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6章 道术

光芒闪过，第五层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这里没有货架，没有琳琅满目的宝物，空旷得有些过分。整座大殿的地面，都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铺就，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阵纹。大殿正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道人形光影。

那光影高达三丈，通体呈琉璃之色，看不清面容，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王浩和张屏英同时色变。

那股气息，已经超越了金仙的范畴，带着一丝不朽不灭、与道合真的韵味。虽然还很微弱，但本质上，已经截然不同。

“半步太乙境的傀儡！”王浩瞳孔一缩。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瞬间，那琉璃傀儡动了。它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对着王浩隔空一掌拍来。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引动了整座大殿的阵法。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从地面涌出，汇入它的掌心，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琉璃巨掌，封锁了所有空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当头落下。

“乾阳幻日，焚天煮海！”张屏英娇喝一声，乾阳幻日镜冲天而起，镜面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化作一轮煌煌大日，主动迎向那琉璃巨掌。

王浩也没有闲着，他深知这一击的恐怖。混元伞撑开，五色毫光垂落，将二人牢牢护住。同时，他脚下踏日飞云靴银光大放，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绕到傀儡侧后方，一记凝聚了雷之法则本源的惊雷指，点向其后心。

“轰隆！”

大日与巨掌轰然相撞，整座白云殿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张屏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那轮金色大日，在僵持了数息之后，竟被琉璃巨掌硬生生拍碎！

然而，她的全力一击，也为王浩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紫色的雷光精准地印在了琉璃傀儡的后心。

“滋啦——”

足以重创金仙后期的惊雷指，竟只是让傀儡的身形微微一顿，后心处的琉璃光芒黯淡了些许，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印记，却并未将其洞穿。

傀儡机械的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看”向王浩，反手又是一掌。

“好硬的龟壳！”王浩心中一凛，不敢硬接，脚下银光流转，险之又险的避开。

“它的力量来源于整座大殿的阵法，不破阵，它的力量几乎无穷无尽！”张屏英稳住身形，高声提醒道。

王浩瞬间明了。他一边以空间挪移躲避着傀儡的攻击，一边以神念飞速解析着地面上那复杂无比的阵纹。

一时间，大殿内光影交错，轰鸣不断。张屏英在外围不断催动仙镜，射出一道道太阳神火进行骚扰牵制。王浩则如同一只最灵活的蝴蝶，在傀儡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寻找着阵法的破绽。

一刻钟后，王浩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抓住傀儡一次攻击的间隙，身形猛地出现在大殿东南角的一处阵眼之上，五行混元手毫无保留地轰然印下。

“轰！”

地面剧烈震颤，那处阵眼的核心符文，在五行之力的磨灭下，寸寸碎裂。

随着阵眼的破碎，那琉璃傀儡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动作也变得迟缓了几分。

“有效果！”张屏英精神一振。

二人如法炮制，配合得愈发默契。又耗费了半个时辰，接连破掉了其余七处阵眼之后，那尊强大无比的琉璃傀儡，终于“咔嚓”一声，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轰然崩溃，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二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法力消耗巨大。这一战，赢得并不轻松。

随着傀儡的消失，大殿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座白玉石台，从中冉冉升起。

石台之上，陈设简单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仙玉，也没有光华璀璨、让人眼花缭乱的仙器法宝。

只有一枚通体温润、缭绕着淡淡道韵的白色玉简，和一枚巴掌大小、不知由何种神金铸成、刻满了古朴纹路的令牌，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就……这两样东西？”张屏英的美目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绕着石台走了两圈，用神念来回扫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隐藏的禁制或暗格，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可是让一位太乙金仙谋划了数百万年，甚至不惜将五名亲传弟子当作棋子送进来冒险夺取的东西啊！按理说，其价值应当远远超过下面四层所有宝物的总和才对。可眼前这景象，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穷”酸气。

要知道，培养五位金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实际上，五行道君可能培养了数千，甚至数万弟子，才从中优中选优，最终五人脱颖而出，耗费的时间和资源，将是难以想象的。

王浩倒是神色平静，他拿起那枚玉简，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的心神毫无反抗之力地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无之中！

在这片虚无里，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空间概念，上下四方皆是混沌。无穷无尽、玄奥到无法理解的大道符文如沸腾的海洋般翻滚、演化。

他“看”到了第一缕光如何撕裂黑暗，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寂灭化作尘埃，看到了微小的生灵从蒙昧走向繁盛，又在天灾下归于虚无，看到了法则之链如何交织成网，构筑起整个宇宙的骨架……

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同化。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宇宙开辟之初的那一点本源，亲身经历了从无到有、从有到终的完整过程。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刹那，又或许是亿万年。

王浩猛地回过神来，身体剧烈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残留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一丝恐惧。

那种心神几乎要被浩瀚大道撑爆、彻底消融在天地间的体验，实在太过恐怖。

“这玉简里……记载的不是仙术。”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依旧在识海中激荡的大道余波。

“而是一门，道术。”

“道术？”张屏英惊呼出声，美目圆睁。

仙术，是仙人借用、操控天地法则的法门，好比一个乐师，按照既定的乐谱弹奏出美妙的乐曲。

而道术，则是直接阐述、演化大道本源的神通。它不是在弹奏乐曲，而是在创造乐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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