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见面
汤饭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王太卡和雪球两个人低头开始吃，谁也没说话。
这一块小角落，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汤勺舀汤的声音，偶尔咀嚼的声音。很安静但不尴尬。
吃到一半，差不多也饱了。
过去的事情可以慢慢说，当前的事情却需要先搞明白。
雪球忽然开口：“老师，那个权萌儿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王太卡放下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被我关了一段时间。她精神状态不稳定，有过自残行为。我用了点手段，让她冷静下来。现在人已经放出来了，状态还行，至少不再闹了。但我觉得，她心里还憋着一股情绪。需要一个她不会抵触的人，慢慢带着她走一段。”
雪球一边听一边点头，没有评价王太卡的做法，只是问：“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不用做什么特别的，就是让她知道，她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王太卡说道：“她有些自我意识过剩，简单来说就是多疑敏感。说起来比起你的当初，她其实更像是过去的我。这就是我为什么想拉她一把的原因。”王太卡和雪球说了实话。
本来雪球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王太卡这样的话，倒是来了兴趣：“是吗？那我还真想看看是什么样。本来我还以为，你是想让她看到，一个和她有过类似经历的人，现在活成什么样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王太卡点点头：“不全是。她怨念实在太深了，可不是靠着开导就能解脱的。”
“老师。”雪球放下勺子，歪了歪头：“你有时候真的很狡猾。明明是你搞出来的烂摊子，却让我来收拾。”
王太卡笑了：“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再想办法，不强求你。”
“我没说不愿意。”雪球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要不然我回来干嘛啊？你就是明知故问。其实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一次我帮了，你就欠我一次。”
王太卡问道：“人情？咱们之间说这个，倒是疏远了。”
雪球笑着抿抿嘴：“不是人情，什么都不是。反正，你就欠着我一次。”
此时生活幸福的王太卡，大概是不懂这种意思了。但要是多年之前，他肯定能理解雪球说的欠一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欠一次，什么现实意义都没有，就是抽象意义的欠一次。
因为彼此还有亏欠，所以没有渐行渐远、无疾而终的理由。
雪球眯着眼，笑嘻嘻的看向王太卡。
心湖，却是一片澄清。
......
都说是小别胜新婚。
但面对这样的雪球，王太卡甚至只敢远观。这或许有一丝许久未见的生疏，了绝大多数还是因为如此活力满满的雪球，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既然这样已经很好了，何必去搅乱呢？
第二天下午，王太卡带着雪球去了权萌儿现在的住处。
这是一间普通的公寓，在首尔市区，离公司不远。王太卡给权萌儿安排了这里，没有门禁，没有监视，只有一个每周来两次的家政阿姨。
这是释放权萌儿的条件之一，也是试探。看她会不会跑，会不会闹，会不会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好消息是，权萌儿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她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出门散步，但从不走远。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笼门打开了，却不知道飞向哪里。
王太卡敲门的时候，权萌儿正在客厅里看书。一本翻来覆去的老书，扉页已经卷得不成样子。她开门看到王太卡，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然后权萌儿看到了王太卡身后的雪球。
两个女孩对视了三秒。权萌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因为雪球的变化实在有点大，可印象中的函数那位可爱女孩，有了本质上的差别。
好在雪球的笑容依旧非常有感染力，甚至带着一种让权萌儿感觉到刺眼的勃勃生机。
一股自卑感甚至忽然诞生，迎风而起，最终漫天遍野，遮蔽了整个心房。
这甚至不能怪权萌儿矫情，任何一个在城市中浮沉的人，看到此时的雪球，大概心里都会有一些讶然吧。气质是最难培养出来的，更何况是这种自由自在的风格。
王太卡昨天接机的时候，都反应了一会。
雪球此时的打扮就很青春活泼。灵性的双马尾，没有刘海。上身黄灰相间的棒球衫，下身灰色短裙，黑色长袜，穿着一双运动鞋。看着活力又动感，好像正在给什么体育品牌在拍广告一样。
别说权萌儿了，任谁在家里邋邋遢遢的，忽然看到这么个漂亮女孩上门，内心都要有点小自卑了。
权萌儿并不能例外，她打扮起来也不差，但现在确实有些太居家了。以至于有一种自惭形秽，甚至都暂时忘了，自己应该恨意满满的怼王太卡几句。
王太卡开口说道：“都不用我介绍吧？”
雪球站在王太卡身后，大大方方的打量权萌儿，嘴角弯着，笑嘻嘻的打招呼：“你好啊！我是跟着老师叫你权萌儿呢？还是你的本名呢？”
因为雪球是前辈，权萌儿是后出道的晚辈，所以语言上倒是不用那么客气。
权萌儿此时像是遇见天敌一样，低头说道：“都可以，都可以的。”
王太卡乐了，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吗？
随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进行了一场尴尬的会谈。
王太卡简单说了一下安排。雪球会随着自己心情不定期过来，权萌儿必须陪着雪球聊天、吃饭，或者什么都不做。
雪球特别提醒：“是你陪着我，不是我陪着你。”
这主次问题很重要。雪球陪着权萌儿，那变成了权萌儿为主。权萌儿陪着雪球，那就是雪球为主。
权萌儿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她只是点头，像在接受一个不需要挣扎的事实。
王太卡看向雪球，担心她搞不定权萌儿。
雪球却眨眨眼，一副没关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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