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1章 内部法务顾问
终止码那张纸从桌面上消失,苏晚没有立刻开口质问,而是把名片盒拿起来,把里面的USB重新放回去,把盒盖扣上,把它推回了桌子中央,动作和替身把它推过来时一模一样。
楚承和替身都看见了这个动作,但两个人对这个动作的解读显然不同,楚承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秒,随后把双手收进了腿上;替身则把目光落在名片盒上,没有去动它。
苏晚在这个短暂的静默里,在脑子里把那张纸消失的所有可能性排了一遍。
她离开会客室去走廊的时间,加上在消防疏散图前停留的时间,大约是六到七分钟,楼道深处那声金属闷响出现的时间节点和短发女人离开的方向重叠,这意味着在苏晚走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会客室里只有楚承和替身,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那张纸拿走,但两个人现在都还坐在原位,没有人离席。
倒计时进入二十分钟。
苏晚重新坐下来,没有追问那张纸,开口说她刚才在走廊里看了消防疏散图,这栋建筑的地下室有两个出入口,东侧的通道连着外部停车场,西侧的通道连着内部设备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替身,不是楚承。
替身在她说完之后,把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抽出来,重新放到了桌面上,指尖触着桌沿,他告诉苏晚,他进这栋楼的时候,东侧停车场的摄像头已经离线了,而那个摄像头,不在“老板”这边的技术人员负责的范围之内。
这个信息意味着有第四方在场。
楚承把这句话听完,重新打开了服务器界面,把倒计时的数字确认了一遍,随后告诉两个人,他刚才在苏晚走出去之后,收到了一条来自“老板”那边中间人的短信,短信只有一句话,说短发女人在接到孙卫东的那张照片之后,私自下线,“老板”方面已经停止了对会客室的远程监控,理由是设备故障,但楚承判断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这是楚承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把“老板”的动向主动说出来。
苏晚意识到楚承说这件事的目的不是在共享情报,而是在确认她知道多少,他在用这条信息测试她,因为“老板”停止远程监控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一个在场才能察觉的细节,而楚承却通过中间人提前知道了,这说明楚承和“老板”之间的沟通渠道,比她之前判断的要更直接。
倒计时进入十七分钟。
就在这时候,苏晚备用手机的屏幕透过衣服口袋传来了第二次震动,和第一次那条坐标短信间隔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她没有把手机取出来,用拇指从口袋外侧按了一下,感受到屏幕材质,估算了一下消息长度,然后把手搭回桌沿。
替身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把名片盒重新拿过来打开,把里面的USB取出来,立在桌面上,告诉苏晚,USB加密分区里除了顾问的第二段录音之外,还有一份加密文件,那份文件的密钥,是顾问在出城之前用挂号信寄出去的,收件人不是楚承,不是她,也不是他,而是那个公证托管地址对应的公证员本人,公证员直到七十二小时后触发才会打开那封挂号信。
这个设计意味着,无论今天发生了什么,顾问都在七十二小时之后留了一个他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仍然会运转的信息释放节点。
楚承把这件事听完,表情出现了这一天里苏晚观察到的第二次真实裂缝,他把服务器界面关掉,重新打开,像是一个习惯性的平复动作,随后告诉替身,他今天来这里之前,那个已经“被休假”的线人在彻底失联之前,还传过来一件东西,是一张用办公室扫描仪扫出来的、画质极差的内部任命文件局部,文件上可以辨认的内容只有半个抬头和一个行政编号,但那个行政编号,和今晚协查函的发起方属于同一个序列,楚承说他把那个行政编号查了,发现这个编号在三年前那个临时专项工作组撤组的时候,曾经被用来为一批移走的文件做了一个转存登记,登记人的职位备注是内部法务顾问。
替身在桌面上的那根手指停止了移动。
苏晚把楚承这段话和之前替身对“内部法务顾问”措辞的肢体反应叠在一起,在心里做了一个到目前为止她见过最干净的推论——那张终止码的纸不是在她走出去的六分钟里消失的,而是在替身把名片盒推过来的更早之前,就已经有人知道这张纸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而需要让这张纸消失的人,是在会客室之外的。
楼道里再次传来声音,这一次不是金属碰撞,是脚步声,非常轻,落点不均匀,像是一个需要支撑的人在走路。
然后会客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一道缝,短发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的左手压着门框,右手空着,她的外套右侧有一块深色的痕迹,她看了会客室里三个人一眼,把目光落在苏晚的口袋位置停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倒计时归零之后,那份材料的第一个接收方收到的,不会是协议原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从外套内侧取出了那张写着完整终止码的字符纸,把它贴在门框上,转身走了。
倒计时进入十二分钟。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苏晚、楚承、替身三人都盯着服务器界面,系统在计时器清零后停顿了整整四秒,随后弹出一行状态提示,显示“清算协议”的发送程序已启动,但传输进度卡在了百分之三,之后不再移动,像是被某个外部力量拦截在了出口处。
楚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重新接入了服务器的管理后台,发现传输通道的出口节点在协议触发的同一时刻遭到了定向阻断,这种阻断的技术特征不属于任何一个他熟悉的安全框架,手法更接近一种提前布设好的网络拦截,而不是临时应对。这意味着有人在协议被触发之前,就已经提前预判到了它的传输路径,并准备好了一道专门拦住它的闸门。
替身在楚承说出这个判断之后,从外套内侧取出了另一样东西——不是文件,而是一个极小的NFC芯片卡,他把它平放在桌上,告诉两人,这是顾问在出城当天单独交给他的,用途是在“清算协议”传输被阻断后,激活一条备用的点对点直连通道,这条通道的终点不是公证托管地址,而是顾问本人在离境前设定的一个海外数据镜像节点,一旦激活,材料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整镜像至境外,任何人无法撤回、无法拦截。
楚承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苏晚把这个芯片卡和之前替身在倒计时最后时刻才选择说出的所有信息叠在一起,意识到替身今天在这个房间里交出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在最必要的时刻才拿出来的,这不是谨慎,是在用信息的节奏控制整个房间里的走向,而那张写着完整终止码的纸,从她手里消失,又贴回门框,也不是短发女人的临时决断——短发女人在走出去之前就已经拿走了那张纸,这说明她知道那张纸会在会客室里出现,而她拿走它的理由,不是为了毁掉终止码,是为了在某个时间点,把它送回给一个她认为值得送回去的人。
但她把纸贴在门框上,然后走了,选择的那个人,是三个人里最难判断的那一个。
就在替身准备把NFC卡推向苏晚的时候,苏晚备用手机的口袋再次传来震动,这是今天第三条来自无标注发件人的消息。她没有当场拿出手机,用手指从口袋外侧确认了震动次数,只有一次,说明是短信不是来电。
楚承在这个时刻开口,说他需要先离开会客室几分钟,理由是服务器的拦截节点他本人无法在当前网络环境下追溯,他有一个在技术层面更有权限的人在外面等着他的电话。
他起身的时候,把那台显示着服务器界面的设备留在了桌上,没有锁屏,没有带走,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一种信任的姿态,但苏晚注意到他临出门前,把胸口袋里那支笔重新取出来,用指尖摩挲了一下笔帽,然后放回去了——那是一个需要做某个决定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会客室里只剩下苏晚和替身。
替身没有趁楚承离开主动开口,而是把那张贴在门框上又被他取回来的终止码字符纸,重新压在了NFC芯片卡旁边,两样东西并排放着。
苏晚把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她终于取出备用手机,看了那条第三次震动的短信,发件人仍然没有标注,内容只有一句话,说那个阻断“清算协议”传输通道的拦截节点,部署者不是“老板”,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一方。
这条消息的发件人,知道这个房间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苏晚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开口向替身确认了一件事——他进这栋楼之前,有没有独立接触过任何与“清算协议”传输路径相关的技术环节。
替身回答说没有,但他接着说,在顾问出城的前一天,顾问专门修改过服务器的一组底层参数,修改理由的备注只写了四个字,是“预留接口”。
顾问在出城之前,已经知道会有人来堵这条通道,并且为它留了后手,而那个后手,就是替身手里的NFC芯片卡。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是楚承的步伐节律,比楚承走路更轻,间隔更短,像是有人在外面来回走动,但始终没有推门。
苏晚把这组脚步声的方向和距离判断了一遍,来回走动的位置,比楚承刚才走出去的方向更靠近建筑东侧,也就是停车场那个摄像头离线的方向,而楚承说他需要打电话,应该走的是西侧通道那边。
在会客室外走动的,不是楚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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