笨拙但认真，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黄芪，补气的；这个是当归，补血的；这个是……”
周谦坐在诊桌旁整理医案，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排队的人——不多，五六个，都是老病号，各自安静地坐着，偶尔小声聊几句家常。
赵大雷刚送走一个病人，正净手准备歇息片刻。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苏静静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大雷看。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像只晒太阳的猫。
“赵神医，你洗手的动作都这么好看。”她小声嘟囔。
赵大雷没听见，或者说假装没听见。
石头听见了，憨憨地抬头：“静静姐，你说啥？”
苏静静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择你的药！”
石头缩了缩脖子，继续择药。
就在这时，医馆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小跑着进来，手里举着一个信封：“请问哪位是赵大雷赵先生？有您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赵大雷擦了擦手，走过去，接过信封。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制成，米白色，摸起来有细微的纹理。封口处盖着一枚火漆印，红色的蜡封上压着一个篆体字——周。
赵大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烫金请柬和一张支票。请柬上写着：兹邀请赵大雷先生参加江南医学交流会，共襄盛举。地点：青州国际会议中心。时间：三日后。落款：江南周氏，周明礼。
支票上的数字是一百万，后面跟着一串零。
“一百万？”苏静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贴着赵大雷的肩膀，瞪大眼睛看着那张支票，“谁这么大方？请你去参加个会就给一百万？”
她凑得太近了，胸口几乎贴上了赵大雷的手臂。赵大雷感觉到一团柔软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压过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苏静静浑然不觉，伸手去拿请柬，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凉丝丝的。
赵大雷把请柬递给她。
苏静静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江南周氏？周明礼？这不是……京城周家的那个周家？”
赵大雷点头。
京城周家虽然已经覆灭，但江南周氏和京城周家同宗同源，往上数几代是同一个祖宗。京城周家倒台的时候，江南周氏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救援，也没有切割，就那么沉默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现在突然送来请柬和一百万，是什么意思？
苏静静的警惕性立刻拉满，下意识地抓住了赵大雷的胳膊：“赵神医，这会不会是鸿门宴？周家的人想替京城那帮废物报仇？”
她抓得很紧，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胸口的柔软压在他手臂上，这次他没有躲——或者说来不及躲。苏静静也感觉到了，脸微微一红，但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赵大雷将请柬翻过来，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小字上——“届时将有柳家遗物展出，敬请期待。”
柳家遗物。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柳家，江南医学世家，百年前曾是杏林泰斗。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柳家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只留下无数传说。赵大雷在古鸣给他的古籍里见过“柳家”二字，也听古鸣提过，柳家收藏着许多失传的医书和药方。
如果能得到那些东西……
“我去。”赵大雷把请柬收好，支票也揣进兜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苏静静急了，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拦在他面前：“你真去啊？万一有诈呢？”
她拦得太急，脚下一绊，整个人朝赵大雷扑了过来。赵大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手掌落在她纤细的腰侧，掌心隔着薄薄的连衣裙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和微微收紧的腰线。
苏静静“啊”了一声，双手撑在他胸口稳住身体，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身上是淡淡的药草香，她身上是甜甜的护手霜味道。
赵大雷扶着她站稳，松开手，退后半步：“小心点。”
苏静静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角，小声嘟囔：“我……我没事。”
石头在门口择药，看到这一幕，憨憨地笑：“师父，静静姐，你们抱在一起干啥？”
苏静静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择你的药！再乱说扣你工资！”
石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了，但嘴角还挂着憨笑。
赵大雷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别吓唬石头。我去青州的事，就这么定了。”
苏静静被他这一拍，脑袋嗡嗡的，半天才回过神来：“那我也去。我是你的贴身丫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保护你！”
赵大雷笑而不语。
苏静静见他不拒绝，心里一喜，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什么行李了。
就在这时，后院的帘子掀开了。
阿青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像一潭安静的秋水。她走到赵大雷面前，把茶杯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张请柬。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准确地说，是停在了请柬信封上的火漆印上。那枚红色的蜡封上，除了“周”字，边缘还有一圈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而是一种特殊的印记。
阿青盯着那圈纹路看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
“师父，这封信谁寄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有些不对。
赵大雷注意到了：“江南周氏。怎么了？”
阿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腰间的小布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蛊盅。蛊盅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她打开蛊盅，里面趴着一只米粒大小的银色蛊虫。
她把蛊虫放在信封的蜡封上。
蛊虫先是静止不动，然后突然躁动起来，在蜡封上爬了一圈，最后仰面朝天，一动不动了。
阿青的脸色变了。
“这是南疆蛊术的印记。”她抬起头，看着赵大雷，“而且是高阶蛊术，只有蛊王级别的人才用得出来。江南周氏，和南疆蛊师有勾结。”
医馆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石头手里的药材掉在了地上，周谦放下笔，眉头紧锁。苏静静下意识地又抓住了赵大雷的胳膊，这次抓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赵大雷却笑了。
他伸手拿起那张支票，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百万，加上柳家遗物，再加上南疆蛊术……有意思。这趟江南，更得去了。”
苏静静急了，使劲拽他的胳膊：“你就不怕有危险？”
赵大雷被她拽得身子一晃，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怕什么？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他的手覆盖在她手上，掌心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有力。苏静静感觉自己的手像被一团温火包裹着，心跳砰砰加速，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那当然！我一定保护好你！”
阿青收起蛊盅，淡淡道：“我也去。南疆蛊术，我能对付。”
赵大雷点头。
石头在门口挠着头，憨憨地说：“师父，你们都走了，医馆咋办？”
赵大雷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不是在吗？这几天你坐诊。”
石头的脸一下子白了：“师父，我……我不行……”
“我说你行你就行。”赵大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拿不准的，给我打电话。”
石头欲哭无泪，周谦在旁边偷笑。
苏静静还抓着赵大雷的手没松开，阿青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转身回了后院。
窗外，阳光正好。
医馆里，一场南下之行，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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