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绝色生骄 > 第八百章 孤灯佳人梦

第八百章 孤灯佳人梦


魏长乐笑道:“没有太原的调令,公孙大人敢擅自调兵?”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冯骥声音压低,“贼臣乱国,当务之急是要积蓄力量平定叛乱。晋州乃河东战略要地,也是马存珂嵌在南方的一根钉子。二爷如今兵不血刃,拿下晋州,自此南部诸州与太原便将连成一片,马氏的命运,彻底掌握在我们手中。”

魏长乐自然明白冯骥的意思。

晋州的存在,一直掐着魏氏的咽喉。

也正因如此,魏氏在很多事情上不得不对马氏做出妥协。

河东的物资需求以及商贸往来,七成以上都是从南方运过来。

粮食、布帛、铁器、药材,甚至是盐引和茶票,这些维系命脉的东西必经南部诸州。

虽然与河北道也有不少贸易,但太行山横亘其间,从陆路运输远不如走水道便利迅速。

如此一来,往河东供应的物资,其实就控制在魏氏手中。

一旦南部诸州封锁,物资根本无法向北方运输。

可晋州的存在,让魏氏根本不敢封锁道路。

一旦南部诸州封锁,晋州也如法炮制,那么太原的物资供应也就非常不便利。

魏氏当然不敢这样做。

但如今晋州在手,与太原之间也就只剩一个被赵氏控制的汾州,只要赵氏不与魏氏敌对,南部诸州也就彻底与太原府连成一片。

如此一来,太原的物资供应不会被切断,但马氏控制下的诸州物资,也就彻底掌握在了魏氏手中。

“你们公孙大人是准备接防晋州?”魏长乐微笑问道。

冯骥一怔,有些诧异,低声道:“二爷,不瞒您说,公孙大人多年前就说过,想要铲除马氏,首先就要拿下晋州。晋州就是马氏的软肋,拿下晋州,马氏便强横不起来,甚至可能因此主动向我们屈膝投降。”

“马存珂会投降?”魏长乐冷笑一声,“公孙霄是酒喝多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这句话说得极重。

公孙霄乃魏氏头号猛将,身经百战、威震河东,连魏如松对他都礼敬三分。

冯骥显然想不到魏长乐竟敢如此斥责公孙霄。

最要紧的是,他不明白魏长乐为何要斥责?

“二爷,您的意思是?”

“公孙霄麾下但有一兵一卒进入襄陵城,魏氏就会与马氏彻底决裂。”魏长乐声音冷得几乎能凝出霜来,“怎么,独孤陌的兵马未到,公孙霄就想让河东军自己先打起来?”

冯骥狐疑道:“二爷,你精心部署,亲身冒险,不就是……不就是要拿下晋州吗?”

“我拿下晋州,与公孙派人接防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公孙大人说,你手底下只有几十号人,一旦得手,根本守不住襄陵,更是无法控制晋州!”冯骥小心翼翼道:“所以公孙大人在你离开之后,便立刻从灾虎营调了一队精锐骑兵,目前已经部署在晋州边界,随时准备接应二爷……”

魏长乐叹道:“所以他真的准备让河东内战?”

“二爷,这......这也是迫不得已。”冯骥苦笑道:“独孤陌已经篡国夺权,他稳住局面后,第一刀肯定是要砍向咱们河东魏氏。独孤陌需要积蓄力量,笼络势力,集结兵马也非几个月就能完成,所以他要出兵北上,按照公孙大人的估算,最快也要一年半载!”

“然后呢?”

“等到叛军北上,如果我们还没有解决马氏,到时候必将陷入两面夹击的绝境。”冯骥叹道:“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年之内,彻底解决马氏。只有达成这个目标,河东才能全力抵抗叛军!”

魏长乐也是叹道:“所以公孙大人确信,能在一年之内彻底解决马氏?”

“这.....如果拿下了晋州,那就有了六七成的把握!”

“据我所知,当年河东平定白巾贼之乱,前后花了三年时间!”魏长乐目光锐利如鹰,“白巾贼虽然人多势众,但一开始大都只是未经训练的百姓,他们兵器不足、甲胄不全,许多人甚至握着锄头镰刀便上了战场。当时他们不但要面临河东各路官兵的围剿,而且整个河东门阀世族也要将他们置于死地。此种情势下,白巾贼还闹了三年。”

冯骥眼角微微抽动,他当然明白魏长乐的意思。

虎童上前一步,“魏大人所言极是,马氏虽然以步军为主,却都是训练有素。而且据我所知,马存珂麾下有三万之众,这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精锐。此外河东十六州,北部至少有五六个州是完全掌握在马氏手中,远比当年白巾贼所占的州郡大得多。”

“你真以为切断了南边,马氏就陷入绝境?”魏长乐面色冷峻,“可据我所知,这些年来,马氏可没少和草原诸部暗中交易。他们有许多的战马就是偷偷从草原诸部交易而来。此外他们无法从南边得到物资,却完全可以越过太行与河北道交易,或者西渡黄河进入关内道获取物资,虽然比现在艰难,却并非绝路。”

虎童目光如刀,“你们有没有想过,真要将马氏逼入绝境,马存珂会不会投靠塔靼人?”

“投靠塔靼?”冯骥骇然变色。

“马存珂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枭雄,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生存。”魏长乐微微点头:“将他们逼得走投无路,他们想活下去,就只有投靠塔靼一条路。真要是如此,到时候他背靠塔靼,而塔靼有了马氏作为内应,罗利汗挥师南下也不是不可能。”

冯骥额头直冒冷汗。

“河东内战开启容易,但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那是谁也控制不住的。”魏长乐眉头微锁:“都说公孙霄文武双全,智略过人,难道看不透这其中的关窍?”

“二爷,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既然入城了,难道没看到,襄陵已经举旗平乱大旗?”魏长乐道:“晋州是第一个举旗平乱的州郡,可一旦魏军入城,本就将信将疑的晋州军民立马便会觉得这面旗帜是幌子,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夺取晋州。如此一来,又回到了河东内斗的剧本,没有人再相信河东会起兵平乱。他们只会觉得,魏氏在借朝廷之乱谋一己之私!”

“二爷言之有理。”一番话却是让冯骥也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二爷,卑职回去之后,将您的话一字不差转告公孙大人!”

“你告诉他,我第一个举起平乱大旗,与魏氏无关。”魏长乐道:“魏氏如何抉择,是他们的事情。其实魏氏也没什么选择,独孤陌第一个要打的就是魏氏,所以你们要真的聪明,赶紧也举旗,通告各州,魏氏要勤王讨逆!”

虎童笑道:“不错。冯大人,魏大人已经举旗,魏氏如果迅速跟上,天下人也都会觉得魏氏是第一支勤王之师,这对魏氏的声誉自然是大有好处。你想,到时候四方豪杰响应,魏氏便是天下表率。真要是被别人抢了先,魏氏落后于人,以后天下各路兵马真要勤王,魏氏可就说不上话了。”

“卑职明白了!”冯骥拱手道:“卑职立刻回去禀报!”

待得冯骥带着手下离开,虎童才道:“看来河东灾虎也是名不符实啊!”

“司卿的意思是?”

“河东的关键所在,你一个年轻人都看得清晰透彻,公孙霄久经沙场,而且掌理州郡,跟随令尊多年,难道看不明白?”虎童淡淡一笑,“你思路清晰,面对大敌,知道该怎么做,一直在全力促和结盟。可灾虎却似乎真的准备与马氏开战,这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他是手握大权的重将……”

魏长乐叹道:“此次计划,我与他事先商议过。让他派人护送商队绕道而行,我则带你们来这里涉险一搏。只是我并未告诉他我的真实意图,他也不知道我是想利用宁修竹夫妇去游说马存珂促和。可能他真以为我是要帮魏氏夺下晋州,所以才会等我得手之后,调兵接防……”

“如果是这样,那倒也罢了。”虎童叹道:“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着立功心切,轻易掀起河东内战。我也听说过他的名声,监察院也有他的档案,看起来斯文儒雅,但骨子里却极其好战。这河东太平多年,他一直没机会厮杀......!”

见得魏长乐面色愈发凝重,虎童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对了,你和宁夫人谈得怎样?”

“急不得。”魏长乐忙道:“积怨太深,也不是一次谈话就能解决。”

虎童点头道:“能够得到马存珂的宠爱,甚至主导晋州政事,这位宁夫人应该也不是寻常之辈。她如果真是胡搅蛮缠的女人,马存珂也不至于让她主持晋州。”

魏长乐微微点头,脑中却又浮现出先前与美妇在床上纠缠的景象。

此刻想来竟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恍恍惚惚如同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

......

月上三竿,已是深夜。

庭院中的灯笼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廊下两盏羊角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

为了消除宁夫人的怨气,魏长乐没有让钟离馗带人继续在东院内监视,而是让众人撤到了庭院之外,在这处庭院四周巡逻守卫。

他本意是想以退为进,让那位夫人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庭院沐浴在月光之下,幽静异常。

只有翠竹在夜风中轻轻摇动,竹叶相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宁夫人侧躺在软榻上,双腿微蜷,那丰腴的曲线在薄薄的绫罗寝衣下勾勒得淋漓尽致,宛若一条曲线玲珑的白蟒蜷卧在榻上。

她右手支着螓首,乌黑的发髻已经散开,如瀑布般铺在枕上,左手则拿着一只小香囊,闭着眼睛,轻甩香囊,里面装的不知是什么香料,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幽香。

她似乎正沉浸在思绪之中,长睫轻颤,眉心微蹙,那张美艳的面庞上浮现出复杂难言的神情。

周围一片死寂。

“无耻!”

美妇口中忽然轻骂一句,随即她咬住了朱唇,贝齿在下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身陷囹圄,被挟持为人质,夫人自然是心中恼怒至极。

本来一开始还在思索脱身之计,可不知不觉中,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与魏长乐在这张软床上纠缠的景象。

多少年来,身边的所有男人对她都是敬畏有加,不敢有丝毫失礼之态。

作为一个掌理晋州要务的人物,宁夫人对于晋州的情况自然是了若指掌。

市井之间对她的传言,她其实也是心中有数,那些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她早就听习惯了。

河东之狮、宁氏母虎,这些称号她当然知道,却并不以为意。

出身军阀世家,她性情刚硬,从不认为女人就一定弱于男子。

对她而言,狮子、母虎都是强大的象征,她非但不会觉得这是侮辱,甚至觉得这是对自己强大的定论。

平日面对包括夫君宁修竹在内的任何人,她都是不假辞色,宛若女皇般高高在上,保持着绝对的强势。

可一到夜里,无边的孤寂便向她涌来。

那些白日的锋芒与凌厉全都褪去,只剩下一具寂寞的躯体蜷缩在空旷的床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发呆。

从成亲开始,她骨子里就对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宁修竹满是不屑。

连一把刀都提不起来的男人,算什么丈夫?

可世家联姻不由自己做主,她再怎么不情愿,但为了家族大局,也只能接受。

而宁修竹的唯唯诺诺、畏首畏尾,只会让她更加鄙夷,到了后来甚至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两人分居多年,有时候甚至形同陌路。

如今分居多年,孤寂之时,哪怕以秘物自我安慰,也没有丝毫与宁修竹亲热的想法。

可今日她却遭受了从来都不曾想过、也不敢想的情形。

那几乎是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偏偏那样极其突兀地发生了。

如果魏长乐只是为了控制她不能动弹,那也罢了。

但那小子不但起了剧烈的反应,而且……竟然有意识地狠狠顶了她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美妇甚至都以为木已成舟。

也就是那一下子,让美妇当时脑中一片空白,既觉得荒唐无比,又觉得匪夷所思。

那个小畜生,是自己要诛杀的复仇对象。

可就是这个人,竟然对自己干了那样的事情。

更让她羞恼不已的是,自己那一瞬间竟然有感觉。

“他……他怎么敢那样对我……”

美妇扭动了一下丰腴的娇躯,转过了身,换了个方向侧躺,也换了手支着螓首。

她很想将这件事情尽快从脑中抛出去,彻底忘记。

但越是想忘记,竟发现越是清晰。

那有力的冲撞、那一瞬间的空白与颤栗,全都如同刻在骨头上一般,无论如何也抹不去。

忽然间,脑海中竟然出现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那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心底钻出来,带着罪恶的诱惑,让她浑身发烫。

如果……如果小畜生当时真的侵入进去,会是怎样的感觉?

念头一起,美妇只觉得浑身发燥,面颊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赫然坐起身,绫罗寝衣从肩头滑落大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竟是抬手对着自己的面庞打了一下,那一巴掌虽然不重,却也发出清脆的响声。

“无耻,无耻,你这个荡妇,怎能……怎能生出如此无耻念头?”她低声斥骂自己,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是你的仇人,你必须杀了他……”

随即整个人向后仰,横躺在床上,双目睁开,看着床顶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帐,呼吸却是愈发急促。

本就腴沃的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壮观不已,薄薄的寝衣下那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在烛火摇曳的光影中更添了几分旖旎。

翻来覆去,正自辗转难眠,忽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宁夫人的修为虽然不比魏长乐,但五感却比普通人强出许多。

她立刻起身,顺手握住枕边的匕首。

深更半夜,是谁擅入屋内?

她知道魏长乐已经将人撤出院子,而且魏长乐也算地道,没有自己的允许,他手下那些人根本不敢踏进屋内。

魏长乐?

夫人感觉心头一紧。

难不成.....难不成是那小畜生尝到了甜头,半夜三更偷偷跑过来欲行不轨?

但.....小畜生虽然霸道无耻,却也不至于如此下作?

但除了魏长乐,又有谁敢进来?

宁修竹?

夫人嘴角显出不屑之色。

那个窝囊废可没这个胆子。

“夫人,厨房里准备了夜宵!”外面传来声音:“你一直没吃东西.....!”

美妇松了口气。

从前晚开始,夫人一直处于恼怒之中,除了喝点水,还真没吃多少东西。

不提倒也罢了,现在有人送来夜宵,她还真感觉腹中有些饥饿。

她顺手抓过大氅,裹住自己的身子,开门从内室走出。

只见大门外,一名老仆右手拎着食盒,低着头,恭恭敬敬,边上则是一名魏长乐麾下的部下,显然是看着送夜宵的老仆进来。

“放在桌上吧!”夫人走过去,在桌边坐下:“这么晚了,是谁让你送夜宵过来?我平日夜里也不吃东西。”

老仆跨步进屋,另一人不敢进屋,留在门外。

“夫人,是厨房见你一直没吃东西......!”老仆开口道。

“等一下!”夫人秀眉微蹙,盯住那老仆,“你是厨房的人?你这身衣裳,不是老周的吗?你......你不是老周,你是何人?”

她话音未落,那老仆猛然一转身,左臂向门外挥出,

“咻咻咻!”

灯火之下,银光乍起。

门外那人猝不及备,还没来得及反应,几枚银针已经打入那人的咽喉。

也就在挥臂打出暗器的一瞬间,老仆足下一点,人已经如同利箭般扑向宁夫人。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6569/3386244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