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绝望之际，众生百相！
数百米高的巨浪如同一道横亘天际的暗蓝色城墙，自海天相接处滚滚压来。
浪头翻涌间裹挟着无数被卷起的礁石、沉船残骸和海洋生物的尸体，整片海面都在剧烈震颤。
独眼魔抬起头。
他那只巨大独眼望着那道遮天蔽日的海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向远处海域疾掠而去。
海啸的破坏力虽然不会对他这种八境使徒造成致命威胁，但被卷入其中也不好受。
海夫子身形一晃，紧随独眼魔退去。
格雷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
他目光掠过秩序灵阵内侧那些惊恐万状的面孔，又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翻涌的紫色雷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然后转身，踏浪而行，很快消失在翻涌的浪涛之中。
三大八境使徒，尽数离去。
海岸线上，唯一还在的，只剩下秩序灵阵内侧死的武管局成员，以及困在城内的普通民众。
“浪高……还在涨。“
武管局一名六境队长瘫坐在沙滩上，他抬起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高的巨浪，瞳孔中只剩下绝望。
十公里。
巨浪的阴影已经投射到整片海滩上，原本明亮的天空被完全遮蔽，只剩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暗蓝色。
整片世界的杂音消失，只剩下巨浪逼近时发出的、如同千万头猛兽同时咆哮的沉闷轰鸣。
八公里。
无数人仰头望着那道遮蔽天空的巨浪。
有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有人紧抱亲人，闭眼等待死亡。
有人跪在沙地上，仰天嘶吼着不知名的祈祷。
有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空洞，什么表情都没有。
“完了……“
“这么高的浪，灵阵撑不住的……“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开始歇斯底里。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数以千万计的观众隔着屏幕，亲眼目睹那道遮天蔽日的巨浪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缓缓逼近。
弹幕如瀑布倾泻，无数条信息疯狂滚动。
“天海城……完了。“
“秩序灵阵挡不住的！“
“三大统领重伤，顾源在和魔族准王打，谁来挡这道海啸？“
“其他城市的金龙统领呢？！怎么没人来支援！“
“来不及了，海啸最多还有三分钟就上岸了！“
“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就在这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之中，弹幕忽然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道海啸是怎么来的？“
“是顾源和那个魔族准王在海底打出来的！如果不是顾源把战场引到海底，根本不会引发这种级别的海啸！“
“他本来可以不打的！要是不抵抗，他一个人死，天海城千万人或许还能活。现在好了，整个城都要给他陪葬！“
这些话一出现，弹幕瞬间炸了。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
“没有顾源，血神子早就闯进城了，你哪来的脸在这里打字？！“
“白眼狼真多，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们是不是有病！顾源在七境硬拼准王，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去你妈的，你们自己怎么不上？！“
两波弹幕疯狂对骂，整个屏幕乱成一锅粥。
天海城中，人群之中也开始出现类似的低声议论。
一个小腹微凸的中年男人攥着手机，脸色苍白，声音发抖：“要不是那小子惹来那么强的敌人，我们根本不会遭这罪……“
他旁边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年轻女人也附和：“就是，他一个人打不过，躲远点不行吗？非得把战场留在天海城附近……“
“他要是真打不过，还不如早点跑，至少我们还能活……“
话音未落，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你们放屁！“
橙子那双大眼满是怒火，声音激动：“你们是不是瞎了！要不是顾源，血神子早就撞碎灵阵冲进来了！是他在正面扛着，我们才能安然无恙！你们两个倒好，在这里说风凉话！“
小叶子跟着挤到橙子身边，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们现在能站在这里说话，是因为有人挡在我们前面。不想着怎么感谢也就算了，还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周围不少人原本低着头默不作声，听到这番话说出口，纷纷抬起头来。
“这两个小姑娘说得对，没有源统领，我们早就死在血神子手里了。“一个穿灰衬衫的中年男人开口道。
“就是！人家在前面拼命，我们在后面骂，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说顾源不抵抗的人，你们自己怎么不去抵抗？“
“白眼狼给老子闭嘴！“
方才那个中年男人和碎花裙女人被群情激愤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低着头缩回人群里，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但绝望的情绪还在蔓延。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那……那现在怎么办？海啸马上就要来了啊……“
“说不定顾源还能创造奇迹呢？“
这句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一片苦涩的摇头。
“别傻了，顾源现在正在和魔族准王死战，他根本腾不出手。“一个武高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道，“除非他能在三分钟内斩杀那个魔族准王，否则谁来都来不及。“
“三分钟斩杀准王……怎么可能……“
“别做梦了。“
“就算他做到了，海啸也已经到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人群重新陷入沉默。
三大金龙统领并排坐在沙滩上，血迹顺着衣摆滴落在沙地中。
杜奎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鹤九音看了他一眼，随即也撑着断裂的黑刃站起身来。
他虽然身材高大，此刻却像是风中枯木，摇摇欲坠。
高楚灵没有站起。
她靠在碎石堆上，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
她望着杜奎他们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身为八境强者，巅峰状态下，眼前的海啸不算什么。
但他们现在的状态……
杜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两位同僚。
“做好殉职的准备。“
他的声音沙哑。
“无论如何，不能让海啸冲进城。“
鹤九音没有回答，只是将断裂的黑刃横握在身前，目光落在远处那道即将拍落的巨浪上，点了点头。
高楚灵挣扎着撑起身来，蓝紫色的光芒在她碎裂的铠甲缝隙间再度亮起。
三人并肩而立。
在他们身后，是数十万双望向他们的眼睛。
在他们面前，是横亘天地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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