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黑塔往事】故事的全貌
之前高异还在说，人类是不可能像看电影般拥有“上帝视角”的。
但眼下，他就亲自体验到了这种总揽全局的感觉。
那凝固的十字路口，发生了变化。
高异眼前的画面，忽然一黑。
这次，没有被碾碎的剧痛出现，也没有那种躺在马路上的冰凉触感。
这次，先于视觉传来的，是听觉。
一阵模糊且遥远的声音，在高异耳边响起。
不再是卡车引擎的轰鸣，也不再是夜晚街道的风声。
而是一种更加日常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声响——是有人在走动的声音。
那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那种轻微的嘎吱声，是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声响，是某个开关被按下的“咔嗒”声。
然后，高异发现自己视角，来到了一间温馨的卧室。
这是一间典型的日式孩童卧室，房间大约六叠大小——约莫十平方米出头。
对于一个小孩来说，算不上宽敞，但也绝不逼仄。
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表面涂着一层清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墙壁刷着乳白色的墙漆，表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污渍、涂鸦或贴纸残留的痕迹。
当然，这些都不关键......
高异的视线，很快便锁定了那榻榻米上的小小身影。
不用说，这就是那位【导演】。
或者说，这就是那位生活在“魔术师”世界的男孩——被“观众”选中的那个。
其他倒没什么特别的，高异观察了一圈屋子内的陈设后，甚至没找到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硬要说的话，倒是有些没出现的东西让高异感到些许困惑。
这墙壁也太干净了吧？
以高异对【导演】的了解来说，那个小男孩的房间，不应该一点电影相关的元素都没有吧。
不说多么夸张的手办和周边，电影海报总该有几张吧？
奇怪......
当然，高异正在思考的时候，视线中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卧室内的黑暗和寂静，很快被打破了。
一个男人——也就是那行走声的来源，推门进入。
“直人？直人！”
身形模糊的男子在床边坐下，轻轻推动小男孩的肩膀，将其唤醒。
确认儿子清醒过来了后，他才接着开口：
“你母亲有个病人状况很危急，要去医院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送她吗？”
说罢，似乎是担心男孩不乐意，这位父亲还补充了一句：
“我们可以顺道去吃碗拉面，深夜的那种哦！”
虽然还没有彻底苏醒，但小男孩显然对这种新奇的体验动了心。
睡眼迷离地点了点头，答应了这趟“深夜旅程”。
随着其点头的晃动，高异的“上帝视角”也随之模糊。
然后，高异发现自己又再次拥有了触觉。
他感觉得到座椅的布质表面贴着脸颊传来的微凉触感，感觉得到身体以一种蜷缩的姿势侧躺在后排座椅上。
甚至还能感受到，安全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没有系紧，只是随意地横在腰间。
高异的视角正在下移。
不，不是视角在下移——是一个孩子的身体正在覆盖他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困意如潮水般包裹着他，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摇晃，随时准备再次沉入那个温暖的梦乡。
后座的皮革气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前排还传来了香水味——像是栀子花，又像是某种更淡的什么。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一种......让人怀念的味道。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了。
车内的顶灯亮起，透过高异沉重的眼皮，高异感受到那团昏黄的光线在睫毛间晃动。
一阵冷风从敞开的车门涌入，将车内的暖意冲散了一些。
“真不用我送你上去？”
男人的声音响起，略微沙哑。
“不用了，就几步路，你带着孩子先回去吧。”
女人的声音回应道，声音柔和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感。
“他还在睡呢，别折腾他了，就让他躺后座吧，我送了你就回去。”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即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身体移动的声响——他探过身来，帮后座上的孩子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的位置，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他。
高异，也随之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
“行，那我走了，你开车小心。”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并逐渐拉远。
紧接着，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而高异那困到睁不开的眼睛，也随之慢慢打开。
而视线，也就这么投向了那个“角度”，在个命中注定的“角度”......
那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的斑马线上，迈着急促步伐向医院跑去。
再然后的故事，就不这么有新意了.......
母亲已经走到了斑马线的中央，距离对侧的人行道只有几步之遥了。
然后，那道光出现了.......
不是从西侧街道的尽头照射而来的，而是从侧面的后视镜中反射进来的。
在没人能够反应过来的时间点里，声音紧接着响起了。
“第二十次”撞击，出现在了十字路口上。
只不过这次，高异得以了解到了故事的全貌......
这就是“观众”的“测试”吗，这就是【导演】最深刻的记忆吗......
无论如何，高异确实体会到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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