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4章果然是个老嫖货!
是那张脸!真是那张脸!
厅堂里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上官野鹤?!
那个传说中十几年前就死在海外、尸骨无存的上官家大少爷?!
那个曾经在燕京掀起过腥风血雨、又如同流星般骤然消逝的煞星?!
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站在这里?!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理智。
恐惧、疑惑、茫然、还有一丝丝深埋心底、对那个名字本能的敬畏,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而扭曲。
燕京城里的普通老百姓,茶余饭后或许会提起上官家当年的“家变”。
他们会说,是上官家那个桀骜不驯的三少爷上官野鹤,违逆了父亲上官无极的意志,搞砸了一场关键的拆迁,最后被盛怒的父亲亲手打断了腿,逐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
一个富家公子沦为街头乞丐的悲惨故事。
但在座的十家核心人物,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场所谓的“家变”背后,是何等的血腥与黑暗!
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风声,甚至……亲眼见过一些不该见的场面。
当年那几桩震动一时、受害者被残忍弄成终身残疾的悬案,其手法之狠辣,行踪之诡秘,至今想起都让人脊背发凉。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直接指向眼前这个人,但熟悉内情的人,心中从未有过半点怀疑!
是他!一定是他!
这个人的心性之歹毒,手段之酷烈,只怕比他那位以狠辣著称的父亲,只多不少!
他当年就是一头毫无人性的幼兽,如今……这头瘸了腿的凶兽,竟然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而此刻上官野鹤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淬过寒冰的刮刀,缓缓扫过厅堂里每一张因极度震惊而失色的脸。
“各位叔叔伯伯,姐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多年不见,怎么,不认识我了?”
这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凝固的空气,也刺醒了呆滞的众人。
“野……野鹤少爷?!”
晏青河晏狐狸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脸上的老谋深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惊骇。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却又被那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真……真是大少爷?!”鲁正品鲁老大那张阴鸷的脸此刻也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手,甚至无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后腰——一个多年自保生涯养成的、遇到极度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钱厚进钱老三脸上的油滑笑容彻底僵住,随即像川剧变脸一样,瞬间堆满了谄媚到近乎夸张的惊喜和激动,声音拔高了八度:“哎哟我的老天爷!是野鹤少爷!真是野鹤少爷!您……您可算回来了!这些年,可把老钱我想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往前凑,但脚步却像灌了铅,被上官野鹤那无形的气场压得不敢真的靠近。
王胖子王守业更是惊得浑身肥肉一颤,绿豆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刚才吼着“死也不交产业”的豪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呆滞的喃喃:“大……大少爷……您……您没……没……”
韩家小子韩先锋脸上的傲气和年轻气盛瞬间被碾得粉碎,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父亲晚饭时,曾无数次用敬畏甚至恐惧的语气提起过这位上官家大少爷的手段!
那种深入骨髓的畏惧,此刻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陈老五陈年饶、侯万金侯明、宴平宴同等几家的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消失。
只有叶如烟和宗望山,勉强还能维持一丝表面的镇定。
叶如烟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震撼:“野鹤……真的是你?你……你这些年……去哪儿了?”
她看着那条黄金拐杖和那条明显使不上力的腿,想问又不敢问。
宗望山则眯起了眼睛,那双阅尽沧桑、看透生死的黑道枭雄的眼睛,此刻也充满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紧紧盯着上官野鹤那条支撑在黄金拐杖上的腿,以及他那张冷硬如铁、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脸。
当年那几桩案子……他可是隐约知道点内情的。
这个煞星回来,绝非好事!
上官无极看着厅堂里众人精彩纷呈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侧身,对着拄拐的儿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很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野鹤,坐。”
他没有走向主位,而是将主位旁叶如烟刚才坐的那把上首太师椅让了出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再次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上官无极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上官家真正的主事人,回来了!而且是父子同心!
上官野鹤没有客气。
“谢谢爸。”这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多少父子温情。
他拄着黄金拐杖,一步一顿,“笃…笃…”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厅堂里如同死亡的鼓点,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走到那张象征着十家权力顶点的太师椅前,缓缓转过身,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沉重的黄金拐杖“咚”地一声,重重顿在坚实的地板上!
那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双手交叠,压在拐杖顶端的黄金龙头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俯瞰猎物的猛虎。
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视线掠过的人,都感觉像被毒蛇舔过,脊背发凉。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沉重的压迫感,让厅堂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我不在的这些年,燕京……变天了?”
没人敢接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叶如烟身上:“叶姐,刚才在门外,好像听到里面挺热闹?在聊什么?是在讨论……我爸为什么被请去喝茶?还是在讨论……怎么撇清关系,免得被我上官家牵连?”
轰!
这话如同惊雷,直接劈在了众人最恐惧的神经上!
鲁正品、王守业等人脸色瞬间惨白,钱厚进脸上的谄笑也僵住了。
“野鹤少爷……”叶如烟强作镇定,试图解释。
上官野鹤却抬手打断了她,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他的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韩先锋,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刚才好像还听到有人说……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这燕京,还是十家的天下?谁也翻不了天?”
韩先锋被他目光锁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呵。”上官野鹤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如同冰碴碎裂。
他撑着拐杖,缓缓坐进了那张象征着权力顶点的太师椅里。
椅背很高,衬得他身形愈发高大,也愈发显得那条拄着拐杖的腿,充满了残缺却更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他坐定,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翻不了天?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我爸被带走,你们想的不是如何同舟共济,共渡难关!而是想着如何撇清,如何自保,甚至……如何落井下石?”
“还有心思在这里为了几块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骨头,吵得面红耳赤?”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厅堂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看来,是我上官家沉寂太久了。”上官野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铿锵和不容置疑的决绝,“久到让你们忘了,这燕京城的规矩,是谁定的!久到让你们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们扶上这个位置!又是谁,能让你们一夜之间……万劫不复!”
最后四个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带着森然的杀意!
让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叶如烟和宗望山在内,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当年那些血淋淋的传闻,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上官野鹤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再次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视线扫过的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无所遁形。
恐惧,如同实质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骨节分明,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他伸出手指,声音如同寒铁摩擦:
“7天。”
“我只给你们7天时间。”
“第一,把你们手里那些不该拿的、沾着慕家血的东西,给我处理干净!该还的还,该烧的烧!一点痕迹都不许留!”
“第二,把你们这些年背着上官家、背着十家联盟搞的那些小动作、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那些吃里扒外勾搭的线……给我列清楚!一条条,一件件,写成报告,送到我面前!”
“记住,只有7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7天之后,如果还有谁……”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心存侥幸!”
“阳奉阴违!”
“或者……以为我上官野鹤这条瘸了的腿,就踩不死人……”
他猛地将手中的黄金拐杖再次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那根沉重的黄金拐杖,仿佛就是他暴戾与力量的化身!
“……那就别怪我……”
“……新账旧账……”
“……一起算!”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四个字,如同带着血腥味的诅咒,狠狠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整个厅堂,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令人绝望的冰寒地狱!
只有那根黄金拐杖顶端狰狞的龙头,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芒,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狠辣与决绝。
在一片死寂般的冰寒中,上官野鹤撑着拐杖缓缓站起。
上官无极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父子二人,一瘸一健,却带着同源而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容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笃…笃…咚…”
“笃…笃…咚…”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丧钟,一声声敲打在十家人的心坎上,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厅堂里压抑的冰寒并未随着脚步声消失而散去,反而更加凝重。
直到那催命符般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众人才像被抽掉了骨头,猛地松懈下来,一个个额头冒汗,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巨大的问号,投向了主心骨叶如烟。
连一直与她攻守同盟的晏青河,也带着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看向她。
叶如烟正心烦意乱,被众人看得火起,没好气地道:“看我干什么?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和无力。
鲁正品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怎么回来了……他怎么回来了……”
陈老五陈年饶脸色惨白,接口道:“不,不是他怎么回来了……而是他怎么没死?!”
当年那些血淋淋的传闻,让他此刻心胆俱寒。
侯万金侯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这个上官家……真是好深的手段!好狠的算计!几十年前就开始埋后手了!世人都说他们父子反目成仇,恨不得手刃对方……妈的,今天一看,这关系……铁板一块啊!”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耍了几十年的小丑。
钱厚进更是惊魂未定,脱口骂道:“我特么直接怀疑,他们上官家当年死掉的老大、老二还有那位大姑娘……消息全是假的!全是烟雾弹!”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晏青河和叶如烟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无情!
上官家最令人恐惧的从来不是他们的财富和地位,而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对所有人包括自己人都可以随时牺牲的无情!
现在看来,除了无情,他们玩弄苦肉计、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
上官野鹤回来了,那上官流云、上官云松、上官婉茹……只怕真的从未真正“死”过!
更可怕的是,以上官野鹤今晚展现出的冷酷和翻脸无情的姿态,他很可能把十家这些年依附上官家做下的那些肮脏勾当,当成弃子,当作向某种力量投诚的“投名状”交出去!
上官家……这是在遇到泼天大祸后,急于断尾求生!而他们十家,就是被舍弃的“尾巴”!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心,让晏青河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众人胡乱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仓皇:“诸位!今天的会……目的已然达到!老朽身子实在有些乏了,先走一步!告辞!告辞!”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脚步匆匆,近乎小跑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叶如烟看着晏青河仓皇离去的背影,心知这老狐狸嗅觉最灵,这是嗅到了绝顶的危险!
她也没心思再待下去,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对着剩下几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几位叔伯,欢迎有空来我的茶楼坐坐。”
说完,也如同躲避瘟疫般,带着一阵香风,迅速离开了厅堂。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还没从上官野鹤带来的震撼和晏、叶二人仓促离场的诡异中回过神来。
钱厚进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猛地一拍大腿!
他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上官野鹤逼他们交还慕家产业,不是为了帮慕家,而是为了彻底切割!
为了把十家这些年依附上官家吞下的“赃物”吐出去,好让上官家自己从慕家旧案的泥潭里脱身!
这是要拿他们十家当替罪羊和挡箭牌啊!
“妈的!”他低骂一声,根本顾不上再跟陈老五、王胖子他们废话,也来不及看宗望山的反应,像火烧屁股一样,头也不回地窜出了门去!
他冲出茶楼,夜风一吹,才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
他烦躁地翻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手哆嗦着在口袋里摸索火柴。
“嚓!”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擦燃了一根火柴。
火苗在夜色中跳动。
钱厚进一愣,扭头看去,正对上宗望山那张黑沉沉的脸。
此刻的宗望山,脸上哪还有半点黑道大佬的煞气,反而带着一种刻意亲近的、探究的笑容。
“老宗?多谢!”钱厚进就着火点着烟,深吸了一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脸上的圆滑世故在巨大的压力下早已荡然无存。
宗望山咧嘴一笑,伸手亲热地揽住钱厚进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钱厚进一个趔趄:“老钱,咱都兄弟,你有消息可不能跟兄弟扯白话啊!说说,”
他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探询,“你交产业交得最早,我都跟你学的!今晚上官野鹤这王八犊子来搞这一出,平白无故逼我们七天就把产业还给慕家,为了什么?是不是上官家要塌了?”
钱厚进被他捏得肩膀生疼,心里暗骂这老匹夫装傻充愣,以前真是小看了他的奸诈!
他皱眉道:“老宗!你捏疼我了!我特么怎么知道为什么?我要知道,我还能在这儿?”
宗望山手上力道不减,嘿嘿笑道:“老钱,你这就不厚道了!会议一结束,你跳起来就跑,火烧眉毛似的,这是要去哪儿啊?你要说自己啥都不知道,我可不信!”
他目光如钩,紧紧盯着钱厚进的眼睛。
“我特么回家!”钱厚进使劲想挣开他的钳制。
“回家做什么?”
“我特么盘算产业啊!”钱厚进没好气地吼道。
“你产业不是交了吗?”宗望山步步紧逼。
钱厚进被他问得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用力一挣,终于甩脱了宗望山的手,喘着粗气道:“跟上官家有勾当的那些产业,老子宁愿割肉,也不愿意再跟他们沾边了!太特么吓人了!那野鹤就是个活阎王!竟然没死!你特么不怕?!”
“怕!我也怕得要死!”宗望山坦然承认,但眼神依旧锐利,“所以,拜拜?你真就回家?”
钱厚进懒得再跟他纠缠,正好看到自己的车驶来,他猛地一矮身,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像逃命。
“开车!”他对着司机低吼。
车子刚启动,钱厚进从后视镜看到宗望山也坐进了他那辆黑色轿车,并且跟了上来!
“妈的!阴魂不散!”钱厚进低声咒骂,额头上青筋直跳。
宗望山这老狐狸,平时看着莽撞粗豪,没想到盯起梢来如此难缠!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烦躁几乎要从天灵盖冲出来。
“老板,怎么办?甩掉他?”司机也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声音带着紧张。
“甩个屁!不能刻意!”钱厚进低吼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他就是在试探!看我是不是真有急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听我的,沿着前门大街,慢慢开,绕三圈!开稳点,别让他看出破绽!”
“是!”司机应道,放缓了车速,在前门大街的车流中不紧不慢地行驶起来。
一圈,两圈……后视镜里,宗望山的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头耐心等待猎物的鬣狗。
钱厚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时间在流逝!
上官野鹤只给了七天!
七天!
这头从地狱爬回来的恶狼,手段只会比他父亲更狠更绝!
他必须尽快把消息递出去!
第三圈快绕完时,钱厚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
他烦躁地在车座缝隙里摸索,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笔记本,飞快地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他把纸条塞给司机,声音急促而紧张:“听着!我引开他,你找机会立刻去打这个电话!找到宋子墨宋少爷!告诉他,‘上官野鹤回来了’!请他务必、马上、亲自跟你过来一趟!就说我钱厚进有天大的事求他救命!”
“是!老板!”司机被老板的紧张情绪影响,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你靠边!前面那个胡同口,停一下!”钱厚进却认出了身处的位置,急促地命令道。
车子缓缓在八大胡同的入口处停下。
钱厚进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故意走到明亮的路灯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悠悠地叼上一根烟,然后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索着火柴。
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后方——宗望山的车果然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车窗摇下一条缝,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这边。
钱厚进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装作没看见。
他笨拙地划了几次火柴都没点燃,显得像个准备找乐子的老嫖客。
他甚至还故意朝胡同深处张望了几眼,做出点流连忘返的猥琐表情。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钱厚进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灭,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闪身,迅速钻进了灯光昏暗、岔路众多的八大胡同里!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远处车里的宗望山,看着钱厚进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脸上那丝探究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愚弄的恼怒和鄙夷。
“呸!”他狠狠啐了一口,“草,果然是个老嫖货!烂泥扶不上墙!走走走!回家!晦气!”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黑色轿车迅速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的夜色中。
胡同深处,钱厚进并没有像宗望山想象的那样去寻欢作乐。
他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屏住呼吸,直到听到宗望山车子远去的声音,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嘴角勾起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带着浓浓讽刺的冷笑。
“老匹夫,跟老子玩心眼?”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沿着与八大胡同主巷完全相反的一条狭窄、肮脏、堆满杂物的岔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另一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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