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去江州

杀？刘璋毕竟是益州牧，汉室宗亲，若公然弑主，恐失人心，也会给北燕留下话柄。

放？更不可能。刘璋活着，就是一面旗帜，那些忠于汉室、忠于旧主的人，就会围绕他集结。

“先关着。”张松最终道，“好生看管，不可怠慢，也不可让他与外界接触。待徐晃将军大军抵达，再作定夺。”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益州舆图前：“吴将军，你立刻派人持我手令，前往各郡县，命令各地守将归附。告诉他们，益州已变天，顺者昌，逆者亡。尤其是江州、巴西、巴东几处要地，务必掌握在我们手中。”

“那涪城泠苞、邓贤……”吴懿问。

“他们已是我们的人。”张松淡淡道，“我早已许他们，事成之后，泠苞为巴西太守，邓贤为巴东太守。你派人去传令，让他们加强防备，同时派兵往雒城方向移动，配合我们围剿刘备。”

吴懿点头，却仍有疑虑：“张别驾，徐晃将军大军何时能到？若刘备真说动张翼，据守雒城，咱们手中兵马……”

“放心。”张松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徐晃将军三万精锐，最迟明日晚间便可抵达成都。至于雒城——”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张翼只有五千守军，且城中粮草虽足，但军械不足。若他真敢收留刘备，便是自寻死路。”

正说着，门外亲兵来报：“别驾大人，法正求见。”

张松精神一振：“快请！”

不多时，风尘仆仆的法正步入厅中。他虽面带倦色，但眼神锐利如初，见张松端坐主位，吴懿侍立一旁，便知大事已成。

“子乔兄，吴将军。”法正拱手，“正日夜兼程，总算赶上了。”

张松起身相迎：“孝直辛苦！燕王有何新的指示？”

法正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燕王说，益州之事全权交由子乔兄处置，只望尽快稳定局势，将益州钱粮兵源纳入大燕体系。”

张松接过密信，快速浏览，眼中喜色越来越浓。

信中对他的谋划大加赞赏，再次确认了事成之后的封赏——益州牧，总揽民政；吴懿为益州都督，掌军事；法正为益州别驾，辅佐政务。更重要的是，燕王承诺，三年内不向益州增税，不干涉官员任免（核心位置除外），给予充分的自治权。

“燕王信重，松感激涕零！”张松又看向法正，“孝直一路奔波，先歇息片刻。晚些时候，我们再详谈。”

法正却摇头：“不急。正入城时，见城门紧闭，街市萧条，又闻刘备逃脱，刘璋被擒。子乔兄，当务之急是迅速控制益州全境，尤其是——”他顿了顿，“刘备此人，坚韧不拔，善于笼络人心。若让他逃出生天，联络益州反对势力，恐成大患。”

张松点头：“孝直所言极是。我已命吴将军调兵围剿，同时传令各郡县归附。只是那张翼……”

“张翼此人，正有所了解。”法正道，“他出身益州士族，为人正直，但不迂腐。与其强攻雒城，不如劝降。正愿亲往雒城，游说张翼。”

张松沉吟：“孝直有把握？”

“七成。”法正坦然，“张翼忠于刘璋不假，但更在乎益州百姓安危。如今刘璋被擒，成都易主，北燕大军将至。他若据城顽抗，雒城必遭兵燹。只要陈明利害，许以保全其家族、士卒性命，并承诺雒城百姓不受侵扰，他有很大可能会降。”

张松与吴懿对视一眼，吴懿道：“若法先生能说降张翼，自然最好。但刘备若在其中……”

法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他不降……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张松拍案：“好！就依孝直之言。我派五百精兵护送你前往雒城，再让泠苞、邓贤从涪城出兵策应。若能不成，再行强攻。”

法正拱手：“必不辱命。”

……

困龙滩，位于成都西北三十里处的一片河滩。因河道在此急转，形成一片开阔的滩涂，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地势险要。

刘备率残兵抵达时，已是亥时。夜色深沉，寒星寥落，滩涂上篝火点点，关羽已在此等候。

“大哥！”关羽迎上来，见刘备无恙，松了口气，“吴懿追兵已被我击退，但他们必不会罢休。”

刘备望着滩涂上疲惫的士卒，又看看身后黑沉沉的来路，心中沉重。百余人，人困马乏，粮草只够三日。后有追兵，前路未卜。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张飞闷声问，“咱们真去雒城？那张翼可信吗？”

刘备尚未回答，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冲破夜色，直奔滩涂而来。

“什么人！”关羽提刀戒备。

来骑在十丈外勒马，马上骑士高呼：“可是刘皇叔？末将黄权，特来投效！”

“黄公衡？”刘备一怔，忙令放行。

黄权下马，快步走到刘备面前：“皇叔，权无能，未能护住主公！”

刘备扶起他：“公衡快起，坛场之事，我已尽知。你能在最后关头拨乱反正，备敬佩不已。”

黄权起身，神色悲愤：“张松、吴懿、张任，皆忘恩负义之徒！王公……王公惨死，主公被擒，益州……益州危矣！”

“公衡可知刘益州现下如何？”刘备急问。

“被囚于神农坛偏殿，有重兵看守。”黄权道，“我本想设法营救，但张任看守严密，无从下手。又闻皇叔突围，便一路寻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皇叔，雒城去不得。”

“为何？”关羽问。

“我来的路上，遇到从成都逃出的旧部。”黄权道，“张松已传令各郡县归附，涪城泠苞、邓贤已公开投敌，正调兵往雒城方向移动。更关键的是——”他深吸一口气，“北燕大将徐晃，率三万精锐已抵汉中，最迟明日便会入川。张翼就算有心抗敌，以雒城五千守军，如何抵挡内外夹击？”

刘备心中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北燕大军来得太快，张松谋划得太周密。如今益州大势已去，雒城已非安全之所。

“那……我们该往何处？”张飞问。

黄权沉吟片刻：“往南。去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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