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于谦点头道:“最动人是‘懂药心’。知道药农们采药的险,知道他们盼的不是施舍,是‘凭辛苦换尊重’。朱由检让他们自己把关供药,是把‘尊严’还回去,这比送多少银子都长久。药碾子转着,药童跑着,这秋分的天,清得像刚熬好的汤药——做药要良心,过日子要安心,一个理儿。”
万历位面
张居正望着天幕里忙碌的药农们,指尖在案上轻点:“药行是天下的‘医’,吴天德敢用霉药坏了这‘医’,是毁天下的生机。朱由检的处置,高在‘既除奸,又树信’:办吴天德是‘除奸’,立良心药行、办学堂是‘树信’。这新打的药碾子和药材学堂的规矩,不光是物件,是‘做药要讲良心’的标杆,比律法条文更入人心。”
李太后看着药农们分拣药材的样子,轻声道:“老婆婆说‘心诚药才灵’,这话重,却真。百姓认的从不是官阶,是肯为他们的救命药撑腰、为他们的血汗钱做主的实在。朱由检让契约刻在石碑上,是把‘公道’钉在明处,这比发多少告示都管用。药田在阳光下泛着绿,像把‘希望’二字,种得实实的,踏实。”
申时行抚着胡须道:“李院判是辅政大臣门生,却栽在药账和验收册面前,可见‘势’再大,也架不住‘理’硬。药材学堂里,好药材和黑心账并排摆着,是要告诉所有人:昧心做药终会栽,诚心采药能长久。风里的药香越来越清,像在说这天下的安康,终究靠的是一味味实在的药、一颗颗实在的心,错不了。”
……
霜降刚过,京城的河道结了层薄冰,漕运码头却比往日更热闹。不是卸货,是堵着人——二十多个纤夫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上的单衣被寒风刮得贴在骨头上,为首的汉子断了条胳膊,用破布吊在脖子上,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纤绳,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陛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顺通镖局’的郑阎王欠了我们三个月工钱,还把我兄弟的胳膊轧断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纤绳是麻绳混着稻草编的,断口处磨得发亮,显然是长期超载勒断的。旁边的老纤夫咳着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他说漕船装的是‘朝廷急件’,催得紧,让我们加三倍的货,纤绳断了就怪我们没用劲,不光扣工钱,还让船工用篙子打……”
朱由检刚从“良心药行”看新到的药材,路过码头就被拦住了。他蹲下身,摸了摸汉子断胳膊上的破布,冰得像块铁:“顺通镖局?是包揽南北漕运的那家?”
“就是他!”年轻纤夫红着眼吼道,“郑屠户那狗东西仗着他哥是漕运总督,把漕船塞得像座山,上个月就翻了两艘,淹死了三个兄弟,他连口薄皮棺材都不肯给!”
孙传庭刚从铁匠铺取了新打的冰镩,见汉子胳膊肿得像馒头,气得把冰镩往地上一戳,火星溅起来:“朝廷急件?我看是他自己的私货!陛下,臣这就去把他拖来喂鱼!”
“先看看漕船。”洪承畴从码头的账房出来,手里拿着本货运单,是刚才趁乱找到的,“陛下您看,这上面写着‘瓷器五十箱’,实际装了八十箱,还在船底藏了私盐,难怪会翻船!”
“私盐?”朱由检指尖划过“通州至扬州,运费银五百两,私盐回扣两千两”的字样,“他敢借着漕运走私盐?”
郑屠户这时从镖局的暖阁里出来,裹着件狐皮大衣,身后跟着四个提着鞭子的船工。他瞥了眼地上的纤夫,往冰上啐了口唾沫:“一群废物,拉不动船还敢要钱?我顺通镖局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再吵,把你们扔河里喂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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