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6章 暗子是谁？
“老汪，什么情况？老孙怎么脊背绷直了？”
后方等着孙启文消息的吴铁山一直在盯着他，瞧见他和络腮胡子的张益达接上话之后，开始还有点兴奋，觉得事情恐怕会迎来转机了，可看着看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孙启文竟然绷紧了全身，连腰都不自觉的直了起来。
这是听到了什么话了，怎么还这么紧张了？
吴铁山赶紧去看汪明达，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汪明达显然也看到了孙启文的不对劲，也觉得十分疑惑。
老孙的性格他知道，一直是三个人里最稳重最冷静的，一般可没什么事情会让他这样的人感到紧张！
是意外所致？
还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不对啊，什么消息能让孙秘书长感到紧张呢？
难道张益达那小子不同意出手？
还是说那小子压根不是鲁老板的暗子？
所以拒绝了孙启文的提议？
汪明达心中起疑，却也没办法跟吴铁山讨论太多，而是拍了拍他胳膊，提醒道：“先别自己吓自己，跟上去，别离队伍太远，不然反而会受到注意，时刻保持对考察进度的粘性，也要注意周围人的反应！”
“我知道！”吴铁山擦了擦额头的汗，脚步跟上他，随着大部队往前去，而视线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孙启文。
没过几十秒，他就看到孙启文满头大汗的走进了队伍里。
孙启文这副样子，两个人平时可没怎么见过，顿时感觉绝对是刚才的交流出了问题，于是悄摸摸的又故意落后了大部队几个身位，频频看向孙启文，眼神打暗示叫他过来说话。
可两人又都吃了一惊。
他们发现，孙启文回来之后，眼神却一直看向人群的方向，久久不肯挪开，似乎又在人群里搜索着什么。
“老孙搞什么？交流之后怎么不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吴铁山急切的小声对汪明达道。
“我也不清楚，但老孙这个样子，绝对是出事了！”汪明达眼睛盯着孙启文的背影，思索道：“而且，一定跟其他人有关！”
“其他人？”吴铁山挠挠头，想了半天，没想出所以然出来，作势想要上前直接去找孙启文。
“哎你等等！”汪明达赶紧拉住他，小声提醒：“你可别打草惊蛇，老汪没第一时间回来，应该是张益达对他说了什么，他在观察或者找什么，咱们等他回来……”
“可是……”
“没可是的，想要完成任务，就要冷静！老吴，这次你怎么过转去了，年纪大了，怎么还跟年轻时候一样，动不动就热血沸腾？”
吴铁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我也不想的啊，这次鲁老板给的太多！”
汪明达哑然失笑，但还没忘记拉住他跟着人群前去。
也可在这个时候，孙启文似乎观察好了，步子放慢，开始脱离队伍，然后逐渐融入到汪明达和吴铁山的夹角当中，忽然扭头左右看了一眼两人。
三个人配合了几十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立即来到一处流式细胞仪旁，装作去解析这台仪器设备。
“老孙，你什么情况？”吴铁山一见面就劈头盖脸的问。
而汪明达却十分冷静，瞧见孙启文哪怕来到仪器旁，视线也没放松警惕，仍然关注人群的方向，便扭头去看人群，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孙，你在看什么？”
“看人！”孙启文这时才抬手擦了擦额头那细密的汗珠，但神情里的紧张却被兴奋取代了。
这样的语气，让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相互间对视了一眼。
“张益达跟你说了什么？”汪明达觉得症结一定在那个络腮胡子身上。
“他会出手！”孙启文没有含糊，直接了当的说。
吴铁山脸上一喜，“那不是好事，你紧张什么？嗨，刚才我瞧你连背都弓直了，还以为出啥事儿了……”
他话没说完，孙启文就扭头看了一眼他，眼神复杂又奇怪道：“但他说他自己完成不了！”
吴铁山一愣，旁边的汪明达琢磨出来味道，跟着说道：“你是说，张益达的意思是让咱们配合？”
“不！”孙启文道：“他要那两个暗子来配合！”
“？？？”
“！！！”
听到这话，汪明达和吴铁山俱是一愣，像是没听清孙启文的话似的，追问道：“你说什么？”
“他要另外两个暗子来配合，而不是我们！”孙启文小声的说。
“另外两个暗子？”
“不要我们配合？”
两人呆了呆，神情里忽然有种惊悚的感觉，然后醒悟过来之后头皮瞬间发麻，嘴巴都因为震惊张成了一个O字。
吴铁山猝然激动起来，“老孙，你是说鲁老板安排的不是一个暗子，而是三个暗子？配合我们三个明子对付夏桃？卧槽，他真够可以的啊！能量这么巨大？”
“那岂不是六个人？”汪明达一脸骇然，也为鲁盛潜的巨大能量感到可怕。
如果张益达说的是真的，那么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考察团队里还有两个人是他们的人，也就是说九人之中，至少有五人是自己人，这个比例直接来到了九分之五，比一半还多了！
而张益达是夏桃的自己人，哪怕加上他也都有十分之六了，也超过了一半！
三人万万没想到，鲁盛潜不光安排了他们三个明面上对付夏桃，也安排了两个暗子在考察队里配合三人对付夏桃，更让张益达这样的职工，提前早就进入了夏桃制药厂，配合他们的围剿！
鲁老板这一手偷梁换柱和反间计使得实在厉害啊！
有这样的力量，这么多人对付夏桃，那这次考察团岂不是稳了？
他们三个人，已经不是三个人在战斗了！而是一群人在战斗！
“老孙，你之前说的暗子，没想到还真有，而且鲁老板竟然安排了两个暗子，牛皮大发了，哈哈！现在到处都是咱们的人，那还愁考察不失败吗，哈哈！”吴铁山激动的不行。
可汪明达回过神来之后，却有些冷静，忙拉住孙启文，问道：“你觉得这个张益达的话，有几分可信？”
吴铁山一愣，他没想到汪明达这个医药管理局的副局长竟然会怀疑张益达的真实性，脱口而出道：“汪局，你也太小心了，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百分百是真的啊！”
“为什么？”汪明达反而反问他。
吴铁山哈哈一笑，冷哼一声道：“我且问你，鲁老板让咱们三个配合来搞垮这次考察的事情，有谁知道？”
汪明达冷冰冰道：“自然只有咱们三个知道！”
“那我再问你，老孙刚才去问张益达的时候，张益达怎么回答的？是不是直接就说了，他会出手？”吴铁山冷冷一笑，“这说明，张益达对鲁老板交代的事情一直贯彻到底，他跟咱们的任务一样，也要对付夏桃！”
汪明达没有急着去确认什么，而是开始思考他的话。
吴铁山又补充道：“你难道就不怀疑，如果他不是鲁老板的人，又怎么会对老孙上前勾搭他，直接明示要继续行动而不吃惊呢？这说明，咱们三的存在，他一直都知道，也知道我们三的任务跟他是一样的，所以咱们彼此之间说话才没有什么距离，一点就透！”
“……”汪明达眯起眼睛，显然这话说进了他心里。
孙启文此刻也琢磨着吴铁山的话，沉吟道：“最关键的是，这个张益达，竟然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他清楚的知道，鲁老板在考察团里还埋了两个暗子……”
“难道就不可能是炸胡？”汪明达表示怀疑。
“基本上不太可能了老汪，”孙启文却直接摇头，“张益达清楚我们的目的，也清楚暗子的存在，更清楚准确的数量，这说明，他跟鲁老板的联系，恐怕比我还紧密！”
汪明达和吴铁山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震惊。
而孙启文揉了揉自己的嗓子，许久没抽烟的他，遇到事情一烦就忍不住想抽烟，可车间是无烟环境，搞的他就有些难受，只能用这个动作缓解自己的焦虑，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的思考。
“而且，鲁老板做事情也非常聪明！”
汪明达一愣，“这话怎么说？”
孙启文看向前头的络腮胡张益达背影，“这个张益达，也不清楚谁是暗子。”
“不会吧？”吴铁山诧异道：“老孙，你刚才不是说鲁老板交代他的信息比你多，他能不知道暗子是谁？”
汪明达急道：“刚才的对话具体怎么说的？关于暗子。”
“他说，他需要两个暗子出手，需要我们帮忙提醒！”孙启文眯起眼睛，“我认为，他并不知道暗子是谁，所以需要我们出手帮忙！”
汪明达却摇摇头，“老孙，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是他刚才出手，向江绮桃发难，引起了夏桃内部员工的注意，所以他的去向一直被人注意着，所以他不方便接触暗子，防止被人发现，这才需要我们帮忙提醒暗子快些出手！”
这话一说，孙启文和吴铁山对视了一眼，觉得汪明达的话有些道理。
然后三个人统一扭过了头，去看络腮胡子张益达，以及观察周围的夏桃厂的职工。
这不瞧不知道，一瞧果然发现了问题。
他们的人，还真的会时不时的看上络腮胡子张益达几秒钟，然后迅速扭过头去假装没注意他。
“他果然被盯着了！”吴铁山有些吃惊，“老汪判断的是对的！”
孙启文点头道：“那这么说，咱们真得帮忙了？”
汪明达跟着附和道：“可现在棘手的是，咱们也不知道暗子是谁啊！”
“那就找出暗子！”吴铁山非常有信心的说。
可是问题来了，这么多人，怎么去找暗子？
万一找的不对，判断错误，真的会引起怀疑的。
判断出暗子的身份之后，是不是得去交流沟通？
如果话不投机，那岂不是把话柄交到了对方手里？让他们三个的身份暴露，而且也让考察团的人知道了有人在故意针对夏桃？
那么这次考察为了避嫌，肯定会直接让夏桃通过！
再不济，将来另选日期，重定考察，但是他汪明达吴铁山孙启文就肯定再也没有机会加入考察团队了！
那么夏桃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就一定还是能顺利通过考察，拿到生产批文，这样的话，夏桃的成功只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三个人不能暴露身份和真实目的，也不能让人看出来企图。
那么，就得精准的判断出谁是暗子，才能去提醒！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趁着无人注意，立即开始复盘。
“刚才开会的时候，谁针对过夏桃？”孙启文问。
“李越！”汪明达立即道。
吴铁山问：“会是他吗？”
孙启文摇头，汪明达干脆道：“先待定，占一个名额，咱们时间不多了，快讨论！”
吴铁山道：“反正肯定不会是张守正和那什么周铭，他们两一个劲的帮夏桃说话，肯定不会是暗子！哪有暗子这么干的，替他人做嫁衣！”
孙启文没急着表态。
汪明达在体制内干惯了，摇头道：“不能这么武断的判断，万一他们用的是苦肉计呢？就是想转移咱们和夏桃的注意力，让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好人！”
“拜托！”吴铁山恨恨道：“老汪，你别把情况搞复杂了，暗子是知道咱们三的身份的，而且还有个张益达，咱们这么多人，他们没必要搞这么恶心人的操作，考察的基调一定要快准狠，把行动迅速的完成才是硬道理！”
孙启文点头：“老吴说的不错，张守正和周铭不会是暗子，这样划不来，咱们今天的考察不是长期作战，没必要扯那么多的心思，咱们关注一下其他人，别被这两个人束缚了手脚！”
汪明达摩挲下巴，思索了一阵，“那就剩下陈国栋，赵文华和高远了！老孙，说说你的看法！”
“陈国栋在会上虽然也针对过夏桃，可是言辞并不激烈，看上去就是公事公办，态度不好判断！”孙启文考虑了一阵，“但我之前的一次考察见过他，他的风格就是这样的，应该不会是鲁老板的暗子，可以排除！”
吴铁山：“那就剩下赵文华和高远了！”
汪明达直接道：“鲁老板身边女人无数，赵教授这样的老女人太犀利，不是鲁老板的菜。他用女人，只会在床上！”
这话一说，三个人悄摸摸对视了一眼，全都暧昧的笑了。
“这么看来，只剩下高远了！”孙启文目光扫向站在人群边缘的男人，那家伙手里捧着笔记本，钢笔仍旧在飞速的记录着什么。
“这个高远，从我跟他见面开始好像就没说过话，”吴铁山回忆道：“之前曹局把他介绍给江绮桃的时候，好像也只是点了点头，后来会议上更是一个字都没说，刚才咱们来车间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发言……这样的人，会是暗子？”
汪明达思考了半天，也摸不着头脑，诧异道：“这样的人，性格阴沉，倒像是暗子，可这不说话什么路数，难道是憋了个大的？”
孙启文从兜里掏出小笔记本翻开，翻了好几页，仔细看了看，然后道：“这个高远是卫生部的，好像管医政的……”
他将笔记本重新放进口袋，沉吟道：“难道鲁老板安排这个人的用意，不是让他在考察期间对夏桃动手，而是回去之后撰写报告，在审批环节动手脚？”
吴铁山疑惑道：“可是考察团这么多人都要写报告上去，形成统一文件，他一个人的力量有什么用？如果不在考察中干扰大家的判断，完全没吊用啊！你看江绮桃在前头，都快把大家钓成翘嘴了！显然在场的专家团基本上都被说动了啊！难道他还有关系，能够改变审批的意见？那这得多牛？也用不着鲁老板想办法把我们几个搞进考察团了啊！”
他和孙启文对视了一眼，反而觉得如果暗子真是高远，那么他还真有可能憋了个大的！
可如果判断错误，那三人就坏菜了！
李越他们可以去试，可是高远，那可是卫生部的人，是上级部门的巡视员，也就是说是考察团此次的监察员。
他们三要是厚着脸皮跑上去让高远出手刁难夏桃，那岂不是正中人家的下怀，让高远和背后的卫生部晓得有人在对付夏桃？
那特么真就坏菜了！
“老孙，你一向很有主意，咱们现在怎么说？”吴铁山看向孙启文。
汪明达也琢磨道：“孙秘书长，你平时应酬、接待可比我多多了，脑筋活泛，想一想咱们如何确定暗子的人选，然后赶紧联络人，去配合张益达搞破坏！时间越长，变数越多啊！”
面对两人的催促，孙启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也就是说，九个人中的暗子，除了咱三个，还有六个人，现在排除张守正周铭陈国栋赵文华，就剩下了李越高远！现在高远咱们还不能准确判断是不是咱们自己人，只能先从李越下手！”
“李越！”吴铁山汪明达对视了一眼，“好，那就从他开始！”
“咱们怎么做？”汪明达立马问。
“老汪，你是医药管理局的，像他们医药化工协会，对你必须高看一眼，你去试探试探他！”孙启文立马出主意。
刚才孙启文已经跑去跟张益达搭讪了，现在再出马四处活动确实不合适。
而吴铁山虽然是第五医药厂的高级副总工程师，技术上绝对牛皮，可人情世故到底是差一点。
而汪明达常年在体制内活动，长袖善舞尤其厉害，此刻也没有谦虚，闻言朝二人点了点头，咳嗽一声，贴近了人群里。
孙启文吴铁山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上去，好在关键时刻打配合。
汪明达来到人群里，江绮桃正在跟大家讲解纯化系统，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他来到李越的身后，瞧见他正在笔记本上记录东西，便凑过去小声道：“小李，你挺认真的嘛，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真不错！”
李越扭过头发现是他，赶紧神情一肃，脸上堆起笑容，“汪局，嗨，我这都是瞎记的，不然回去写报告，我可记不得这么专业的东西，到时候考察报告写的漏洞百出，报上去领导不说我马虎粗心，我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汪明达笑着点点头，瞧见自己过来之后，不远处的张益达频频看向自己，便跟对方微微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对李越道：“刚才我听你在会上的发言，还有跟江厂长的互动，你很有见解，知识储备也比我们这些老干部强，你在医化协会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噢，汪局，我在医化协会只是兼职，我本职工作是华北化工的副研究员！”李越的笑容更甚了。
“哎哟，失敬失敬！”汪明达此刻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李越的背景竟然比预想的还要深厚，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难怪你懂这么多，那可要在考察里好好表现，多帮我们这些只懂皮毛的凑数人多问问问题，给领导们的参考多拿信息！”
“汪局谬赞了，我一定我一定……”李越脸上堆笑。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汪明达就确定了什么，朝不远处的张益达招手道：“小张，李越同志可是华北化工的副研究员，医药化工不分家，你们可是同行，你手上抱的是什么材料？拿过来让李工看一看，也帮忙帮忙你们夏桃查漏补缺！”
“哎，来了！”
汪明达这么一喊，嗓门极大，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在说完话之后，余光一直在打量李越的反应，瞧见他不闪不避，脸上还饶有兴致的模样，于是转过头镇定的看了他一眼。
而李越也转过头，恰好看了一眼汪明达，还故意眨了眨眼睛。
这个细微动作，让汪明达越发肯定，这个人百分之九十是暗子，于是心中微微一松，暗道总算是没猜错！
而此刻，李向南假扮的张益达也揣着材料过来了，跟汪明达和李越视线接触了一下，一碰即开，然后大声道：“李工，这是咱们的细胞培养环节的环境监控记录，您懂化工，肯定能看出来夏桃的不足！”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张益达和李越，整个车间瞬间鸦雀无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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