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世界崩溃之后（大章求月票）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朋友。”

  灰色的光辉包裹着璀璨的雷霆，开始迅速地向内收缩，安达维尔带着些许慌张和凌乱的声音，在这光辉里不断地响起。

  但是他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那灰色光辉的法阵仍旧在不断地收缩。

  转瞬间，这法阵便被压缩到只有一人大小，那法阵里的雷霆也被彻底地压缩了起来。

  老实说，安达维尔的力量比何奥预想的要弱很多，甚至没有主世界栗成刚晋升时表现出的那种强大的压迫感。

  难怪他连撞一下这个世界的封锁都不敢尝试。

  而在何奥收拢法阵的时候，法阵中的雷霆缓缓汇集起来，似乎要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与此同时，安达维尔的声音再次从法阵中穿出，“小兄弟，我们可以聊，你不是想知道僭神的秘药和配方吗，我都可以给你。”

  但是他的人形并没有完全成形，那灰色的光辉就进一步地向内压缩，那勉强凝聚的人形再一次破碎，散落成光辉。

  “你要做什么？！”安达维尔的声音终于带着些许失控的惊慌，“你不想知道那些知识了吗？”

  何奥平静地扫了一眼灰色光辉里的雷霆，“真的安达维尔可能确实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但你是完整的安达维尔吗？你所说的那些，你真的知道吗？”

  那法阵里的雷霆光辉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愤怒的吼声，“欺人太甚！”

  璀璨的雷霆光辉一瞬间在那灰色的法阵里迸发而出，让那收敛的法阵在这瞬间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道纯白色的法阵从雷霆里生成，带着令人恐怖的威压，开始冲击外围的灰色法阵，让灰色法阵也开始闪烁了起来。

  何奥扫了一眼这些闪烁的纯白光辉，些许虚化的神识从他手中溢出，渗透进了灰色的法阵。

  璀璨的光芒瞬间从法阵中迸射而出，压制住了里面的白色光芒。

  “不对，不对，这个神识不对，你的武道境界，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明明没人证道——”这时候，安达维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失声喊道，“朋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们还能再谈！”

  但是何奥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目光，淡淡的紫色光辉在他的瞳孔中汇集。

  紧接着，庞大的灵魂力量一瞬间刺入了安达维尔的身躯，刺入了他的灵魂。

  “第二个天赋序列，怎么可能——”

  那灰色法阵里模糊的雷霆身影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其实并不是何奥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使用超忆的力量，刚刚最开始，他就用超忆制造了一场灵魂风暴，把安达维尔干蒙了一下。

  只是那时候只是庞大的灵魂攻击扫过，并没有这么强的力量属性。

  而这一次，何奥直接将超忆的力量刺入了安达维尔的灵魂当中。

  在这突然的袭击之下，一些模糊的记忆迅速地展现在何奥的视野中。

  安达维尔的这缕残魂的确就藏在安达维尔之矛中，作为他复活的后手之一。

  这个世界的栗成晋升的时候，强行吃下了安达维尔之矛，同时也被安达维尔找到了机会，进行灵魂夺舍。

  但是以栗成的天资，他很快找到了安达维尔灵魂的缺漏之处，和安达维尔的灵魂僵持住。

  最终，安达维尔以残存的人类和柳正云的命做要挟，胁迫栗成退让。

  在答应栗成建立庇护所之后，安达维尔击溃了栗成的魂体。

  但是栗成也并没有因此完全消失，他的部分残魂反而与天赋序列融合得更深，作为胁迫安达维尔答应条件的关键。

  这也是安达维尔在刚刚的战斗中，无法完全发挥出‘雷霆主宰’力量的原因。

  这个世界的栗成残存意识只会在安达维尔保护庇护所、保护人类的时候，协助安达维尔。

  像是刚刚这种试图谋划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反而会拖安达维尔的后腿。

  不过安达维尔也确实有些托大了，觉得自己掌握丰富的神秘学知识，比何奥这种看起来愣头青的小子要强得多。

  再不济，也能从何奥手上跑掉，挑拨何奥和那些天外来客的矛盾，寻找新的机会。

  没想到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归根究底，他也只是一缕残魂，比之前试图控制凯拉的那一片灵魂都弱小得多。

  不过从一直以来和安达维尔打交道的情况来看，安达维尔可能本身的性格，也比较莽。

  而伴随着那些记忆的展开，何奥的意识也在迅速地深入。

  一些更重要的记忆也缓缓展开。

  比如刚刚所说的僭神相关的知识，的确是真实的，但是后续的知识，安达维尔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告诉何奥，只是准备吊着何奥的。

  而也就在何奥准备进一步探索那些知识的时候，安达维尔的灵魂骤然闪烁了一下。

  “不要——不要——”

  一道模糊的意识在灵魂深处浮现。

  紧接着，某种无形的术式展开，这灵魂骤然向内收敛，一瞬间将整个灵魂所有的记忆完全抹去。

  何奥的窥探还没深入，就只得到了一片空白。

  这个术式应该不是这个安达维尔残魂设计的，而是那个真正的对抗神明的僭神安达维尔设计的。

  估计就是防备着灵魂被人读取，暴露了他其他的复活手段。

  不过何奥倒也不惊讶。

  从感应到安达维尔的灵魂中有对抗记忆读取的神秘学术式的时候，他就知道想要强行读取记忆，大概率不会成功。

  所以他才会耐心地和安达维尔聊天，把他的话套出来。

  他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关键知识了。

  思索间，何奥的灵魂力量继续深入，触碰到了这具身体的更深处。

  一个模糊的意识和残缺的魂灵，开始渐渐往上浮现。

  这意识已经没有了完整的思维能力，只有一个执念在不断地回荡，‘保护他们’。

  这是这个世界栗成留下的残魂。

  安达维尔自然不可能让栗成真的还保存完整的灵魂，能残留下来这一丝残魂，已经是栗成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何奥将安达维尔的残魂清洗掉，原本压缩的法阵渐渐复原，整个雷霆身躯开始缓缓坍缩，形成一个大概的人形。

  但是何奥并没有收回法阵。

  一个残缺的灵魂，是不可能控制住这么庞大的天使力量的，何奥只要收起法阵，雷霆主宰的力量就会立刻失控，将周围的一切都彻底摧毁。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无数知识在何奥的脑海中浮现。

  他之前接触过很多不同的封印，也学到了不少封印相关的知识，此刻这些知识在他的大脑中汇集，在秘巫师的加持下，迅速地延伸，扩展，按照何奥的想法，组合成新的知识。

  而伴随着新的知识出现，何奥手中的法阵也在快速地延伸，拓展，将周围弥散的电光进一步收敛起来。

  这个过程中自然也有失误，但是凭借着秘巫师敏感得变态的神秘学警觉，何奥很快就能在失误扩大之前，就迅速修补好。

  璀璨的光辉点亮又熄灭，很快，何奥的封印即将建构完成。

  也就在这时，那残留在躯体里的残魂，似乎察觉到了何奥的目的，开始有意识地接纳何奥的力量，帮助他构筑法阵。

  很快，周围弥散的雷霆渐渐消散，收敛进灰色的法阵球体当中。

  然后，一些灰色光辉被何奥引了出来，开始刻入周围的山体，构筑成一个个细密的法阵纹路。

  最终，这光辉中的雷霆也逸散了出来，与灰色光辉一同，开始构筑周围的法阵。

  在极短的时间里，整座山峰，连带着周围的地面，都被刻上了细密的纹路。

  随即，这雷霆的力量沉入了山中，整个法阵的光辉也开始渐渐暗淡。

  何奥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虚空，淡淡的雷霆光辉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这是一层无形的防御屏障。

  这法阵的封印并非是何奥留下的力量，而是从雷霆主宰自身逸散而出的力量。

  何奥借助雷霆主宰本身的力量，将其封印在了这里，并构筑成了一个防御法阵，用来保护这个庇护所。

  而决定防御对象的，则是雷霆主宰里面残留的这个世界的栗成的残魂。

  何奥收回手，周围的电光迅速地收敛，完全隐没进入了虚空中。

  他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注视着这空荡荡的群山，以及从群山中跌落的残骸。

  安达维尔之矛里，的确有安达维尔的残魂。

  那么，主世界的栗成，是不是一直在和安达维尔的残魂对抗呢？

  那个栗成，真的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吗。

  只有回去之后验证一下了，现在先处理这里的事情。

  微微吸了一口气，何奥收拢自己的思绪，低头扫了一眼脚下破碎的山体。

  他微微抬手，那密集的碎石自然地飞起，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这是之前他出来的洞口，通往庇护所的办公室。

  何奥的身形闪烁了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

  庇护所内部

  咔——

  柳楠转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将手上提着的食物放在了桌面上，“爸，我回来了。”

  然后她的动作就僵在了原地。

  那个已经躺了不知道多久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坐在床上，对面站着一个衣着简单的青年。

  正是她刚刚出门的时候，撞到的那个。

  看到她回来，何奥看着柳正云，缓声说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柳正云也微微点头，“我会照看好老栗的。”

  何奥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其实柳正云身上没什么问题，他受的伤是栗成晋升的时候，安达维尔出手伤到的，后面因为栗成阻止，安达维尔没有要他的命，但是也没有救他，而是让自身的力量一直压制住他的生机，就这么一直吊着。

  何奥解决掉安达维尔之后，他身上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了，去除掉安达维尔残余的力量之后，他就自然醒过来了。

  何奥简单地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了他，也把庇护所交给了他。

  这也是栗成残魂所期望的。

  当然，柳正云身体肯定要恢复一段时间，但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而伴随着何奥往外走，有些迷茫的柳楠也抬起目光，看了一眼何奥，然后下意识地让开了身子。

  直到何奥和她擦肩而过，她才反应过来，回过头去，大声喊道，“谢谢。”

  “没事。”何奥摆摆手，走出了房间，消失在了门外。

  柳楠顿了一下，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已经站起身，走过来的柳正云，她耸耸鼻尖，轻声道，“爸。”

  “没事了，我醒过来了。”柳正云抬起手，轻轻地将少女抱住，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切都过去了。”

  闪耀的电光在虚空中弥漫，然后缓缓消散。

  昏黄的灯光下，只剩下少女微微耸耸鼻尖的轻响。

  ——

  西土

  起伏的海面拍打着沙滩，一根根耸立的立柱从大海上延伸而出，贯穿苍穹，将天地都连接在一起。

  疾驰的列车穿过虚空，停在了沙滩边缘。

  何奥从列车中走出，抬起头来，看向大海上耸立的一根根高耸的灰色立柱。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向身后，连绵的废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安达维尔其实并没有来过西土，他根本不敢来看那个天外来客究竟是谁，害怕对面把他抓住。

  所以他口中确信的消息，其实只是一个大概的猜测。

  不过，在这片最西边的海域里，的确弥漫着某种无形的超凡气息。

  大概率那些‘天外来客’就在这里。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何奥的话，那‘调弦师’应该也活得好好的，那布局降临计划的，应该就是他。

  但这家伙神出鬼没的，要从哪里开始找起呢。

  呼——

  思索间，呼啸的风声带着轰鸣的声响在天际响起。

  何奥抬起头来，看向天际。

  一架架无人飞行器正在快速地穿过天空，如同压抑的黑云，遮天蔽日，向着城市废墟的另一侧蔓延而去。

  何奥转过视线，目光穿过弥漫的废墟，看那些飞行器前往的方向。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躯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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