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云深不知处的甜蜜日常篇下。
蓝忘机立在不远处的青石上，静静伫立，身姿沉静稳妥。他不抢不闹，只是默默看着少年鲜活雀跃的背影，目光温柔绵长，将所有热闹与鲜活尽收眼底。待魏无羡摘得满满一怀莲蓬跑回来，气喘吁吁、眉眼发亮地递给他：“蓝湛，尝尝！超嫩超甜！”
纤细的嫩莲籽递到唇边，带着夏日清甜的水汽。
蓝忘机微微低头，张口吃下，淡淡清甜在舌尖蔓延。他没有夸张的夸赞，只是轻轻颔首，低声道：“很甜。”
内敛的人，连夸赞都温柔克制，从不张扬，却字字真心。
魏无羡听得心满意足，自己也扒着莲蓬大口吃着，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年少时在外偷摘莲蓬的趣事，眉眼飞扬，神采奕奕。
蓝忘机安静听着，偶尔应声，不多言、不插话，却从不会走神。他的倾听永远认真内敛，默默承接少年所有的碎碎念与小欢喜。
午后日光正好，二人坐在荷塘边的青石上。
魏无羡闲不住，吃完莲蓬便摸出腰间陈情，指尖轻贴笛孔，清亮婉转的笛音缓缓流淌而出。不是往日杀伐凌厉的曲调，温柔轻快，鲜活灵动，像夏日清风，像山间暖阳，全然是他热烈明媚的模样。
笛音悠悠，漫过荷塘，绕遍青山。
蓝忘机静坐一旁，手肘轻抵膝头，身姿端方沉静，闭目静听，神色安然内敛。周身所有清冷肃穆尽数褪去，只剩温柔妥帖，静静陪着身侧喧闹鲜活的人。
世间最好的相伴，大抵便是如此。
一人永远热烈鲜活，活泼闹腾，坦荡热烈，将岁岁岁月闹得烟火温热、生机盎然。
一人永远沉静内敛，温柔克制，默默守护，将满腔深情藏于眼底，予他无限纵容、岁岁安稳。
魏无羡一曲吹罢，转头看向静坐聆听的白衣之人，眼底笑意灼灼，高声问道：“蓝湛，我吹得好不好听？是不是超级厉害！”
直白的求夸奖，鲜活又可爱。
蓝忘机缓缓睁眼，清冷眸光落于他明媚的脸上，眼底温柔满溢，字字郑重，内敛却真挚：“世间最好。”
无需喧哗，无需张扬，我所有的偏爱与认可，皆缄默予你。
晚风穿林，荷香漫溢，云深风软，岁月安然。
一动一静，一喧一寂，少年鲜活如故，君子温柔如初。
从此空山岁岁有风，清风年年有你，热闹有人陪，沉静有人懂，朝夕相守，动静相依，岁岁圆满。
云深不知处的甜蜜日常篇下。
云深清昼，予你岁岁喧闹
入秋的云深不知处，最是清宁温柔。
满山翠竹褪去盛夏的浓绿，添了层浅浅的秋意，风穿林叶，声轻如叹。涧水潺潺绕着山石亭台，晨雾散漫，檀香悠远。千百年来，这片仙山净土素来寂静规整、肃穆清冷，直到魏无羡长久驻足于此，一身烟火热闹，撞碎了终年沉寂，给蓝忘机一成不变的清冷岁月，填尽了鲜活暖意。
静室窗门大开，秋日暖融融的晨光平铺而入，落得满室明亮柔和。
蓝忘机临窗静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身姿端方挺直，是刻入骨髓的规整模样。他垂眸抚琴，指尖轻落琴弦，琴音清泠舒缓，不急不躁，缓缓淌出，与山间风声相融，静得心安，稳得妥帖。
他向来如此，内敛、沉静、寡言。喜怒哀乐从不流于声色，深情偏爱从不宣之于口，一生守礼自持、清心寡欲，唯有面对魏无羡时，千年寒冰般的清冷，才会悄悄化开，渗出层层温柔纵容。
而他身侧，是全然相反的鲜活热闹。
魏无羡半点坐不住，好好的软垫不坐，歪歪斜斜倚在琴案旁，一条腿屈着，一条腿随意搭着，黑发松散垂落，眉眼明媚张扬。他压根静不下心聆听琴音，目光亮晶晶的黏在蓝忘机身上，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满脑子都是新鲜花样，浑身透着藏不住的活泼朝气。
琴音才流转半曲，魏无羡便耐不住寂，小声开口，清亮的嗓音打破一室静谧：“蓝湛蓝湛，别弹了别弹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蓝忘机抚弦的手背，力道轻轻软软，带着刻意的撒娇意味：“这琴音太静了，听得我都要犯困了。秋日天气这么好，闷在屋里多可惜，陪我出去走走嘛。”
蓝忘机指尖微顿，琴弦轻颤一声，细碎余音消散风里。
他没有抬头斥责，没有半分不耐，只是垂眸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少年，清冷眼底悄然漾开一层浅淡温柔，音色低缓平和，内敛又纵容：“琴曲未终。”
语气是恪守本心的规矩，眼底却是独一无二的妥协。
魏无羡才不管什么曲终不曲终，顺势得寸进尺，干脆整个人凑过去，脑袋微微一歪，抵在蓝忘机肩头，发丝蹭过他素白的衣料，软软痒痒的。
“那我等不起嘛。”他耍赖似的嘟囔，语气软糯鲜活，满满的少年气，“山里的野菊开了，我今早路过看见，金灿灿的一大片，好看得很。还有溪边的栗子落了一地，我想去捡，你陪我好不好？”
他总有说不完的念想、闹不完的兴致，世间一草一木、一风一景，都能让他心生欢喜，鲜活热烈，永远热气腾腾。
蓝忘机静静侧头，肩头贴着少年温热的侧脸，鼻尖萦绕着魏无羡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他沉默须臾，素来严谨守礼的心思，轻而易举便被少年的软磨硬泡攻破。
他从不多言宠溺的话语，所有偏爱都藏在无声的退让里。
“好。”
一字落定，他抬手轻拢琴弦，止住余音，安然收琴。
魏无羡瞬间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身，眉眼笑得弯弯灼灼，明媚得胜过窗外秋阳。也不等他起身，干脆伸手攥住蓝忘机的手腕，指尖温热，紧紧牵着，迫不及待就往门外拽：“走走走！晚了怕是被山里的小松鼠捡光了！”
他步履轻快，蹦蹦跳跳，一路走一路晃，欢喜直白又热烈，半点藏不住。
蓝忘机被他牵着，步履依旧从容沉稳，不疾不徐顺着他的力道前行。白衣黑发的少年蹦跳在前，素衣清隽的君子缓步在后，一动一静，一喧一寂，反差鲜明，却万般契合。
沿路竹影婆娑，秋风簌簌，落木轻轻飘坠。
偶遇清扫山道的蓝氏门生，众人远远见了，皆是垂眸行礼，默不作声，早已见怪不怪。谁都知晓，清冷自持、不苟言笑的蓝二公子，这辈子所有的破例与温柔，尽数给了身前这位永远热闹活泼的魏公子。
魏无羡半点不拘谨，牵着蓝忘机的手，还不忘对着拘谨行礼的小师弟挑眉眨眼，调皮又灵动，惹得一众门生垂头憋笑。
蓝忘机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内敛又温柔，转瞬即逝，只悄悄落在眼底，不对外人显露半分。
行至后山溪边，秋风更软，遍野野菊盛放，金黄细碎，缀满山坡。溪水清澈见底，叮咚流淌，岸边落了不少饱满的栗子。
魏无羡一到开阔处，彻底放开了性子，松开蓝忘机的手，快步跑上前，蹲在溪边，兴致勃勃地捡拾栗子。指尖划过微凉的石子，捡起一颗饱满的栗子，便立刻回头，兴冲冲朝着蓝忘机招手：“蓝湛你看！这个超大！”
他的欢喜永远直白坦荡，捡到一点细碎美好，便迫不及待分享给心上人。
蓝忘机立在不远处的青石上，静静伫立，身姿沉静安稳。他无需奔波嬉闹，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温柔缱绻，牢牢锁着少年活泼雀跃的身影，眼底盛满无声的纵容与偏爱。
他不说话，不闹腾，却把所有目光、所有心神，尽数给了魏无羡一人。
魏无羡捡得不亦乐乎，偶尔起身追逐随风滚动的栗子，偶尔俯身轻拨溪水，裙摆扫过青草，发丝被秋风拂乱，整个人鲜活得像一束永不熄灭的暖阳。
捡了小半袋，他才兴冲冲跑回蓝忘机身边，仰头笑得眉眼弯弯：“够了！今晚我们回去炒栗子吃！我手艺超棒，保证甜软糯糯的，比山下铺子卖的还好吃！”
蓝忘机垂眸望着他满手细碎草木屑、眼底亮晶晶的模样，轻轻抬手，指尖微凉，细细替他拂去发间沾染的草絮与落叶。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内敛的温柔，尽数藏在细微动作里。
“嗯。”他低声应着，字字顺从，“都听你的。”
魏无羡心头一甜，又开始不安分，仰着头故意逗他：“蓝湛，你怎么这么乖啊？天天被我闹，也不烦我吗？”
他素来爱闹，最爱撩拨这内敛清冷的人，总想逼他多说几句软话，多看他几分不为人知的失态。
蓝忘机俯身，目光沉沉落在他明媚的眉眼间，眼底温柔深沉，不张扬、不热烈，却厚重绵长。
“不烦。”
短短二字，清淡平和，却藏着数年隐忍、岁岁深情。
世人皆喜清净安稳，唯独他，偏爱魏无羡带来的这一身热闹、一世喧闹。是这鲜活少年，填满了他孤寂清冷的岁月，让他一成不变的人生，有了万般温柔烟火。
魏无羡听得心花怒放，顺势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角啄了一下，轻盈又热烈，像秋风拂过花瓣：“奖励你的！”
蓝忘机眸色微深，耳尖泛起极淡的绯色，内敛的心动从不外露，只微微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俯身缓缓回吻。
不同于魏无羡的轻快调皮，他的吻温柔、克制、绵长，内敛又深情，将所有说不出口的偏爱、纵容、欢喜，尽数融在温柔触碰里，安静又滚烫。
一触即收，他抵着少年的额发，呼吸浅缓，轻声道：“余生，皆愿闻你喧闹。”
魏无羡心头一颤，瞬间被哄得软软的，也不闹了，乖乖靠着他，手里攥着满满一袋栗子，暖乎乎的满心欢喜。
日头渐斜，秋风温柔，二人并肩缓步返程。
回去的路上，魏无羡依旧闲不住，一路叽叽喳喳，说着从前在云梦摘野果、烤栗子的趣事，语速轻快，眉眼飞扬，句句都是鲜活烟火。蓝忘机静静听着，偶尔应声，不多言、不插话，却从不会走神，每一句碎碎念都妥帖收进心底。
回到静室，暮色初临。
魏无羡挽起衣袖，兴冲冲准备炒栗子，生火、翻炒、拨壳，忙得团团转，屋里顿时满是烟火气。他手脚麻利，嘴上还不停絮叨，一会担心火太大炒糊，一会念叨甜度不够，活泼又可爱。
蓝忘机不抢不忙，安静立在一旁，默默替他整理散落的柴火，擦拭案边的灰尘，待他忙得手忙脚乱时，适时上前稳住火候，动作稳妥细致。
他从不说我来帮你，只用沉默稳妥的动作，替他兜底所有慌乱。
不多时，香甜软糯的栗香漫满静室。
魏无羡趁热剥开一颗，吹凉些许，迫不及待递到蓝忘机唇边，满眼期待：“快尝尝！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吃！”
直白的求夸奖，鲜活又纯粹。
蓝忘机张口吃下，软糯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轻轻颔首，音色温和真挚：“很好。”
没有浮夸的辞藻，没有热烈的夸赞，内敛的人，连偏爱都克制温柔。
魏无羡自己吃得满嘴香甜，眉眼弯弯，一边吃一边靠在蓝忘机肩头，晃着脚丫，随意闲聊：“蓝湛，你说我们以后年年都这样好不好？秋日捡栗，春日摘花，夏日乘凉，冬日围炉，日日都这般安稳热闹。”
他的欢喜简单直白，所求不过岁岁安稳，身边有他。
蓝忘机微微侧头，脸颊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内敛，字字郑重：“好。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夜色渐深，月色透过窗棂，洒下清浅柔光。
魏无羡闹了一日，此刻终于稍稍安分，懒懒窝在蓝忘机怀里，指尖轻轻绕着他的衣带，眼皮微微发沉，却依旧不肯彻底安静，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蓝忘机端坐榻边，稳稳拥着他，一手轻搭在他腰间，稳稳护住，另一手轻轻抚着他的长发，动作缓慢温柔，一下又一下，安抚着怀中鲜活的少年。
静室无声，唯有少年浅浅的哼唱、均匀的呼吸，与君子沉稳的心跳相融，温柔得恰到好处。
魏无羡半梦半醒间，忽然小声呢喃：“蓝湛，有你真好……”
语气软软糯糯，褪去了白日的活泼闹腾，只剩满心依赖与安稳。
蓝忘机动作微顿，低头望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眼底温柔泛滥，深沉又内敛。
他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吻，极轻极柔，无声无息，只余满心赤诚。
“我亦是。”
无人听闻，无需言说。这世间最深情的告白，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内敛之人，用尽一生的沉默纵容，护着他的岁岁喧闹，守着他的年年鲜活。
云深岁岁清宁，因你而沸。
余生漫漫沉寂，为你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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