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零五章 都在进步

如果说韩信是将云气体系作为一切的基底，建立了后世几乎所有军队都能使用且普及的战斗架构。

    那么在更早的孙武这里，云气并非是基底，而是一种可以用来强化自身的能量，相比于用云气压制别人带来的些许的优势，孙武更看重云气的能量加持特性。

    对于绝大多数正常的将校而言，天地精气就是天地精气，云气就是云气，散落游离的自我意志就是自我意志，这些东西属于自然界的一种现象，一种可以因势利导的外力。

    然而在孙武眼中就简单了：这些东西也是可以操控的能量。

    这一点是孙武时代和韩信时代最大的差别：孙武是将这些东西作为一种能量去驱使，而韩信是将其作为对普通人的庇护。

    当然这和两人生存的大环境，面对的敌人有关系，但这两种不同的认知，让四圣级别的两人，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韩信的认知不可以复制，但韩信遗留下的庇护普通人的方式是可以模仿、可以传承的，而孙武这条路，普通人是走不了的，光是清晰认识到这些东西可以与天赋同源，就需要无数的宣贯和学习。

    “子川，你是否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关羽亲率精锐殿后，一边击退那些从地上重新爬起来的魔神，一边对着陈曦的投影询问道。

    “武安君和淮阴侯都说过，四圣有四圣的特性，就是自身的指挥能力，自身对于兵家的认知上升到某种程度，结合士卒形成的某种对于非这个层级的压制能力，而在他们这个级别，只有孙子是没有这个了，而我当时也询问了那位祖宗，他也是这么承认的。”陈曦黑着脸在光影中显现。

    “就事实而言的话，现在想想，我那个祖先倒也没有胡说，只是我们理解错了他所谓的只依靠指挥是什么意思罢了。”陈曦眼见关羽面露不解，也不敢耽搁，将自己的推测直接说了出来。

    “孙子极有可能认为士卒在战阵之中逸散出来的自我意志与气血、天地精气结合之后，本身就应该是他可以操控的，因为他能指挥士卒，所以士卒力量延伸出来的东西，他也应该能指挥。”周瑜借着玄襄同样显现了出来，法正的八荒柱三环重构就这点好，实时通讯！

    “对，现在只有这一点能解释。”陈曦听到周瑜的讲解，结合了一下自己的分析，觉得周瑜的分析比自己的更准确，当即附和道。

    “也就是说，孙子并不能认识到天赋架构对吧。”关羽带着几分恍悟，随后面上甚至出现了一抹震惊说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陈曦略微思考，认同了关羽的判断。

    “因为时代的不同，春秋末期，精锐天赋这种东西，还没有彻底划分，古老的天赋架构，并非现在这么明确，基本不存在什么就是什么这种概念，那是浑成一团，以某一主体为核心，然后形成树形结构，也就是种子发芽的方式。”周瑜从旁也开口解释，更进一步的说明了问题。

    “就像宾尸飨礼，我们现在将之叫做五重熔炼，但究其本质，其实并非是这样，而是以宾尸飨礼为核心的种子，生长出来了一株巨木，这才是这个天赋，那个年代，还没有将精锐天赋划分到这么细致。”陈曦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补充了两句。

    “换句话说，孙子是从更高的角度去看待天赋架构的，或者更直接一些，孙子的眼中并没有所谓的天赋，有的只是士卒自我的意志结合游离的气血与天地精气构成了某种特性，而孙子将自己的指挥深入到了编制这种特性的层次，对吗？”关羽的声音有几分发寒。

    毕竟有些东西，当你不知道的时候，还能嘻嘻哈哈，但当你真正意识到的时候，就会明白，这里面的问题非常大！

    “关将军！”就在关羽对着陈曦和周瑜提出疑问的时候，李喆的幻念分身承载着李喆的记忆落到了关羽的身前，然后看到陈曦和周瑜不由得一惊，但也顾不上施礼，因为李喆发现了云梦魔神最大的bug。

    “将军，宾尸魔神除了个体战斗力以外，在大军作战的时候，它们周围的天地精气会和它们逸散的精气神形成协同，对于所有的攻击形成反式架构。”李喆生怕关羽无法理解，甚至用自己的手模拟了两种天赋抵消的特效，说实话，也就无穷变了，换其他人绝对做不到这件事。

    “宾尸魔神并非是超强的自适应，而是直接解析了我们的天赋，然后以完全相反的方式进行了抵消，而解析需要时间，所以会随着我们的攻击逐渐加强这种抵消能力，体现出来就是超强的攻击适应能力，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李喆将自己分析出来的东西告知关羽。

    “好。”关羽沉声说道，然后李喆直接就地消散，他本人还在后面和铁骑出身的那群快六十的老东西硬扛魔神的殴打呢。

    “刚刚李喆的说法，你们认为如何？”关羽一边调动战线，投入那些以纯物理攻击，也就是重锤轰击、大刀斩切为模板的重步兵对于李喆的分析进行验证，一边对着陈曦和周瑜询问道。

    “这些宾尸魔神，大都是跟着孙子灭楚的三万骨干，他们身上打满了孙子的印记，就跟丹阳一样，纵然没有人指挥，他们也会具备相当不错的组织力，只是发挥不出来极限水平罢了，这套架构，恐怕就跟我之前判断的一样，是孙子认为士卒的延伸也该纳入指挥的写照。”陈曦迅速地给出了回答，“和淮阴侯认为的云气是生命的力场，是对于强者的压制完全不同，孙子恐怕是完全认为这是属于麾下士卒的力量。”

    “虽说有些变态，但我也这么认为，孙子在大演武的时候也提到过，宾尸飨礼的魔神，其实就是将力量全部变现了的人类，只是变现的方式过于激烈，导致产生了异化。”周瑜思虑片刻，也认同了陈曦这个堪称变态的判断，毕竟四圣级别，周瑜已经见过了，那确实是不做人的那个级别！

    “好，都督，你主持玄襄，将焚尽的特性加持到极限，子川，给我开帝国意志和超模云气的权限。”关羽大致已经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什么玩意儿，而且之前派遣的那些或是手持骨朵，或是手持大刀的重步兵，也基本验证了李喆的正确性，也就是魔神现在形成的那层架构，只能抵消精锐天赋的效果，并不能抵消物理特性。

    而理解了这一点之后，关羽觉得原本的战术还可以继续执行，毕竟他来就是为了剿灭魔神的，就这么虎头蛇尾的撤回去，那测试了什么？

    “二哥？”眼见关羽直接断了周瑜的传讯通路，陈曦差不多就知道关羽想要干什么。

    “让我测试一下！”关羽沉声说道。

    “没有了兵圣孙子，只是他遗留下来的东西，要都能拦住现在的我，那就出大事了。”关羽眼见陈曦要拒绝，果断补充了一句。

    “武安君的意志路线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陈曦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若还是二十年前，现在的二哥应该已经可以正面和那些人碰一下了，但道随时移，哪怕是武安君的道，也会受到时代大环境的影响。”

    “可那也是武安君的道。”关羽平静的回答道，一刀将面前的魔神斩裂之后，收刀冷静的看着陈曦。

    “好吧，我也想看看，二哥你到底有没有踏出属于你的道。”陈曦叹了口气说道，构建体系的第一步，那就是踏出前人的体系，而踏出前人体系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能不能活下去。

    “且看着就是。”关羽收了刀，感受到帝国意志的光辉已经加持到了自己的身上，原本以江陵为中心的云气，也朝着他的方向汹涌过来，关羽也不再压制自身，将自己这么多年收割的数万精锐天赋，依托自己的军团天赋释放了出来。

    站在江陵城头的陈曦，原本依托光影侦查的视角，也随着关羽释放出出规模庞大的精锐天赋，变成了属于帝国意志的第三人称视角。

    也正因为是帝国意志的第三人称视角，陈曦才能看清本质，关羽所谓的释放出来的数万精锐天赋，并不存在，有的只有关羽本身极为强烈的自我意志，这种过于强烈的自我，直接刻印在了超模云气之上，然后强行将之完成了统合，随后更是基于军团天赋，显现在了所有士卒身上。

    “这感觉不像是武安君的意志系。”陈曦的脑子里面自然地浮现了这句话，然后明明他没有询问，关羽却做出了回答。

    “天地精气活性的提升，让意志的扩散变得更为困难，但反过来也让士卒在能撬动天地精气的时候，能发挥出来远超曾经的力量，那如果将之进一步放大呢？我能收割他们的精锐天赋，然后在他们作战的时候重新叠加给他们呢？”关羽带着几分冷傲开口说道，“我将这份独属于我的意志借给他们，让他们撬动天地精气，以凡人之身大规模的成就唯心。”

    将“不能”化作“能”，有时候需要的就是这份助力。哪怕这份助力并非他们自身原有的力量，而是关羽借由自己的军团天赋显现出来，让他们误以为是自己能够参与到精锐天赋显化过程中的力量。

    “我之前，总觉得这样的方式有些不太对，就像是我依托的军团天赋重新成就了大军团指挥，然后叠加上我原本的指挥能力，但现在……”关羽冷冷地看着孙子遗留下来的玩意儿，他妈的，兵圣既然认为指挥天地精气和士卒自我的延伸也是指挥能力，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种大军团指挥成就不了，两种成就不了，那三种呢！

    压制对方力量的云气架构，窥视对方战线缺憾，提前判断对手虚实的意志架构，再加上这种撬动自身力量上限的指挥架构，大军团指挥是吧，我就想要看看这玩意儿的数值上限能有多高！

    将适合自身的天赋融入自己的天赋架构后，所有参战的士卒，其基础素质硬生生被抬高了一个层级，而且伴随着关羽完成集体意志贯通之后，所有士卒的攻击上都带上了意志扭曲现实特性。

    虽说所有的天赋，其实都相当于意志扭曲现实，但关羽这个意志扭曲系那是特性就一个，牺牲自身这一天赋，扰乱对方精锐天赋对于天地精气的操控性，也就是说，你的意志扭曲现实，无法在现实显现，换句话说就相当于你没有意志扭曲现实能力了。

    至于说关羽为什么能开发出来这么逆天的用法，那就多亏于禁了，于禁的乱战天赋，说白了就是崩战线，解除对方组织力，然后强行重组己方云气，这玩意儿，于禁有没有研究明白不知道，但关羽没事就研究。

    毕竟这东西真的好用，尤其是在不求胜利、只求乱战破局或以本伤人的情况下，这套打法堪称无往不利。

    关羽之前走韩信的云气架构体系，其实已经不缺指挥能力了，后面学了武安君的意志体系，本身就能窥视到对方战线的薄弱点，配上兵形势那一套，关羽已经具备极强的斩杀能力了。

    然而上述架构，其实主要是用来噶人的，遇到真正的硬茬，对方要是和你拖时间，不漏出破绽，其实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于是关羽专门研究了于禁的军团天赋。

    尽管上一代的名将大多不怎么看得起军团天赋这种东西，认为军团天赋这种东西，如有需要可当场使用玄襄进行模拟，甚至可以在线升级，而这些说辞严重打击了这一代将校的信心。

    尤其是皇甫嵩就差给人手搓定制版本的军团天赋，更是让很多的将校对于军团天赋失去了信心，但关羽认为，军团天赋既然是将校士卒对于统帅的认知，结合统帅自身的意志在天地精气之中的显化，那必然是符合士卒观念和自我认知的存在。

    也就是说，军团天赋强的不是加持，而是这种可以被其他人认同接受的自我信念。

    更深入一些也就是，如果存在某种以信念统帅集体的方式，主将军团天赋之中的信念特质，恐怕是最为合适的信念之一了。

    关羽正是在恒河战争之中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有了在大军团指挥这条路上继续开拓的想法——我能走出来一条属于我的道路。

    “果然，军团天赋的基底可以获取到绝大多数的认同。”关羽看着那些很自然接受了这份馈赠、认为这是军团天赋的士卒，嘴角略微上扬，这其实不是天赋，这是自我对于力量的认知被关羽所牵动。

    终归在境界上，内气离体就是内气离体，破界就是破界，同样，炼气成罡依旧是炼气成罡，哪怕六重以上的老兵，就战斗力而言，并不逊色于大多数内气离体武者，但在生命层级上，依旧存在一定的差距。

    伴随着旌旗的摇晃，以邹他为首的纯物理性质的重步兵冲在了对抗魔神的最前线，相比于天赋可能出现的被抵消的效果，纯粹的力大飞砖，在任何的时候都是非常有效的。

    关羽的几下调度，迅速转变了汉军这边的攻势，而被替换下来的汉军精锐，也在看到当前抵在最前方的老哥，迅速意识到自己之前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

    再怎么说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就算是脑子不够数，能活到现在，也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再不济也有身边的战友会告知答案。

    三支呈锋矢阵的五百人重步兵靠着关羽“军团天赋”带来的压制能力，以及自身身强力不亏的特性，强行突破了魔神外围的战线，准备再次对于魔神本阵的指挥进行围猎，由周瑜坐镇的燃烧汲取玄襄，这个时候也不顾损耗的开到了最大，魔神的自我恢复能力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压制。

    这一加一减之下，汉军的基础素质纵然依旧和魔神有着明显的差距，但终于达到了可以靠着组织力进行分割压制的程度。

    然而就在关羽组织人手准备一鼓作气，对于魔神战线进行切割围猎的时候，汉室掩护锋矢阵边缘的战线却迅速的出现了伤亡，被汉室狠狠轰杀的魔神战线，终于开始组织起来像样的反击了。

    “嘭！”手持骨朵的魔神挥舞着触手狠狠地砸在了盾卫的盾牌上，训练有素的盾卫士卒压低身型，逮住魔神武器回弹的瞬间，靠着力量瞬爆狠狠的撞在魔神身上，然而在撞到前方魔神的瞬间，动作有些大开大合的他被另一个魔神抓住了机会，一抹白色的匹练朝着他的脖颈扫去。

    魔神在无有自我的前提下，开始了配合。

    我感觉我在退步，而且退步的很厉害，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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