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三十章 满地碎片

凤离已经无法再继续坚持，不仅是因为他的精神已经无法继续承受，这种极致痛苦所带来的折磨，更是因为肉体的破坏，已经快要接近极限。

诸多支撑着凤离，一直坚持到现在的理由当中，求生意志属于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可是当凤离逐渐感觉到，自己已经难以继续支撑下去的时候，求生意志也渐渐丧失，继而也就失去了继续承受痛苦的意志。

当凤离真正选择放弃的时候，它不仅感觉到了内心一阵放松，同时身体上的那些痛苦，也仿佛减轻了许多。只不过最后还有一些话，是他想要跟母亲说的，最终未能说出来，心中多少带着一些遗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喉咙位置传来痛苦的感觉，整个身体都沉浸在剧烈的痛苦当中，因此喉咙处传来的痛苦，倒也没有显得太过突兀。甚至在自身已经做好准备放弃的时候，这种痛苦反而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让凤离多少有些奇怪的是，自己的喉咙之中，不仅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同时还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塞入到喉咙位置的伤口。

其实凤离也有些不理解自己，明明已经选择了彻底放弃，本来对自己身上出现任何变化，都不会在意才对。偏偏在喉咙位置变得更加痛苦，以及伴随着这种痛苦，出现了某种特殊异物的时候，自己竟然会有些在意。

更让凤离不理解的是，那被突然塞入到喉咙伤口当中的异物，竟然开始慢慢地向着喉咙内继续滑落，一路朝着腹中落去。

虽然下落过程并不是很快，但是凤离分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不光是那异物所在的位置还有那异物在下落过程中，产生的一种温热之感。

直到这个时候，凤离的脑子却一下子恢复了一丝清明，不仅对于那正在下落的异物，感受得越来越清晰，甚至其对自己身体的影响也感受得更清晰了。

按道理来说，那异物对于自己身体的影响，应该越来越小，同时自己各方面的感知，也应该越来越模糊才对。结果现在反而感知得越来越清晰，显然这种情况极不寻常。

只不过受到剧痛的折磨，现在的凤离就算是思考，脑海里面也一阵阵眩晕，同时伴随着极致痛苦的折磨，让它想要思考的时候，思路都变得断断续续，无法让自己完整地思考一件事。

不过这些凤离倒也不是很在意，因为现在的它已经选择了放弃，而竟然已经放弃，那么身体上再大的痛苦，又或者再多的异常反应，它也能够坦然接受，尤其是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便是痛苦加倍，终究也不需要承受多久，精神的彻底崩溃，会让自己的精神先肉体一步死亡。

然而很快凤离就发现了不对劲，或者说它发现了自己身体上，正在发生某种特殊的改变。比如说自己的身体，正在一步步变得敏感，原本只是痛苦，各种各样极致的痛苦混杂在一起，此外便没有了其他感受。

可是现在的凤离，他发现自己对疼痛的感知更加敏锐，来自于身体各处的感受也开始恢复。

耳朵开始能模糊听到声音，眼前也开始能够看到一些事物的轮廓，甚至是鼻子也能够嗅到浓郁的血腥味。

能够听到一点模糊声音，虽然分辨不出声音是什么。能够看到一点点东西，但是连远近大小都无法分辨。鼻子里除了血腥味，再没有其它的味道，那血腥味显然是来它自己。

只不过凤离现在可不太关心，那些正在逐渐恢复中的感受，他更加关心的是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尤其是这种变化，似乎就是从自己喉咙中，有异物被塞入开始的。

此刻凤离再去感受，就惊奇地发现，那异物此时已经落入到了自己的腹中。并且那异物所在之处，会有着一缕缕炙热的力量开始向外释放，而这炙热的力量，并不会对自己身体产生什么伤害，反而还有一种暖融融的舒爽之感。

从身体开始化形之后，凤离就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只会变得越来越剧烈，好像现在这种舒爽的感觉，让凤离感觉十分不真实。

这种感觉让凤离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凤离也是被自己的变化给惊了一下，因为自己不仅发出了声音，而且还清晰地听到了声音，更重要的是自己在思考和分析着。

本来凤离都已经失去了那些感受，也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更是无法正常的思考。如今却是突然间恢复了感受，同时也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如果凤离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那它就是真的傻了。虽然之前的化形折磨，以及那种极度的痛苦，的确让它变得连傻子都不如。可是随着身体的不断修复，再加上逐渐恢复的状态，尤其是已经能够开始思考，那么他就应该想到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视觉在此时也终于，开始能够勉强分辨事物的凤离，并未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母亲，而是第一时间去看向身旁不远处，左风所在的位置。

结果他就看到了一个身上衣衫破损，同时脸上还挂着血污的狼狈身影。看到左风那个样子，仿佛刚刚跟某个强敌战斗了一场，好在看他的样子，似乎伤势并不是太严重。

另外在左风的身边，此刻还能清楚地看到，无数金属碎片散落。稍微分辨一下就能够看出，那些散落在周围的碎片，属于之前那只炼药时的药鼎。那只品质不低价值不菲的药鼎，此时就只剩下了满地碎片，难以想象是怎样的力量，将其破坏成这个样子。

而事情的发生还在小半刻钟前，当时的凤离依然在苦苦坚持，皮肤血肉的破损在进一步加剧，快要影响到内里的脏器。只不过当时的凤离，其实已经快要接近极限，很难再撑下去了。

当时的左风，也已经将两颗药丹融合超过八成左右，可问题就在于最后两成，也是最为艰难和重要的步骤。

左风已经非常努力去控制药丹，可是两颗药丹依旧出现了不稳的状况。尤其是那之前经过他专门调整，规则之力冲突和药性上的冲突，再次出现了那种重新爆发迹象。

虽然左风已经尽量压制，可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两颗药丹已经从本质上开始了融合，而这种融合也将会对药丹本身，进行一次根本性的改变。

两颗药丹品质上相差无几，哪怕一颗算是未能完全成功的废丹，而另外一颗算是半成品，但是它们这也算是半斤八两，互相融合的时候，无法让一方彻底压倒另外一方。

至于左风原本的思路，也不希望以其中一颗药丹，压倒另外一颗药丹的方式融合。因为被彻底压倒的药丹，其中的药力也会被削减大半，到时候反而无法发挥出什么效果。

然而炼药已经来到了这一步，左风也没有什么其他选择，更没有什么时间重新调整。两颗已经融合到八成的药丹，根本就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剩下的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左风倒是不缺乏决心，能够将两颗药丹炼制到如今这种程度，他已经发挥出了近乎全部的能力。至于现在融合遇到了问题，他也只是短暂地思考了一番后，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并不是左风如此草率，而是留给左风的选择并不多。就像是在炼药过程中，左风往往需要思考得久一些，可是到后来调和规则之力的冲突，以及霸道药性的冲突时，左风反而思考的时间稍微短了一些。

原因就在于留给左风思考的余地并不太大，他只能从有限的几种选择中衡量和思考后决定。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左风能够去思考的空间就更小了，所以他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只是需要做出决定，以及面对结果的勇气罢了。

既然做出了决定，左风并没有任何迟疑，就已经开始行动起来。而他做的事情就是主动将后来炼制的那颗药丹，强行扭曲变形，同时再控制最初炼制的废丹，强行将其向内融合。

后来炼制的药丹，属于没有炼制完成的半成品，而其作为药丹来说，终究要比废丹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至于那枚废丹虽然稍弱，但是其品质同样不低，现在左风将它们两个如此处理后，再强行融合到一块儿。

只是稍微平静了一瞬间，两枚药丹当中的能量，就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并且迅速开始向外扩散。

左风面对这样的变化心中也不免惊讶，但也并不是完全感到意外。他立刻就对两颗药丹，进一步进行处理，直接用后来炼制的药丹，将之前炼制的废丹给包裹起来。

而在那一瞬间，两颗药丹其中的药性与能量，还有融合后的规则之力，陡然间朝着外部冲击而去。

左风明知道难以抵挡，却还是冒着被自己轰成重伤的危险，全力以赴去压制着药鼎。结果这只连高阶药师都垂涎不已的药鼎，就在一声“轰隆”巨响声中，直接化作了满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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