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二章 携手
“你要跟我合作？”
法玛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凝光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审视一件难以看透的货物。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收回了释放出去的威压，那股灼人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候场室内凝重的空气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但法玛斯也没有放松警惕，那双带着火焰余烬般的眸子仍然紧锁着凝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锋芒毕露的冷意。
“有点意思…合作……”
法玛斯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舌尖上细细品味它的味道，随即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锋芒。
“凝光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是能够代表岩王帝君？还是能够代表整个璃月？你自己也说了，你查到了我与潘塔罗涅的约定，查到了赫乌莉亚的事，查到了知易的动向。”
“那你应该也很清楚之前发生在璃月的那场战争，或许也知道一些陈年的恩怨……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放下过往，跟你坐在一起谈什么合作？”
法玛斯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但那笑意背后，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我与富人合作是因为他有我想要的东西，但我与璃月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你如今想要与我合作……难道那些过往就一笔勾销了吗？”
法玛斯说着，扫了一眼角落里已经拔出长剑的旅行者，又看了一眼挡在凝光身前的钟离。
候场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旅行者握着长剑的手没有松开，目光在法玛斯和凝光之间来回游移。
法玛斯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他在璃月并没有真正的大肆杀戮，但赫乌莉亚的复活、知易的叛逃以及他与富人之间的暗中勾连，桩桩件件都足以让璃月对他保持敌意。
如今凝光突然提出合作，确实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可以说是在冒险。
旅行者侧过头，看了一眼凝光，这位天权星的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反而带着惯常的从容，显然法玛斯的质问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钟离则依然站在原地，没有退开，也没有说话，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凝光，似乎也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片刻的沉默过后，凝光终于缓缓开口。
“法玛斯阁下说得很对，我确实代表不了璃月。”
凝光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属于商贾出身的冷静与克制。
“我凝光一人之力，代表不了璃月七星的全部意志，更代表不了璃月港里每一位百姓的想法，我现在站在这里与你说的话，仅是我凝光以个人的身份，向你提出的请求。”
凝光语气中没有半分回避或心虚，她的目光直直地迎上法玛斯的视线，继续说道：“不过恕我直言，与你合作的潘塔罗涅先生，他恐怕同样代表不了至冬。”
这句话落地，法玛斯那一直带着玩味笑意的表情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下。
凝光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潘塔罗涅虽然是愚人众执行官之一，但至冬国的决策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之上有丑角，还有冰之女皇。”
“他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而非至冬国整体的意志。”
“你能与他合作，是因为你们各取所需，那么与我合作，自然也能各取所需。”
法玛斯没有立刻反驳，他抱着双臂，目光低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候场室内安静了几息，只能听到窗外远处擂台附近传来的喧嚣声。
片刻后，法玛斯忽然抬起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打破了候场室内凝固许久的沉寂，少年歪了歪头，看向凝光的目光里带着些审视的意味。
“所以你是想说，你与我的合作，也仅仅是代表你的个人行为，与璃月无关，与摩拉克斯无关，与璃月的百姓也无关？”
凝光迎着那道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闪避，语气从容而笃定：
“不错，潘塔罗涅能给你的，我天权凝光同样能给你，而且只多不少。”
凝光说得不紧不慢，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可那双眸子里流露出的自信，却让人无法质疑这句话的分量。
法玛斯放下抱着的双臂，看向凝光的眼神里，终于少了些试探与戒备，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了然，仿佛在这一刻两人才终于确认了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值得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对手。
“有点意思。”
法玛斯随意地摊了摊手，语气比方才松快了许多。
“说说看吧，凝光小姐，你想怎么合作？”
旅行者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却依然没有将长剑收回鞘中。
她侧头看了钟离一眼，却发现这位岩王帝君的神色始终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的局面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连一丝意外的波澜都没有泛起。
角落里，派蒙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张望了片刻，才小声嘀咕道：
“结、结束了吗？不用打架了吧？”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打起来了呢……”
见到气氛确实缓和了下来，小派蒙这才壮着胆子飞回旅行者身边，拍了拍胸口，一副余悸未消的样子。
而凝光没有理会派蒙的嘀咕，目光始终落在法玛斯身上。
“我的合作提议很简单，你在璃月的一切谋划，只要不损害璃月本身的利益，我便会为你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金钱、人力、资源还有情报，皆不在话下。”
“而作为交换，当我面临无法解决的威胁时，需要阁下出手相助。”
听到凝光的话，法玛斯不由得笑了笑。
那笑意里带着些果然如此的意味。
法玛斯当然听得出凝光这番话背后的盘算。
这位天权星嘴上说着以个人身份与他合作，可提出的条件，字字句句都在为璃月的整体利益考量。
她口口声声代表不了璃月，可这份合作协议若是真的达成，真正受益的，还是璃月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
法玛斯心中暗暗觉得有趣。
这位天权凝光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却偏偏喜欢把生意做得滴水不漏，连一丝口实都不愿落下。
她所谓的各取所需，说到底不过是一场精心包装过的交换，用凝光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换取法玛斯不再对璃月出手，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庇护。
与其说是合作协议，不如说是一份互不侵犯的交换协议。
法玛斯心底其实并不觉得，除了自己之外，璃月将来还会面临什么值得他出手的威胁。
这场合作，说白了就是凝光在花高价买一份安心罢了。
法玛斯倒也无所谓，反正这买卖他不亏，既有资源拿，又没有硬性的义务绑定，何乐而不为？
候场室内的其他人显然也读懂了凝光话里的真实意思，反应却各不相同。
旅行者终于缓缓将长剑收回鞘中，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凝重，她看了眼凝光，又看了眼法玛斯，心中隐约觉得这桩交易没那么简单，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派蒙则是眨巴着眼睛，显然没能完全听明白两人话里的弯弯绕绕，但她能感觉到气氛已经缓和下来，便也不再缩在角落，而是小心翼翼地飞到旅行者肩旁，安分了不少。
钟离倒是始终面色如常，他的目光在凝光与法玛斯之间平静地流转了一圈，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像是对凝光这种八面玲珑的手腕早就见怪不怪。
而刻晴则微微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凝光一眼。
她显然对法玛斯并不完全信任，但对于凝光的决策，刻晴向来不会当面质疑。
少女用手指轻轻攥了攥卷宗，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脸色绷得更紧了几分。
“可以，我答应了。”
而法玛斯却似乎并没有思考太多，像是随口应下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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