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黑塔往事】真相

高异所进行的操作，其实也不算复杂。

总得来说，就是把自己的身体“星之彩”化，顺着那些在蝴蝶飞翔路径上蔓延的同类，一路通向终点——也就是那医院所在的地方。

那里也许还不是【导演】记忆的最核心部分，也不是那“回忆世界”最值得探索的地方。

但......也足够了。

一方面，菲菲的精神力和体力不支持再进行更进一步的摸排。

另一方面，高异也确实想看看这医院究竟长什么样......

高异的身体在“星之彩”的包裹下变得轻盈而模糊，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那些复杂如迷宫般的通道在眼前掠过，巨大的雪山、奇怪的城市，也纷纷出现又消失。

速度越来越慢，高异最终来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医院。

走廊的天花板在他上方掠过，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地向后退去，惨白的光线在他的视野中拖成一道道连续且模糊的线条。

高异能感受到走廊中留下的细碎银色轨迹，那是蝴蝶扇动翅膀后留下的指引。

依靠这种指引，目的地也终于到来.......

高异确认自己已经到达目标后，便迅速观察起四周。

医院内部，比他想象中要大。

穿过那条长长的、灯光昏暗的主走廊后，空间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圆形的大厅中，分出不同的道路向数个方向延伸。

走廊两侧，每一扇门上都贴着褪色的标牌。

的写着“门诊室”，有的写着“输液室”，有的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所有可供辨认的字迹，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泛黄的塑料牌。

地面铺设着浅绿色的瓷砖，部分已经开裂，缝隙中渗出暗色的水渍。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味道越来越重，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告诉所有闯入者——你不该来这里。

不用说也知道每条走廊都有值得探索的东西，推开每一扇门，高异都能更了解【导演】一些。

如果拥有无限的时间，也许高异会在里面尽情探索，做好充足的准备吧。

但眼下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

高异能够非常明确地感受到，这片“回忆空间”对他精神力和体力的高速消耗。

哪怕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拥有A级玩家的体魄，高异都不敢说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一直探索下去。

仔细想想，那些“志愿者”或者说“实验品”，大多应该也是死于这种超乎想象的消耗。

也许这是【导演】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也许这是“回忆世界”的常态。

但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高异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好消息是，他非常清楚自己要探索些什么......

高异略微搜索，便找到了菲菲留下的记号。

顺着岔路口转向右侧，那是一条更加狭窄的走廊。

天花板更低，灯光更暗，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的痕迹。

高异认识这个场景，当时在“德里高中”的废弃教室中，用“鹤”的记忆“模拟”出来的场景就是这样的。

那位探索距离最远的“志愿者”，曾到过这里......

高异的面前，那走廊尽头的地方，有一扇双开的金属门。

与其他类似的大门不同，门上没有磨砂玻璃，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写着“太平间”三个字的金属铭牌。

铭牌下方，一个小型的塑料插槽中，插着一张标签纸，上面手写着“出入请登记”五个字。

高异在门前站定，顶着不怎么好闻的气味，深吸了一口气。

“星之彩”在他的体表缓缓流动，像是一层不断变换色彩的保护膜。

随着意念微动，他的身体已经从那种流动的状态重新凝聚为实体——“星之彩”化已然解除。

这样，高异的脚掌才可以踩在坚实的瓷砖地面上，手指才可以触碰到金属门把手的微凉触感。

这样，他才能推开那扇“太平间”的金属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上油了。

“太平间”内的空气，也随之涌了出来。

温度比走廊里低得多，带着一股强烈的福尔马林和漂白水混合的气味，还有一层更难以忽略的腐败气息。

显然，高异之前在走廊中闻到的腐败气味，也同样来自其中。

微微眯起眼睛，高异适应了片刻，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太平间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大，也比当时根据记忆和叙述所“模拟”出来的更大。

这是一个大约六七十平米的长方形房间，地面铺设着白色的瓷砖，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比走廊里少了一半，只有中间的两排亮着，导致房间四周的角落都沉没在浓重的阴影中。

房间的正中央排列着三排不锈钢解剖台，台面上残留着暗褐色的污渍，被灯光照到时泛着一种不反光的、哑光的质地。

在房间两侧的墙壁前，整齐地码放着尸体。

与那位“志愿者”所描述的一样，其中大部分没有被包裹，就那么赤裸地堆叠在一起。

尸体的四肢僵硬地伸展着，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蜡质般的光泽。

虽然高异并不认识这些人，但他能够猜到，其中绝大部分应该都是被投放进来的“实验品”。

为什么说是绝大部分呢？

因为高异知道，这太平间里有别的值得在乎的东西......

高异的目光越过那些堆叠的尸体，越过那些不锈钢台面泛起的冷光，落在了房间最深处。

那里，有个不锈钢平台——与其他解剖台保持着距离的平台。

平台上，并排放置着两具被黑色裹尸袋完全包裹的尸体。

没有任何犹豫，高异缓步走了过去。

脚步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发出轻微的脚步声，被天花板的低矮和墙壁的反射放大成一种空洞的回音。

他经过那些堆叠的尸体时，余光可以看见那些青灰色的面孔上凝固的表情——有的平静，有的扭曲，有的空洞得像是从未拥有过灵魂。

这些，都没有给高异带去什么额外的情绪。

他现在很平静，非常清楚自己正面对着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终结一切的钥匙就将出现了......

高异没有停顿，目光始终锁定在房间最深处那两具被裹尸袋包裹的尸体上。

直到，他站在了那两张平台前。

深色的裹尸袋表面有些细微的褶皱，拉链从头部的方向延伸到脚部，银色的链齿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在底部，高异果然也发现了两个名牌。

左边是佐藤政一、右边是佐藤优奈......

为什么【导演】“回忆世界”的最深处，有一个太平间呢？

为什么太平间的最深处，有这么两具尸体呢？

为什么尸体的名字，拥有同样的姓呢？

答案，似乎并不复杂........

高异伸出右手，伸向了右边那个裹尸袋的拉链处。

不出意外的，随着高异的动作，整个太平间的灯光猛地一暗。

日光灯管在头顶剧烈地闪烁了两下，发出“嗡嗡”的声响，将不锈钢台面上那些暗褐色的污渍照得忽明忽暗。

墙壁上的阴影在那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猛地向高异所在的位置收缩，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试图阻止他的动作。

但高异没有停。

他的指尖已经嵌入了拉链头的金属孔洞中，冰凉的触感传来，随之一同到来的是精神领域的威胁。

某种强烈的预警在高异脑海中炸响，警告他不要完成自己打算完成的操作。

这是灵性的直觉，这是灵感的哀嚎。

但高异，依旧没有停。

探寻真相的决心，此刻已经压过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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