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一十一章 神性、月与猫

“千眼术士从黄昏之眼中看到的答案，也不过是印证了我的部分猜想。这样看来，长发露维娅其实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不知道，现实不是故事和游戏，其实从来都没有所谓完美的结局。”

  夏德坚定地回应道：

  “所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在此时消融在这片海洋中。哪怕这里给了我母亲怀抱似的温暖，哪怕那些已经溶解的生命很欢迎我，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须由我来处理。”

  【哪怕......】

  “哪怕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知道最后可能会发生什么。我虽然自认为自己不是所谓的聪明人，但有太多事情，我其实早就清楚，只是我不愿意说出来。”

  【是的，我明白。】

  “吸引诺玛小姐最终将自己葬于大地的，是大地本身，那么你知道吸引我继续走下去的是什么吗？”

  【是的，我也明白。】

  “但我想要的，是一个确切的答案，而不是‘我明白’之类的回答。”

  身后的温柔感越发明显，夏德也越发能够感受到自己耳朵痒痒的感觉，那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吐息的感觉：

  “外乡人，我永远与你同在。”

  红月的微光在残破的身体上亮起，夏德在血海之中“睁”开了眼睛。这不是指名为“眼睛”的器官再次睁开，而是指不靠着视觉，此刻的他便能够观测到周围的一切。

  血海无边无际，他的身体还在继续下坠。只是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反而像是一块酷似蜷缩人形的红色巨石。

  起源之海想要吸收他的血肉信息，却因为灵魂的拒绝而没能实现。而这具能够吸收强大力量的身体，在此刻不断为了修复自身吸收了这片无边的血海的力量后，显然又产生了新的变化。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夏德询问道，“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你认为自己是生命吗？】

  “当然是。”

  【那么生命，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往常被夏德询问其他人的问题，此刻被询问向了外乡人自己。

  他在坠落中思索着，坠落的形体则在吸收越来越多的生命能量。虽然身体越发不像是人类形态，但那块红色“石头”表面散发出的月光却越来越清晰：

  “生命，在我看来是拥抱。”

  【你在贪恋此刻的温柔吗？】

  夏德却很坚定的说道：

  “我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我的生命并非成型于我睁开眼睛看到世界的那一刻，而在于我愿意伸手去拥抱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过往很多人都向我解释过他们眼中的生命，我甚至还向恩吉尼尔小姐解释过我认知中的生命。但现在的答案才是最后的答案，个体决定拥抱世界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拥有了生命。

  那位从聚合生命体中独立出来的布莱克伍德家‘艾什莉’，便是在爬出坟墓的那一刻选择远离过去，继续向前拥抱了世界；恩吉尼尔小姐渴望得到承认，渴望以异类的身份得到别人的承认，于是她在我的劝说下也决定拥抱这个世界。

  是否是生命不仅取决于我们的生理形态，同样取决于我们是否愿意让自身存在于此时此刻。我虽然不知道世界是否愿意拥抱我，但永远也回不去的我，愿意拥抱这个世界，拥抱那些爱着我的人们。”

  【是姑娘们。】

  “她”笑着纠正道。

  “如果奥古斯教士、施耐德医生、贝恩哈特先生、曼宁教授、拉德斯中校他们也愿意让我拥抱，我是不会吝啬的。”

  坠落的外乡人回答。

  【所以，你明白了？】

  “明白了。”

  夏德不再试图控制自己的下坠，他尝试着放开自己的身心去拥抱“起源之海”，去拥抱生命诞生之处的这片圣域。

  于是在他不“反抗”的同时，他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落。身体表面的棱角在起源之海中因为磨损而消失不见，直至最后，便只剩下了圆形的红色石头坠向了起源之海的最深处。

  于是，他看到了所有的生命。

  赤红色的温柔月光自那块圆形的红色石头上向外放射，夏德拥抱了起源之海，便拥抱了生命，于是生命也拥抱了他。

  至此，生命便成为了外乡人的一部分，外乡人从红月的领域走入了生命的领域，最后又折返回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红月，此刻在起源之海中继续下坠，生命为红月指引道路，于是红月坠落到了起源之海的最底部，那是比“原初恶魔”的碎片被封印的位置还要幽深的地方。

  而在那片粘稠的红色之中，坠落的红月触碰到了一抹耀眼的金色。

  这一刻，外乡人的灵魂再次触碰到了那最为伟大的力量，灵魂之中的神性数量达到了四滴。

  红月的光芒于此时照亮了整片海底，而随后，便是“她”的声音响起：

  【外乡人，你选择了拥抱生命。】

  【生命为何而来，生命因何而去，旧日尚未离去时，曾有哲人询问这个问题。在海边雕琢生命的造物主，于是抬头看向海平面尽头的黄昏，随后祂拥抱了泪流满面的哲人。】

  【你汲取了古神【黄昏造物主】的神性，你获知了古神“黄昏造物主”的奇迹。】

  四色灵符文在那轮坠落的红月上流转，但夏德并未获得“创造”，因为他从未选择过“创造”的道路。

  【外乡人，你的四环亵渎灵符文-红月，至此可被视为核心灵符文，同时占据四环与核心的位置。所有“红月”“创造”“血肉”相关奇术，获得大幅增强。】

  【外乡人，你的奇术“生命射线”再次升华：原有效果不变，新增特性：消耗生命火种，赋予死物以灵性与生命。对应【红月】【生命】灵符文。】

  再次升华的奇术，代表了“月亮”入侵到了“创造”的领域，自此之后，【生命射线】便可以与【召唤小木船】、【月亮图书馆】、【命运手册】一起，被归类为“神术”了。

  夏德感觉自己有些睁不开眼，拥抱着自己的怀抱越发的温柔，他真的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之中，只是他分明又不记得那是怎样的感受。

  【外乡人，你获得了部分控制起源之海的权限。】

  【你获得了奇术“变形术·红月化身”，你可以变形成为红月。对应【红月】【变形】【血肉】灵符文。】

  “嗯？什么？这个也能算是变形术吗？”

  【应该惊讶的，是这个吗？】

  而在全身燥热像是连灵魂都要融化的夏德失去意识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睡吧，我亲爱的夏德。】

  血月悬浮于血海的最深处，但那月亮的光芒却比血海的色彩更加的柔和。在那轮血月的中央，隐约有着银色的光芒在跳动。

  嘭嘭~嘭嘭~嘭嘭~

  那像是心脏搏动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声中，起源之海的生命能量都在大量被红月吸收，像是这轮红月在孕育着什么。

  而随着一道金色的光从红月中飞出，小小的猫咪便出现在了海底。

  小米娅显然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于是猫咪“喵呜~”的抱怨了一声后，便拨动小爪子向上游动了一段距离，随后便让自己趴在了那轮巨大的月亮上。

  猫咪很是小巧，两只前爪搭在了一起，小小的脑袋则放在了白色的前爪上。猫咪也闭上了眼睛，虽然是在水下，但它却依然有与那银光搏动同频的呼吸动作。

  而猫咪呼吸间，似乎也在吸收生命之力，橘白色毛发上的橘色部分也在微微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而当伊露娜一路向下，寻着下方那抹温柔的红色月光来到起源之海最底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奇怪的画面。

  她对于小米娅能够在水下呼吸并不惊讶，毕竟她也知道小米娅在维斯塔林地的“爱情湖”曾把夏德和芙洛拉捞上来的事情。

  她惊讶的是小米娅居然在海底“孵蛋”，而且这颗蛋还是如此之大。

  不过伊露娜立刻又想到小米娅是从来不愿意接触夏德以外的任何生命的，于是没有任何证据，她直接将那枚像是月亮一样的发光红色圆球，认作是夏德。

  “咚咚咚~夏德，你在吗？”

  伊露娜敲了敲那枚发光的球体，感觉触觉有些怪怪的。

  确定没有回应后，她又将耳朵贴在了那球体的表面，小米娅也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但伊露娜除了嘭嘭嘭~的声音以外，依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

  “夏德，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大家都需要你！”

  伊露娜又尝试着用精神力去沟通夏德，但她虽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夏德的灵魂正在“月亮”中，却始终没办法将夏德唤醒。

  有些着急的姑娘甚至想出了用“阳光枪”直接炸碎这轮月亮的主意，不过这想法立刻又被她自己否决了，她能够感受到，夏德正在经历某种关键性的蜕变，强行唤醒夏德是绝对不行的。

  “夏德以前还说猫为什么不能是孵蛋孵出来的，结果他自己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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