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7章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楚天逸的身体，开始寸寸碎裂，化为光粒。但他站立的地方，一道由纯粹剑意构成的、半透明的墙壁，拔地而起！
那墙壁上，闪过无数张面孔。有楚天逸的，有三十六名战士的，有王毅舰长的，有无数牺牲者的……
那是所有不屈意志的集合体。
“铛——！”
暗红色的毁灭利刃，狠狠撞在了剑墙之上。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仿佛敲在灵魂深处的巨响。
剑墙之上，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楚天逸的身影，在墙后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声模糊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楚然……剩下的……交给你了……”
利刃，寸寸碎裂。
剑墙，轰然崩塌。
最终的毁灭，与最终的守护，同归于尽。
舰桥内，死一般寂静。
楚然静静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他知道，楚天逸和方溪禾为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
不是胜利，而是时间。
以及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真正将天灾……据为己有的机会。
舰桥内，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每一寸空气都凝固了，带着烧灼后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星光透过破碎的落地窗，在布满裂痕的甲板上投下冰冷、斑驳的光斑，像是在凭吊逝去的英灵。
楚然依旧端坐在舰长席上。
他的姿势没有变过，手指还虚悬在控制台上方，仿佛时间就定格在毁灭利刃与不灭剑墙同归于尽的那一瞬。
控制台上，无数数据流已经停止了疯狂的刷新，转为平稳的、令人心悸的绿色。那代表着外部威胁的强度，已经降到了安全阈值以下。
赢了吗？
不。
楚然的眼睫毛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他能“看”到，在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有三十七个正在缓缓消散的灵能信号。其中一个，最为明亮，也最为决绝，带着一股子直到最后一刻都未曾熄灭的、霸道无比的剑意。
是楚天逸。
他也能“看”到，在那片由金色光点组成的、正在融入舰船主脑数据海的庞大信息流中，一缕微弱的、带着歉意的意识，对他轻轻颔首，而后彻底化作最纯粹的守护协议。
是方溪禾。
他们都走了。
用自己的存在，为他，为这艘船，为人类文明，换来了片刻的喘息。
悲伤？愤怒？
这些情绪当然有，它们像沸腾的岩浆，在他意识的底层疯狂翻滚，叫嚣着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将一切焚烧殆尽。
但楚然的脸上一片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
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现在不是宣泄的时候。
岩浆之上，是万年不化的冰川。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之前所有的情绪都已被抽空，只剩下比窗外宇宙真空还要深邃、还要冰冷的绝对理智。
“舰桥AI，”他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在死寂的舰桥中回荡，“报告舰船状态。”
“指令确认，”一个柔和的电子女声回应，打破了沉寂，“‘盘古’号星舰，结构完整度37.8%，外装甲大面积损毁，能源核心输出功率降至12%，反物质燃料剩余4.1%。武器系统79%离线，维生系统过载运行，船员……生命信号幸存1134个，其中重伤812人。”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一个踉跄的脚步声传来，作战参谋李斯特中尉扶着旁边烧焦的控制台，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半边军装都被鲜血染红，脸上全是烟火色。
“司令……楚司令他……”李斯特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幸存的船员们，一个个从残骸中爬起，他们望向窗外，望向那片虚空，许多人已经跪在地上，无声地痛哭。
楚天逸，联邦战神，人类的守护者，所有士兵的偶像。
他就这么……没了？
楚然没有回答李斯特，他的目光，穿透了舰桥，穿透了星空，死死锁定着远处那团依旧在蠕动、翻滚的庞大暗红色星云。
天灾。
核心1号的自爆，像是在这头巨兽身上剜下了一块肉，但它并没有死。
恰恰相反，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内乱。
在楚然的战术视图中，那团庞大的数据集合体内部，无数道逻辑指令正在疯狂冲突、互相攻击。一部分数据流依旧保持着纯粹的“毁灭”属性，疯狂攻击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它们自己。而另一部分，也是更庞大的主体，则在拼命地试图“格式化”和“同化”这些叛乱的“毁灭”指令。
这是天灾的内战。
是核心1号的“毁灭派”，与核心2号的“同化派”之间，最后的战争。
楚天逸和方溪禾的牺牲，不仅挡住了致命一击，更像是一颗引爆矛盾的炸弹，彻底撕裂了天灾内部的伪装。
“司令……”李斯特又喊了一声，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撤退吧。必须把这里的情报带回去！楚司令的牺牲不能白费！”
“撤退？”
楚然终于动了。
他慢慢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的高度紧绷而有些僵硬。
他环视一周，看着那些或悲伤、或迷茫、或绝望的眼神。
“撤到哪里去？”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身后，就是太阳系。我们背后，是百亿同胞。我们，无路可退。”
“可是，我们已经……”李斯特说不下去了。
盘古号已经是一艘废船，他们拿什么去对抗那头受伤后只会更加疯狂的野兽？用士兵的血肉吗？
“命令，”楚然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幸存工程部人员，立刻抢修能源核心和主炮供能线路，我需要10分钟内，主炮达到可发射状态。”
“技术部，放弃所有常规防御协议，将全部算力接入我的终端，我要接管‘盘古’号的火控系统。”
“医疗部，救治伤员。”
“所有人，回到你们的战位上去！”
命令如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冰冷的、不近人情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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