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3章 过夜

秦枫把屋内的尘土简单扫了扫腾出干净的地面，又在墙角的灰土堆里扒拉了一下翻出了半截锈蚀的铁架。

虽然锈得厉害但还能用来架锅烧水。

老疤在坍塌的附房那边找了几块还算干透的碎木料，抱回来在屋里点起了一小堆火。

火光照亮了狭小的石室内部，暖意很快在密闭空间中积聚起来。

沈渡从布包里翻出一个小锅架在铁架上，把水囊里的水倒进去烧了热水分给大家喝。

滚烫的热水灌下去之后那股寒意才从骨头缝里缓缓退出来，三人的脸色都暖和了不少。

"今晚在这儿过夜，明天沿旧驼道继续往北。"秦枫端着热水的粗瓷碗靠在墙边坐着，火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映得锐利分明。

沈渡喝了几口热水整个人活泛了不少，凑过来问："秦哥，过了哨站之后还要走多久才能到那扇守门人之门？"

秦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张他描摹的根系地图草图，在火堆旁摊开来看了一眼。

石塔中那幅点亮的地图在他脑中已经刻得很深了，守门人之门的标记在永冻荒原深处偏西北的位置，从哨站出发如果沿着旧驼道走大概还得七八天，中间有一段地形图上标注为"冰蚀洼地"，可能是大片的低洼冰面或者盐碱地。

"七八天，顺利的话。"秦枫把草图画好收到一边，"中间那段冰蚀洼地可能不太好走，地图上没标注具体的路况，到时候再看。"

老疤在旁边把短剑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刃口，用一块薄油布擦了擦重新插回鞘中。

她抬眼看了一下秦枫："过了门之后呢？"

秦枫沉默了几息。

那扇守门人之门后面连接着什么，石塔的地图没有标注。

但根系图从门的位置继续向北延伸了一小段之后就进入了标注为"未知区域"的空白地带。

那片空白的大小和形状跟虚渊族令牌中标注的虚渊界外围第一道关外围区域高度重合。

两幅图在同一个位置交汇了，交汇点之后就是双方都没有详细标注的地带。

"门后面应该是守门人第七支脉的最北端终点，"秦枫说，"过了那个终点再往前，就是虚渊界外围区域的入口了，但虚渊界外围的第一道关我之前已经过了一次苔原门，那个门跟守门人之门不是同一个东西，两个体系在同一个地理区域交汇但功能不同。"

沈渡听得分外认真，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那咱们是走守门人的路还是走虚渊界令牌的路？"

秦枫拨了一下面前的火堆让火势更旺了一些。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虚渊族令牌中藏的地图指向的是虚渊界外围区域的入口，但第一道关之后还有一百零七道关。

以他目前的修为如果硬闯虚渊界的关卡序列，遇到后面那些高难度的关卡时很可能顶不住。

虚渊界外围区域的关卡跟苔原门那种单人考验不同，后面的关卡难度逐步递增，每一关都需要战斗通过，元初境初期在这些关卡中能走多远是个未知数。

而守门人之门背后的路，连接的是守门人第七支脉最北端的封存点和遗迹区。

那些区域可能藏着更多的守门人遗物、修炼资源和信息，正好适合在向虚渊界正式深入之前先做一轮积累。

两相权衡之下，先走守门人之门后面那条路把实力再拔一截，再回头去闯虚渊界外围关卡，顺序更稳妥。

"先走守门人的路。"秦枫说，"门后面的遗迹区可能还有不少东西没被人翻过，把那边探完，资源到位了，再转回来走虚渊界的路线。"

沈渡哦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老疤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她的沉默基本上等同于默认。

夜色在狭小的石室外面浓重地覆盖下来。

永冻荒原的夜晚比裂隙带南侧冷得多，北风贴着地面吹过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偶尔有风灌进窗洞吹到屋里让火堆的火焰忽地倾斜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

沈渡蜷在火堆旁边裹着外衣睡了，老疤靠在对面的墙边闭着眼假寐，短剑横放在膝盖上随时可以抽出。

秦枫值第一班。

他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混沌之心平稳跳动着覆盖着周围数里的感知范围。

神识扫过屋外的荒原时捕捉到了远处零星的微能量波动，不像是人类活动，更像是永冻荒原特有的那种环境能量残留。

可能是地质活动释放的微量法则余韵或者某个方向远处存在能量节点引起的自然辐射。

他的目光落在屋外那片被星光映照的灰白色荒原上。

远方地平线与天空的交界处有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光晕，不像月光也不像极光，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处持续发光的迹象。

秦枫盯着那片光晕看了很久，混沌之心传递回来的反馈是，那股光晕确实存在着某种能量属性，微弱但持续，像一颗遥远而黯淡的星。

他暂时判断不出那是什么，但把它记在了脑中。

后半夜换老疤守夜之后秦枫在火堆旁边躺下睡了一会儿。

石室的地面冰冷坚硬，但火堆的余温尚在，靠着石墙蜷起来睡倒也勉强解乏。

他入睡之前把明天要走的路线在脑中过了一遍。

从哨站出来沿旧驼道向西北方向走大约两天会进入地图标注的那片冰蚀洼地，洼地之后的路会进入守门人之门所在的峡谷区域，进了峡谷再根据实际情况判断下一步的动作。

天亮的时候秦枫醒了。

石室里的火堆已经熄灭但余烬还带着温热的红色，老疤坐在门口已经把行囊重新打好了，短剑挂在腰间，整个人已经准备好了出发状态。

沈渡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布包、把昨夜的锅碗收好。

三人出了哨站重新踏上永冻荒原的灰白色地面时，晨光刚从东面的地平线上铺过来，把整片荒原染了一层浅金色的冷光。

北风比昨天小了一些但气温依然低，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雾状的薄云。

秦枫走在前方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朝西北偏北的位置迈开了步子，老疤和沈渡紧紧跟在后面。

旧驼道的痕迹在荒原上还隐约可辨。

路面虽然被冻土和白霜覆盖着，但地层压实的程度明显比周围的地面高出一截，脚感更硬更密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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