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五章 双指乾坤

“魏大人，先帮司卿解穴吧！”蔡倩小心翼翼道：“血气不通，总……总会伤身！”

魏长乐微点头。

“你们先出去！”辛七娘何等精明，深知明王为何不亲自解穴。

周恒和蔡倩都是躬身一礼，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魏长乐正待解穴，辛七娘反倒不急，蹙眉问道：“你为何会回京？你先前说来迟一步，又说担心我出事，你……怎知有变故？”

“大人，你可知道京畿之内，多年以来，藏匿了众多乱党？”魏长乐脸色变得冷峻起来，“我与商队北上，本以为在京畿境内，肯定是安全无虞。可经过长泉县境内之时，官匪勾结，雨夜袭击商队，造成惨重伤亡......!”

辛七娘骇然变色，“此话当真？”

“上百名悍匪手持大刀箭弩，宛若疯狗。”魏长乐冷笑道。

“他们哪来的军械？”辛七娘不敢置信，美眸中满是惊疑，“他们又藏身何处？”

“长泉县内有个李屋山，早在多年之前，便有人开始藏匿在山中练兵。”魏长乐道：“他们的兵器，目前来看，来自渑池军坊……至于山上兵马的粮草，都是由长泉县加派的赋税。”

辛七娘美眸满是匪夷所思之色。

“大人，恕我直言，灵水司号称耳目遍天下，天下之事无所不知，可在我看来，简直是狗屁不如。”魏长乐也没有好语气，“如果说他们偷偷招募精壮还能避开监察院的耳目，那么长泉县增赋夺粮，渑池军坊暗中输送军械，甚至还有上百匹战马送到乱兵手中，你们却没有发现丝毫端倪，这实在是无能至极。”

辛七娘眉宇间显出一丝怒色，但很快消失，苦笑道：“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我们的过错。我们有疏忽，将精力都是放在京中大小官员以及各州封疆大吏和要员身上，对京畿之内诸县的情况有所懈怠……！”

“既然将精力放在京中官员身上，那么首先应该盯住的就是南衙八卫。”魏长乐不客气道：“如今南衙卫军叛乱，你们事先也没有察觉，甚至导致监察院大难临头，这又如何说？”

辛七娘懊恼道：“不错，这……这也是我的疏忽，我以为独孤陌死了，南衙卫军群龙无首，绝不敢轻举妄动……我知道商队损失惨重，你心中难受，你想怎么骂我都受着。”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平日里那个妖艳风骚、精明干练的辛司卿，此刻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铠甲，露出了内里的柔软与疲惫。

对辛七娘这等心高气傲之人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是难得。

毕竟魏长乐言辞难听，但却都是事实。

监察院灵水司号称耳目遍天下，天下事无所不知，可到头来，无论京畿诸县还是南衙卫军，监察院都没能发现端倪，确实大大失职。

魏长乐心知监察院遭此大难，辛七娘心中比谁都难受，语气也软了几分：“京畿之内藏有伏兵，而且还有编制。李屋山那帮人被编为第七营，而且……服用邪门药物，厮杀起来，宛若厉鬼，战斗力极强。既然编制为第七营，那就证明藏匿在京畿的乱兵不只是这一队人马，恐怕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你可查出多少人？”

“没有时间。”魏长乐摇了摇头，“第七营下山动手，就是要取我性命。他们既然已经有所动作，而且还是在独孤陌暴毙之时，那就表明他们已经有所筹划。商队安顿在长泉县之后，县城封锁，我立马就赶回来，想要向你禀明此事，也是希望你们有戒备，孰知……”

辛七娘立刻问道：“你说山中乱兵的粮草是由长泉县提供，那可查清楚长泉县每年提供多少粮草，可以维持多少人的用度？”

“一县提供的粮草，可维持千人。”魏长乐道：“而且我还不知道，京畿二十一县，其他诸县是否有同样的情况！”

辛七娘想了一下，才问道：“你觉得京畿乱兵是……独孤氏暗中豢养？”

“无法确定，但这个可能性最大。”魏长乐目光灼灼，“我在神都结仇最深的便是独孤氏，也许还有不少人想取我性命，但有实力调动这样一支兵马袭击商队，恐怕也只有独孤氏能办到。”

辛七娘蹙眉道：“在京畿境内练兵，豢养军卒，非同小可，一定不敢动作太大，规模也绝不会太多。否则往来钱粮军械马匹太频繁，很容易就会被察觉。长泉县在黄河之畔，队伍往来频繁，反倒不容易引人察觉，而其他诸县没有这样的地利掩饰，所以……我相信长泉县内或许还有其他人马，但京畿境内隐匿乱兵的兵力终归有限。”

京畿二十一县，除去神都二县，其他十九县若都有这样的乱兵，那自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但这是绝不可能的。

如此众多的粮草、军械、马匹，那需要何等庞大的转运网络？

京畿之内，关卡、哨所、驿站，但凡有一处发现异常，马上就会暴露。

果真如此，监察院若还是一无所知，那就真的是一群又聋又瞎的废物。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魏长乐颔首道，“独孤氏也不可能笼络京畿诸县所有官员，此等事情，涉及的人越多就会越危险，范围应该不大，兵力也确实会很有限。”

“可是若京畿乱兵真是独孤氏背后豢养，目的何在？”辛七娘狐疑道，一双美眸紧紧盯着魏长乐，“独孤氏手握兵权，南衙八卫中，至少有半数与独孤氏休戚与共，其他也都在独孤氏的掌控之下。八卫两万多人，都是精锐兵马，独孤氏有什么必要在神都之外豢养这些乱兵？”

魏长乐道：“大人觉得有问题？”

“有问题。”辛七娘很干脆道：“我只问你，这支乱兵就算真的有上千之众，他们能做什么？为了袭杀你这样的仇家？我告诉你，以独孤氏的实力，别说你一个魏长乐，如果他早就盯上河东魏氏，往死里整，你们河东魏氏只怕早就不存在。如果仅仅只是对付你这类仇敌，独孤氏完全可以派出刺客，你不可否认，独孤氏真要雇佣刺客杀你，你就算修为再高，也将日夜都活在被追杀的恐惧之中。”

魏长乐点头道：“言之有理。那.....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发起叛乱做准备？”

“他手中有两万精兵，而且山南事件之前，山南数万兵马也是他的外援。”辛七娘美眸锐利如刀，“此外你也说过，不单是山南，河东那边他也有外援，如此情势下，你觉得他只是为了多出一点兵马，就要冒着天大的风险在京畿境内豢养伏兵？以我对独孤陌的了解，这并非他的作风。”

“照此说来，京畿乱兵不是独孤氏豢养？”魏长乐眉头锁起。

其实他也一直琢磨京畿乱兵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虽说有些疑点似乎表明未必是独孤氏在背后所为，但更多的迹象表明，独孤氏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辛七娘这番话，却也是大有道理，这让魏长乐心头更是狐疑。

如果当真不是独孤氏所为，又有谁会暗养乱兵？

而且出手那般狠毒，要致自己于死地？

辛七娘见他在那里陷入沉思，轻声道：“先帮我解穴！”

魏长乐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脑袋，“大人，大师说过，能令你全身不能动弹，有几处穴位肯定是被封住了。你……应该知道是哪几处穴位。”

“狗道士封了我双肩中府、胸……胸口膻中，还有气海和中极穴……！”

“果然如此。”魏长乐微微点头，“和大师说的一样。”

辛七娘道：“他们说如何解穴？”

“双指乾坤！”

辛七娘闻言，神情顿时也有些不自在，显然知道双指乾坤是什么手法。

“大师说，狗道士封穴手法有些歹毒，如果不懂其中蹊跷，随意帮你解穴，非但无法解穴，还……还可能导致经脉受损成为废人，严重的话，可能……毙命！”

“我知道！”辛七娘微点螓首，“封穴手法歹毒，但……双指乾坤的解穴手法也是罕见，院使曾经也传授过我这门解穴手法……！”

“所以待会会有所冒犯。”魏长乐略显尴尬，“特别是……膻中和中极，双指要在穴道旋转，两指同时吐劲，要些时间……！”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怎么回事。”辛七娘脸颊微微泛红。

膻中乃是在胸脯之间。

辛司卿胸脯腴沃傲人，平日里哪怕隔着衣裳，那饱满的曲线也足以让无数男人想入非非。

若是探指其间，双指必然要被腴沃的两团胸脯紧夹在中间，那是避无可避、免无可免。

这倒也罢了。

最要紧的中极穴，却是在肚脐之下的小腹底部，再往下数寸便是女子最私密之处。

那个地方，莫说被男人的手指触碰，便是隔着衣物被人看一眼，都足以让一个良家女子羞愤欲死。

施展双指乾坤，对两人来说，都是尴尬。

辛七娘虽然不拘小节，平日里表现得更是妖艳风骚，但还真没有男人敢接触她身体，更别说隐私之地。

魏长乐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那……得罪了！”

他右手两指竖起，探指过去，便要触到辛司卿左肩中府穴。

却听辛七娘突然道：“等一下！”

“司卿……！”

魏长乐只以为辛七娘还是忌讳，便要收回手指。

“隔着衣服，你能认准穴位？”辛司卿蹙眉道：“以双指乾坤解穴，非比寻常，若有差池，我……我便要死在你手里。”

魏长乐摸了摸脑门子，指腹在额头上蹭了蹭，道：“大概不会有错，但……大人担心的极是。大师再三叮嘱，不但手法要对，而且穴位顺序也不能有差池，否则……总之是不妙。大人放心，我会小心翼翼，等我手指贴上，对好了穴位，你和我说，我再行旋指吐力。”

“你若对不上，岂不是要胡乱摸索？”辛司卿也不犹豫，“你帮我脱下衣裳！”

其实隔着衣裳，魏长乐也大致能够判断出穴道的位置。

无论中府、膻中甚至气海，确定位置都不难。

唯有极其隐秘的中极穴，在脐下四寸，耻骨上方，隔着衣物，那倒是不容易确定位置。

魏长乐本想着先探指在大概穴位，再由美人司卿来确定是否对准，只等确定再吐力解穴。

毕竟这次解穴，与寻常解穴大不相同，必须谨慎小心，容不得差池。

至于脱下衣裳，固然是最容易确定穴位，也绝不会出差错，但魏长乐那是想也不敢想，而且也觉得辛七娘绝不可能允许。

却不料美人司卿竟然主动提出，这让魏长乐有些错愕。

“大人……大人不是开玩笑？”魏长乐还以为辛七娘是故意调侃。

辛七娘美艳的俏脸却是镇定淡然，“我没工夫和你开玩笑。我现在还不能死，就算死也不能是解穴失手这种死法。你就当是治病救人，我就当你是女人，赶紧解穴，我还要去见院使。”

魏长乐见她一脸严肃，竟然真不是玩笑话。

美人司卿既然不介意，魏长乐自然不再犹豫，拱手道：“得罪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随即探手，拉开了美人司卿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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