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密函

赵大雷转向周谦，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册子是手抄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标注了脉象要点和用药思路，扉页上写着“心法”两个字，没有署名。“这本心法给你。你的诊脉功夫已经不错了，但这本里写的不是技术，是心态——浮脉不一定是表证，沉脉不一定是里证，人不会按书生病。”周谦双手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很快合上小心地放进怀中，说了一句“师父放心”，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洛瑶抬起头来的时候，赵大雷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把那本自己批注了大半的《本草纲目》放在她手里，翻开扉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药方。纸很薄，折叠处几乎要裂开了，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这是当年从柳家医案里抄下来的，里面有几味药现在很难找了。但你记性好，看得准，以后用得着。”洛瑶把那本《本草纲目》合上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药方，没有说话，只是把书抱得更紧了一些。

雅灵从窗前转过身来，看着赵大雷从储物腰带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这枚玉佩是赵大雷当年从青州回来后，用神农鼎炼出来的护身法器，能抵御三次致命攻击。他把玉佩放进她掌心，指尖触及她的手腕时停了一瞬：“你体内的阴阳封印还很稳定，但这块玉佩能在你灵力耗尽时帮你挡一把。我现在还没找到彻底解除你封印的方法，但我答应过你，这件事我不会放下。此去海外，我第一要务是斩断神庭的根系，第二件事——就是替你找到解封之法。”雅灵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把那句“我等你回来”和玉佩一起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最后他走到苏静静面前。苏静静一直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发卷的笔记本，指甲在硬壳封面上掐出一道小小的月牙印。她今天没有化妆，也没有扎头发，就那么披散着，站在柜台后面，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树。

“你不需要钥匙、心法、药方或者玉佩。”赵大雷低头看着她，声音比之前对其他任何人都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单对她一个人说的。苏静静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淌了下来，但在眼泪滚落之前她先笑了，一边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布包放在他手心里。布包上绣着一片灵芝，针脚歪歪扭扭的。赵大雷低头看着那片灵芝，指尖在针脚边缘轻轻划过，然后把布包收进储物腰带，贴身放好。

他说：“等我回来。”苏静静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把那句“等你回来”和那片灵芝一起，缝在了心底最深处。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夕阳把最后一层余晖铺在老槐树被雨洗过的叶片上，每一片叶子都像一枚刚擦拭完的铜镜，映着院中人的影子，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语言都要清晰。

夜已经深得很沉了。医馆后院的会议厅里灯火通明，长条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航海图。阿青用圣灵蛊在图纸上方投影出一片泛着微光的立体海域，指尖在投影表面轻轻划过：“这片暗礁区下面藏着一座废弃的祭坛，被神庭改成了法阵的阵眼。从魂晶里提取的残念指向同一个方位，这种用活人祭祀激活的防御阵，一旦触发，方圆数海里都会失去方向感。”

古鸣悠闲地靠在藤椅上，雷击木剑横在膝头，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老爷子今天罕见地没有开玩笑，他看着航海图上被阿青标注出来的几个红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夫这把剑，当年在北海斩过妖，还没在海里试过。这次带它去尝尝咸水。”剑柄上的雷纹在灯光下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

云恩娜站在会议桌的另一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把一座小岛的卫星图投影到大屏幕上，从南边沙滩到北边密林划了一条红线：“公益医疗补给站就设在这座岛上。咱们的人在那里落脚，不扎眼，又能接应。”苏静静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手里习惯性地举着笔记本和笔，“补给物资我已经开始列清单了，淡水、压缩食品、急救药品，另外赵神医的茶叶得多备几罐。”

石头举着刚买回来的防水航海背包走进来，大憨在他身后费劲地搬着防潮药箱。蛊姐从通往后院药房的连廊走过来，手里用草纸包着一只胖乎乎的瓷瓶，上面贴着她惯用的老式标签，递给赵大雷：“老方子改的晕船药，提前两刻钟服一粒。”

阿青看着那个草纸包，低下头在腰间的暗袋里翻检了一会儿，把几只新炼好的传信蛊分别放在每个人手心，然后握起拳头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蛊盅，轻声说了句“平安”。

赵大雷把航海图卷起来，收进储物腰带。窗外，槐树的影子一动不动地铺在石板上，像一幅刚刚印好的版画。

接下来，是大赛的颁奖典礼。

全国青年中医大赛的颁奖典礼在京城国际会议中心的主礼堂举行。

赵氏战队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拿下了冠军。当主持人念出“赵氏战队”四个字时，石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差点把膝盖上的笔记本甩飞。周谦推了推眼镜，嘴角抿成一条线，但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发烫。洛瑶把《本草纲目》合上抱在怀里，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珍贵的东西。雅灵站在队伍最边上，符纸从指尖滑落了一张，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看着台上那面写着“冠军”二字的锦旗。古鸣在观众席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保温杯，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大憨坐在他旁边举着那面“赵神医威武”的小旗子，旗面洗得发白，圆珠笔写的字迹已经洇开了好几道。

苏静静没有坐在观众席上。她站在后台的幕布旁边，手里攥着一瓶准备递出去的矿泉水，瓶盖还没拧开，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把水瓶放在赵大雷的位置上，转身蹲到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谁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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