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衰减的路径
时也回到观测站后把西北方向第二处节点的数据录入了系统。
白奇把坡顶节点和河床节点的信号强度做了对比，发现河床节点的信号强度只有坡顶节点的三分之二，
而坡顶节点的信号强度又只有深层第五处节点的二分之一。
信号的衰减幅度大致呈线性关系。
他在日志里写：“深层回环西北延伸路径上的节点信号强度呈线性衰减。
坡顶节点信号强度为深层第五处节点的约百分之五十，河床节点信号强度为坡顶节点的约百分之六十七。推测为信号在传输过程中因距离增加而衰减。”
他把那组数据画在一张图上，横轴是距离，纵轴是信号强度。
数据点连成一条向下倾斜的直线，像是信号正在沿着深层回环的延伸路径均匀地衰减。
何小叶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幅图。
“如果信号继续衰减，那它在到达母树的时候可能已经非常弱了。”
白奇点头。
“母树那边收到的信号可能很弱，但还在。莫雨珊说母树根部的新纹路在往深处延伸，那些纹路可能就是信号衰减之后仍然在传输的痕迹。”
……
温岚在两周后收到了莫雨珊的回信。
莫雨珊在信里说，母树根部的新纹路在最近几天里又往深处延伸了一截，方向仍然指向矿区的方向。
她写道：“那些纹路现在已经延伸到了大约一掌半的深度。
我用手指沿着纹路摸了一段，摸到了尽头。尽头处的纹路比别处更密，温度也更高。”
温岚把信纸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那排树的枝条上已经挂了一层厚霜，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走回桌前，铺开信纸写回信。
“母树根部新纹路的尽头可能就是深层回环延伸路径的末端。
那些纹路的温度和深度增加，说明信号虽然衰减了，但仍然在通过母树的根系往更远处传输。
你可以在纹路的尽头处放一块石头做标记，等我过去看。”
她写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封了口，放在桌角等张北望下次去铁锈镇的时候寄出去。
……
温岚在寄出信之后想了两天。
她在第三天早上走进了观测站，在时也的桌前站定。
“我想去一趟生命教会。”
时也抬起头看着她。
“去看母树？”
“嗯。莫雨珊说母树根部的新纹路已经延伸到了一掌半的深度。
我想去看看那些纹路的尽头。”
时也想了想。
“我陪你去。”
温岚摇头。
“你留在矿区。深层回环这边还需要你盯着。我自己去就行。”
时也没有坚持。他从内袋里取出那枚铁片，放在桌面上。
“带上这个。如果母树根部的纹路尽头有反应，铁片可能会发热。”
温岚拿起铁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口袋里。
……
温岚第二天清晨出发。
她从矿区坐魔能列车到铁锈镇，然后从铁锈镇转乘马车往西北走。
路比预想中更长，马车在一条旧路上走了将近两天才到生命教会的外围。
她下车后沿着教会外围的围墙走了一段，在正门处停下来。
围墙里面那棵母树的树冠比去年更密了，侧枝伸到了墙外，枝条上挂着几片没落尽的叶子。
莫雨珊从门里走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口，快步走过来。
“温岚阿姨。”
温岚点头。
“带我看看那些纹路。”
莫雨珊带她走到母树的根部。
母树的主干比温岚记忆中更粗，树皮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苔藓下面隐约能看到纹路的走向。
莫雨珊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主干根部周围的泥土，露出下面一段暗绿色的纹路。
纹路从主干的基部延伸出来，往土层深处扎下去，方向指向矿区的方向。
温岚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纹路末端的土层，感受到一阵微弱的温热正在从土层下面传上来。
她把铁片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纹路末端的土面上。
铁片和土面接触的瞬间，它的温度出现了一次短暂的上升，然后回落。
“信号还在。”
……
温岚在母树根部蹲了很久。
她把手掌贴着纹路末端的土层，感受到的温热比在矿区那边弱很多，但频率一致。
信号在穿过这段距离之后已经衰减得很厉害，但还在，像是深层回环的延伸路径在末端仍然保持着最低限度的传导。
莫雨珊蹲在她旁边。
“那些纹路是从矿区那边长过来的吗？”
温岚点头。
“矿区那边深层回环完成闭合之后，往西北方向延伸了一段。母树是延伸路径上的一个节点。”
她把铁片从土面上拿起来，放回口袋里。
“纹路的尽头就是信号能到达的最远位置。再往西北，信号可能就完全衰减了。”
莫雨珊看着那棵母树。
“那这棵树算是矿区的信号在西北方向的终点。”
温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至少是这一段路径的终点。”
……
温岚在生命教会待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她准备返回矿区。莫雨珊送她到教会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用母树种子榨的油，你带回去。”
温岚接过布包，放进口袋里。
“母树根部的纹路如果继续往深处延伸，你写信告诉我。”
莫雨珊点头。
温岚沿着教会外围的围墙走了一段，在路口处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母树。
树冠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暗绿色的光，侧枝伸到墙外，在微风中轻轻晃着。
她转回头，沿着来时的路往铁锈镇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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