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5章 感觉到了

秦枫站在峡谷中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冷冽的风灌进肺里的刺激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跟在暗金色光芒中待了一个月的温吞状态完全不同。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老疤和沈渡沿着峡谷继续向北穿行。

峡谷在守门人之门北面的走向跟南段不同——更加宽阔，地面也从碎石逐渐过渡到了平整的石板路面，两侧的岩壁高度开始降低，头顶的天空从窄窄的一线逐渐扩展开来。

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峡谷彻底敞开了，前方展开的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坡地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状冻土，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暗色的褶皱带，像是大地的皮肤被某种力量向上顶起形成的弯曲。

秦枫拿出那张合成地图对了一下方位。

那道暗色褶皱带所在的位置就是地图上标注的裂隙带北侧区域，观测员日志中提到的岩层变形最密集的地段。

他的混沌之心在平缓坡地上向前延伸感知的时候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极微弱的能量余韵.

那种余韵跟守门人体系的能量频率不完全相同，带着一种更混沌、更原始的属性，像是地下深处某个源头在持续释放着无法被完全隔绝的东西。

"感觉到了。"老疤也停下了脚步看向那个方向，她的感知力不如秦枫细腻但也能捕捉到大方向上有不对的东西。"那边，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秦枫点了点头,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那道暗色褶皱带的轮廓。

地面上能看到几道宽窄不一的裂隙向远处延伸，裂隙边缘的冻土层有明显的上翘和卷曲状变形，像是被地下的力量从下方顶破了表层。

他沿着其中一条较宽的裂隙边缘向前走了一段，蹲下来用手触摸了一下裂隙边缘的冻土。

土层的表面摸起来是冷的，但他指腹按压下去大约一寸深之后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温热，跟表层冻土的冰冷形成了反差的温度。

那股温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脉动，像心脏跳动一样有节律地振动着，大约每五六息震动一次。

秦枫收回手站起身来。北境裂隙的核心区就在前方的地底深处，这股持续的温热脉动就是裂隙活动期透过封镇柱的封印渗出来的外域之力余韵。

封镇柱应该还在运转，否则这股力量就不会是温热的脉动而该是失控的喷涌了。

"继续往前，但放慢速度，保持距离。"秦枫说，"我只是想确认核心区的位置和封镇柱的状态，不靠近到危险范围内。"

三人沿着裂隙边缘继续前进。

地面上的裂缝随着他们的推进越来越密集，而且宽度也显著增加了。

从最初只够伸进一只手的小缝变成了可以轻松跳过去的数尺宽裂缝。

秦枫在每一条宽裂缝的边缘都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内部的气息，那股温热的脉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规律，裂隙深处能看到一层暗红色的微光在闪烁，像是地底熔岩透过裂缝映上来的颜色。

老疤走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厚背短剑的剑柄，目光警惕地扫着两侧。

沈渡把布包抱在胸前跟在最后面，脚步放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正午过后他们到了地图上标注为"结构不稳密集区"的边缘位置。

秦枫站在一道宽约一丈的深裂缝前面停住了脚步，裂缝两侧的岩土呈明显的卷曲状向上翘起，裂缝边缘能直接看到下方的岩层断面。

断面上的岩石有明显的热熔痕迹，表面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深褐色的玻璃质。

秦枫蹲在裂缝边缘用神识向下探了一下。

这一探让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裂缝深处大约二十丈的位置有一层厚实的能量屏障横亘在裂隙通道中，屏障的结构跟守门人能量封印的特征一致，网状纹理细密均匀，整体覆盖了整个断面。

但屏障的表面有几处区域出现了色差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持续侵蚀导致封印材料的局部能量密度下降而呈现出的颜色偏淡区域。

"封镇柱还在运转，但封印已经出现了局部损耗。"秦枫站起来把情况跟老疤和沈渡说了，"那个观测员日志里提到的结构不稳标记对应的就是这些区域。”

“封镇柱的封印承受了数千年的外域之力侵蚀之后，材料已经开始出现了疲劳。”

“按照目前肉眼能看到的损耗程度推估，如果维持当前的侵蚀速率不作干预的话，封镇柱还能稳定运转相当长的时间，但一旦那个周期峰值在某次爆发中超出封印的承载上限，损耗就会加速扩大。"

老疤站在旁边沉默地看了那道深裂缝几息，短剑没有出鞘，只是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沈渡在裂缝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就缩了回来，咽了口唾沫没有多说话。

秦枫在那道裂缝前面站了将近一刻钟，用神识仔细扫描了周围数道类似裂缝中封镇柱屏障的状态，确认了封印的整体完好程度和局部损耗点的分布规律。

他把这些信息完整地记录在记忆中——这些损耗点的位置对应着地脉走向中几个关键的受力节点，如果能对受力节点做加固或者分流处理，封镇柱的使用寿命还可以再大大延长。

但那是超越了他当前能力范畴的事。

元初境初期的修为还不具备修复这种层级封印的条件，至少要到更高境界才可能接触加固封印所需的高阶材料和能量操作手法。

他能做的是记录和观察，把这些信息保留下来留着以后用。

"返程。"秦枫从裂缝边缘退后了几步，把目光从裂隙深处那层暗红色的微光上移开。

主要信息已经确认了：封镇柱在运转，封印在损耗，裂隙的活动周期还在延续。

这些信息的价值足够让他决定下一步的动向了——返回穹顶空间，通过渡地器回到铁脊山脉方向，然后重新走回到北域主城或者更南边的区域去找到柳渊说的那个研究封印术的人。

要加固北境裂隙的封印，他的力量不够，必须借助更专业的知识和技术。

柳渊承诺过引荐一位对古老封印术有深入研究的人，如果能找到那个人并把这些观测到的封印损耗数据带给他，说不定就能获得修复封印的途径。

而修复封印这件事如果做成了，守门人第七支脉积累数千年的信任网络和遗留资源，就有可能向他完全敞开。

秦枫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老疤和沈渡跟在他的身后，三人的步伐在冻土上踩出细碎的咔嚓声响。

裂隙深处那股温热脉动在他们身后逐渐远去，被北风和荒原的寂静慢慢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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