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那就对账呗
张啸林死死地盯着阿鬼，气极反笑，从牙缝里蹦出一句：“阿鬼，我待你不薄吧？”
阿鬼面无表情：“不薄！”
张啸林面色阴沉：“那你居然背叛我？”
阿鬼脸似面瘫，淡淡地道：“对不起帮主，是你逼我的！”
张啸林眉毛一耸，面现狠戾：“你说什么？我逼你的？”
阿鬼道：“是你逼我站队的！我本来只想替帮会做事，两边都不得罪，不查帐不想选边站，但你非得要我选边站，我只能站在二当家的这一边！”
张啸林咬了咬牙，强压怒火，“那你告诉我，你选择站在他这一边的理由是什么？他给你的银子更多？还是给你找了婆娘?”他很想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
阿鬼冷哼道：“都不是！”
张啸林一怔：“那是什么？”
阿鬼道：“尊重！他给了我尊重！”
张啸林有些疑惑，“尊重？”随即嗤之以鼻，冷笑道：“那你说来听听，他怎么给你尊重了？”
阿鬼有些不屑地道：“说了你又不懂，我又何必浪费口舌？”
张啸林一怔，随即怒极反笑：“看来你很懂尊重啊！我现在还是黑虎帮主，你却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尊重我吗？你居然反过来说我不尊重你？好！好！真好！”他看了看周边的帮中弟子，沉声道：“你们几个什么意见？”
这次带出来的十三个弟子，今天必须甄别出谁是自己人、谁是李文正的人！
这很重要！
李文正皮笑肉不笑：“帮主，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想继续逼大伙站队？何必呢？何苦呢？结果可能会让你大失所望哦！”
张啸林看到李文正那副讨厌的嘴脸简想呕吐！特么的，这是不想装了！他冷冷地道：“我失不失望无所谓！我只想看看，除了阿鬼以外，到底还有谁被你收买了？”众弟子脸色骤变！
李文正立刻笑着反驳道：“哎！帮主，你收买二字用得可不大好听啊！”
张啸林冷笑：“不好听？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李文正摇头笑道：“准确的说，他们不是被我收买了，而是被我感动了！我急他们所急，想他们所想，我一心只想帮他们解决后顾之忧，而不是一味用强，只管结果，不问过程，让兄弟们倍感焦虑！”
张啸林冷笑：“感动？你真特么厚颜无耻啊！平白无故地帮他们解决后顾之忧不也是一种收买人心吗？你不会以为你偷换了个说法就伟大了吧？”他看了阿鬼一眼，目光闪烁，透着寒光：“你叫阿鬼过来干什么？你想和他联手杀我？”
众人无不心头一凛！帮主这次竟然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他这是动了杀心？
李文正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我？对你动手？这要传出去我岂不是要背负叛徒的骂名？”
张啸林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那你叫他过来干嘛？”
李文正一脸严肃：“当然是让他来评理了！”
张啸林目光闪动：“评理？你让他来评理？”他原以为李文正想和阿鬼联手对付自己，没想到李文正居然给出了这么个说辞！真特么的，拿老子当傻子呢？
李文正眉毛一扬：“帮主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你觉得他不够公正？”
张啸林冷笑道：“二当家的，我就想知道，他有什么资格来给我们评理？”在江湖上，想给双方调停，第三方必须德高望重！何谓德高望重？要么你的拳头比两位当事人硬！要么你的地位比两位当事人高！或者钱多，或者面子大！在张啸林看来，阿鬼只是黑虎帮里的普通成员，既不是长老、也不是护法，甚至连个小头目都算不上，他凭什么给自己的帮主评理？
阿鬼咬了咬牙，冷冷地道：“这就是你们俩的差距！”
张啸林顿时心头一凛！
李文正让阿鬼来评理，而他张啸林却说阿鬼不够资格！
一个人尊重或者说是信任阿鬼，而另一个人却瞧不起阿鬼，指责他没资格！两种态度截然不同，简直天差地别！
张啸林沉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盯着左首第一人，“阿灿，你跟了我几年了？”
阿灿不假思索：“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不算短了，那你觉得我这个帮主怎么样？”
“很好！”
“你不要笼统的说好，也不要昧着良心说坏，我只希望你公平公正地出你的真心话，我，到底怎么个好法？”
“为人仗义，处事公允，有魄力，有手腕，敢打敢拼，兄弟们心服口服！”
张啸林道：“这是真心话？不是拍我马屁？”
“当然是真心话了，我拍你马屁有什么好处？”
张啸林不动声色：“那好你觉得二当家的怎么样？”
李文正不怀好意地笑道：“帮主，你看你，又开始逼大家站队了，你这不是为难阿灿吗？”
张啸林道：“我这怎么就成了为难他了？哦——只许你让阿鬼来评理，却不许我让阿灿来评理？那你这个二当家的也太霸道了吧？”
这哪里是霸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李文正一怔，脸色微变，心中暗骂：好啊，玩硬的不行改玩软的了？他立即笑道：“帮主何出此言？我只是好心提醒罢了！从始至终都是你说了算，你随意！”
张啸林白了他一眼，看向阿灿，目光变得柔和，“放心阿灿，今天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我张啸林在此对天发誓，在座兄弟畅所欲言，哪怕是骂我都行，我也绝不打击报复任何！”
绝不会因为大家说心里话而打击报复，如果违誓，天打雷劈！阿灿，你大胆的说！二当家的要是敢报复你，我就按帮规处置他！”帮规里确实有一条，“打击报复兄弟者，行三刀六洞之刑”！
阿灿立即道：“二当家也很好！”
张啸林似乎早有预料，淡淡地道：“怎么个好法？”
“他足智多谋！做事有头脑，有想法！咱们与其他帮派火并时，总是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
“还有吗？”
“呃……再有就是……他很体恤兄弟们！”
张啸林眼睛里有一些异样，但语气淡然：“比我强？”
阿灿尴尬地道：“帮主每天忙于事务，自然在一些小事方面无法兼顾。”
张啸林想了想，叹了口气：“都怪我，一心只想着怎么让帮派更加壮大，却疏忽了兄弟们的感受，怨我！”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暗自诧异：这还是平时那个鲁莽冲动、不近人情的帮主吗？他居然也会自责？
阿灿道：“帮主，其实大伙都理解你！你身上的担子最重了！”
张啸林不禁有些动容，“好兄弟！谢谢理解！”他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分外真切！
李文正却心一沉！
特么的，果然是想赖账！想跟老子在这上演苦情戏呢？呵呵，跟老子玩这个？哼！
他立刻对张说道：“帮主，你这就见外了，帮中兄弟哪个不理解你呢？每次冲锋陷阵都是以身作则冲在最前边，为了抢下地盘，不怕牺牲，上次与海沙派一战，咱们牺牲了二十个兄弟，帮主也身受重伤，不容易啊！”
张啸林冷哼一声：“你想说我草菅人命不顾兄弟们的死活？”
李文正立刻反驳道：“哎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
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阿灿和阿鬼都面无表情。其余弟子都心中打鼓！一会要是打起来怎么办?自己站哪一边？站二当家这边，那就是彻底背叛黑虎帮了，一辈子要背负叛徒的骂名！站在帮主这边，那就辜负了二当家对自己的恩情了！就算二当家帮助自己是故意收买人心，可当自己接受帮助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欠了二当家的恩情！
大家很为难啊！忠义两难全啊！
张啸林道：“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二当家的今天似乎变了一个人？”
阿灿看了看李文正，说了一句让李文正心惊肉跳的话：“是的，二当家的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的他，彬彬有礼，平易近人，但今天，他有些咄咄逼人！”
李文正眼中露出一丝凌厉，随即消逝：“阿灿！我待你不薄吧？”
阿灿道：“不薄！”
“那你编排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二当家的，你对很好，我母亲患病买药的钱是你给的，我很感激你。但是，我并不缺钱，你强行塞给我钱后，还用语言堵死我，说我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你，我勉强收了，但这钱，我已经悄悄交给阿鬼了，我告诉阿鬼，这钱到年底再还给你，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我只想说，你不要以为你强行借给我钱，我就得感激你，站在你这边和帮主做对，那是不可能的！”
阿灿的一席话不啻一道惊雷，在帐中炸起！
这是撕破脸了，都不打算再装了？
李文正眼角抽搐了一下，笑道：“阿灿！我好心帮你，你却这么看我？”
阿灿道：“二当家，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加入帮派只是不想被欺负，我没有什么野心，也不想掺和权力斗争，所以你没有必要拉拢我！我只希望咱们黑虎帮长盛不衰，所有人都有好日子过，我希望好好的一个黑虎帮最后四分五裂！”
几个帮中弟子无不震惊阿灿的刚勇！今天阿灿是喝醉了？居然敢这么放肆？这种话也是他能说的？
阿灿似乎意犹未尽，继续说道：“阿鬼！你说帮主不尊重你，而二当家的尊重你，所以你力挺二当家的对吧？”
阿鬼冷哼一声，一脸蔑视：“怎么？想替张啸林洗白？”
这一声“张啸林”让所有弟子立刻脸色大变！
直呼帮主名讳可是大忌！这是个阿鬼看来是铁了心要和黑虎帮决裂了！
张啸林不动声色。而阿灿微怔，满眼惋惜地看着阿鬼：“阿鬼，什么是尊重？对你和颜悦色就叫尊重？对你冷言冷语就叫不尊重？昔年燕太子丹对荆轲尊重吧？当然尊重了！可以说奉为上宾！”这时候不少弟子似乎知道阿灿要说什么了，他们隐隐觉得阿灿在影射二当家和阿鬼！
李文正直接打断：“你想说什么？”他有些不爽！阿灿的突然挺身而出让他颇为意外！他向来心细，不会因为阿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就忽略他，相反，这一类人他一个也没放过，统统拉拢一遍，就是以防万一。
结果这个“万一”还真特么的出现了！直特么讽刺啊！李文正真想给自己一记耳光！当初还是小看这个阿灿了！
阿灿道：“我只想提醒阿鬼！太子丹对荆轲又送金钱又送美女，图的什么？图的是他荆轲的命啊！”
让众人意外的是，阿鬼听了阿灿的话既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越发平静，“阿灿！帮主难道不想让你替他卖命吗？你认真回答我！”他盯着阿灿的眼睛，“你敢实话实说吗？”
阿灿看着阿鬼的眼睛，同样没有退缩，没有闪躲，变得同样冷静：“这有什么不敢说的？我替帮主卖命不很正常吗？”
阿鬼道：“你替他卖命，他给你多少钱？”
阿灿淡然道：“帮主于我有恩，替他卖命乃是报恩，谈什么钱？”
阿鬼冷哼一声，“那他对所有人都有恩吗？”他环视一周，“兄弟们，你们可都是后来加入帮派的，据我所知，帮主对你们好像没什么恩情吧？”
众弟子立刻低下头颅，不敢与阿鬼对视。
阿鬼冷笑：“没出息！”他盯着阿灿：“我和大家都一样，加入帮派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不被欺负，能出人头地！”他顿了顿，“张啸林除了让大家和人傻拼送死之外，还给大家什么好处了？哦，是，平时大家大碗吃肉、大碗喝酒，没事还带大伙逛几回窑子，可最后大家落下啥了？”他越说越激动，“我老娘病重，我特么连药钱都拿不出来！”
张啸林冷冷地道：“每个月给你至少二十两的月钱，然后每次行动额外再分二十两，单就这三个月，你每个月都有二百两的进项，这三个月至少六百两！你说你连药钱都没有？什么药这么贵？”
阿鬼一愣，“六百两？你什么时候给我六百两了？”
张啸林道：“那就对账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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