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烫手山芋
“给我起来!”
“给我起来!”
……
此时,风灵已经没空想自己的身体为何会如此虚弱,嘴中不停念叨着,双手用力想要撑起身子,然而她的双手像是灌了铅一般,任凭她如何使劲,除去满头大汗以外,连手臂弯曲的弧度都没改变多少。
体内那虚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景象都陷入无尽昏暗中。
她的一部分感知还在气海,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气海内灵气染上的那层黑色快速消退,那是她如今实力提升的来源。
那可是她唯一可能获胜的希望……
给我停下……
给我停下!
“给我停下……”
她开始调动体内灵气拦住那些黑色灵气,但那诡异灵气凭空出现,如今也是凭空消失,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流逝,却怎么也抓不住。
怎么也停不下。
折腾一番,除了脑袋更加昏沉胀痛外,什么也没用!
甚至连灵气的调动都变得极为滞涩,全身经脉仿佛全部堵塞一般。
“不能放弃,先站起来……”
她紧咬着牙,抛去攥住黑色灵气的想法,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不过刚才她就连胳膊都不能伸直,如今更是几乎无法动弹。
几次尝试,她的左手缓缓抬了起来,朝插在地上的长剑抓去。
这一下,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握剑的右手,风灵整个人的朝地面倒去,栽倒之际,她的左手终于握住了长剑。
不过,并不是剑柄。
六寸的剑身被斑斑点点的血迹浸染,血线末端,风灵的手紧紧握住剑身,暗红血液顺着剑身缓缓流下,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风灵紧皱着眉,像是没有察觉,左手用力,想要撑起身体。
三阶灵器没有灵气催动也锋利无比,稍一使力,风灵的左手就往下移,暗红血液瞬间滴落地面,还在不断汇聚,可也让风灵的膝盖稍微抬起了些。
看着这一幕,环抱手臂,斜倚在看台边缘,一脸幸灾乐祸的程曦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拳头慢慢紧握了起来,“装模作样!”
在风灵重新动手之际,看台上那些怀疑的声音就弱了许多。
如今见到风灵竟然还要继续比试,倒是没多少人与程曦一般态度,不少人心中都不自觉地升起一丝钦佩。
最后那十几次攻击,风灵的状态一直在下滑,到最后,就连他们见过的实力最弱的结丹境都不如,甚至可能随便来个筑基修为的,都能轻易压制风灵。
如今的虚弱模样,已是油尽灯枯,竟还想着起身继续。
不过坚持是一回事,胡搅蛮缠也没跑,因此也有不少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这种情况都还不认输,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等再被李师兄教训一顿就老实了。”
这道声音的主人就在赵书宁身后不远处,听到风灵被如此诋毁,她的眉顿时拧在一块,起身就想怼回去,但刚有动作,一只手就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自然知晓这只手是谁的,感受着其上传来的那让她连动弹都做不到的力气,赵书宁抿了抿唇,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没敢抬头。
白鹭此时眸光冰冷,虽未转身,可身后还在诋毁的几人却已经被她牢牢记住。
过了十息,在风灵仍未起身后,有人抬头朝高台看去,轻声说道,“她应该也没机会了。”
这人声音落下的时候,白鹭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高台上。
这些时日宣布比试结果的严怀君已经站起身来,众多学生皆是被吸引了过去,比试规则里,失去行动能力超过五息也算失败,如今风灵的模样,与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已相差无几。
此时站起来……
好些人都忍不住舒展身体,心中暗叹这场比试终于有结果了。
高台上,严怀君环视一圈,才低头看向仍挣扎着起身的风灵,“结丹最后一场比试,李……”
声音突然中断,看台上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不解地望着严怀君,随后纷纷看向严怀君目光所指,望向他人目光凝固之地。
就连那些老师们都不例外。
众人目光所指,擂台上,风灵还未站起来,前后似乎没有变化,可李鸣晨空着的左手已经高高举起。
这般模样,就像是之前六天那些认输的人,就像昨天在擂台上莫名离场的秦宇轩。
“李师兄这是要认输?”
“这天……黑了。”
“竟然连李鸣晨都请来造势,风灵师妹身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呵呵……”
……
有人冷笑连连,有人愤恨出声,一时间,刚才以为严怀君即将宣布结果的众人顿时喧闹起来,大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李鸣晨现在是打算干什么?”
“他们两人的实力差距这么大,秦宇轩如此,难道李鸣晨也如此?”
“他们如此做,有没有想过书院的声誉!”
……
高台上,不少老师都是一脸不解,就算那些没出声的,也大都皱着眉,看上去有些生气。
“鸣晨那性子不可能会认输!”
一个灰袍老者目光灼灼,斩钉截铁地道。
看清说话之人,周围老师这才停下,王静山阴沉的脸色也有所缓和。
“游长老,你确定?鸣晨是不是和风灵以前认识,想送个人情,表现自己?”有老师还是不信,迟疑道,“这可是惊动整个书院的比试,在这种场合……”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鸣晨的字典中可没有所谓的谦让!”游长老皱眉冷哼道。
此时,严怀君才反应过来。
尽管心头万分疑惑,可作为裁判,她清楚自己此刻应该做些什么,“李……”
还未说出口,李鸣晨已经看向她这边,遥遥行了一礼,随即便看向风灵。
这番举动让严怀君一时摸不着头脑,皱着眉正欲询问,李鸣晨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风灵师妹……”
严怀君心中疑惑更甚,李鸣晨肯定知道刚才她是打算宣布结果,突然打断她的话,却又不是认输……
一时间,严怀君是怎么也想不出李鸣晨的目的,其余老师的目光也纷纷投向两人。
擂台上,风灵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固执地想要起身。
李鸣晨微眯了眯眼,再次唤道:“风灵师妹……”
正挣扎起身的风灵动作忽地一滞,勉强抬起头,汗珠垂落在她的眼睫上,有些刺痛。
此刻,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眨了几次眼才再次看清前方的人影,衣袂飘飘,一脸地云淡风轻。
“风灵师妹。”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隔着两丈距离,依旧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仿佛就在她耳边说话一般,风灵紧咬着牙,死死盯着李鸣晨。
李鸣晨面色不变,轻笑着说道,“风灵师妹,为了成为长老的学生,你这么拼命值得吗?”
两人的状态一个天一个地,此番话语像是胜利者对失败之人的嘲讽,可是风灵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而李鸣晨只是停顿片刻,便继续说道:“成为长老的学生,是为了学习哪一部灵诀?”
“是为了学习其他本事?”李鸣晨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还是……为了什么事?”
这几个字说出口,李鸣晨眼神一凝,看到风灵脸上第一次出现变化,甚至连周围那淡化的浅黑色灵气都凝固了下来,他眼神闪烁,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为了这件事坚持到现在都不认输,想必这件事对你很重要,甚至可以为此损坏根基……”
“李鸣晨这是想再次引动风灵这学生的心魔?”
高台上不少老师都皱起了眉,书院学生众多,他们这些老师不可能全部认识,但李鸣晨这个天骄榜排名二十的想不认识都难,平时都没见过这副落井下石的姿态,如今说道这地步,他们焉能不知李鸣晨此时在做什么,只是其目的……
“心魔已经开始潜伏,李鸣晨如今又刺激风灵,究竟是想做什么?”一位老师不解地看向周围老师。
“神魂之力都动用了,他这是想再次彻底让风灵这学生的心魔暴动。”吴勇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漫不经心地道,“可能是想帮助她破除心魔。”
有老师一脸担忧,“风灵此时的身体这么虚弱,还引动心魔的话,会不会损伤根基?就算这一次不能斩除心魔,发现得早,日后还有机会不是?”
“今日事今日毕,既然发现了,如果有机会尽早破除不是更好?”坐在吴勇右侧的许不闲哈哈笑道,“总不能知晓了还放之任之吧?若是这次不破除,下次她的心魔再出现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她此时的状态。”吴勇左侧,与几人同排的女子微蹙着眉,有些犹豫,“过犹不及,她距离下次天劫还早,而且以她此时展现出的潜力,就算心魔那时爆发也能轻易度过天劫,唯一困难的就是之后的事,这么长时间,若是她还不能解决……”
“司空长老,心魔下次出现,可不是过了个固定时间就能自己出来的,还会藏得更深,现在她的心魔刚刚潜伏,还能引出,真让它给糊弄过去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林正皱着眉,严肃说道,“而且司空长老你考虑的事情是否太过长远了?”
女子的脸色一下子冷了几分,扭头看着林正,寒声道:“如果她此时的状态还好,我自是不会阻止,可她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就算真给引出来了,先不说能不能成功解决,你能保证她不会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为,只是这么点挫折都不能应对,何谈未来?”林正脸色有些不好看。
司空长老微眯着眼,一双美眸仿佛要将林正看穿。
“犟种!”
片刻,她直接收回了目光,没理会刚才林正眼中那片刻的迟疑,也没再继续和林正争论。
在其他老师争论时,严怀君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七天超过百场比试,一共就出现了两头不肯认输的倔驴,吴俊辉那是必输,今天这局比试,一个不愿认输,一个故意放水。
好不容易等到风灵失去行动能力,李鸣晨却如此行事……
本来已经注定的结果还要因此延长……
她无奈一叹,转身看向更能决定比试走向的人,苦笑道:“院长,张元长老,这一局还要继续吗?”
“继续。”夏渊低头看向张元,还未等他开口,张元已经率先说道,“接下来这局比试就交由我来裁定,先前辛苦严长老你了。”
“言重了,张元长老。”
烫手山芋被甩出,严怀君的脸色轻松了不少,笑着摆了摆手后重新坐下。
张元平静地扫了众多老师一眼,“她体内还有灵气,既然李鸣晨打算这样做,便再给他一炷香的时间,途中若是出现变故,我自会出手。”
这场比试本就因张元而起,如今正主说话,即便有些人仍旧有些担心,也停止了议论,慕容芊方才不停张合的嘴,在一声轻叹后也彻底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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