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八十六章 韩遂的突击

这一拖，便是整整十日。

    当卢植和朱俊终于将长陵城的善后事宜处理得七七八八，勉强安抚住幸存百姓的情绪时，斥候带来的讯息却让他们心头一沉。

    「报！~~霸陵城遭遇西凉军主力攻击！西凉军已经杀上城墙，守军拼死抵抗，以巨大伤亡为代价，打退了第一波攻势。」五日后的情报汇报到卢植手中。

    「报！~~杜陵城告急！西凉大军主力突然出现在杜陵城外，攻势猛烈，守将请求支援！」十日后的情报汇报到卢植手中。

    「杜陵城？！」卢植猛地一拍桌案，脸色骤变：「好一个声东击西！原来霸陵只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标竟然是京兆尹腹地的杜陵城！」

    杜陵城，位于长安东南面，地势险要，乃是拱卫长安的重要屏障之一。

    它和霸陵城、长陵城一起形成一个扇形屏障，拱卫长安城。

    而且，杜陵城距离长安城更近，官道之地形都是平原，官道的宽度都比其他城池的宽了几分。

    最重要的是，杜陵城附近的皇家庄园很多，是大汉皇朝粮草的重要生产基地。

    一旦杜陵城失守，西凉军西可长驱直入长安城，直接威胁到长安城的安危！

    东突可肆虐整个京兆尹，并且可以劫掠到很多粮草，丝毫不担心后勤补给。

    「该死！被贾诩那厮耍了！」朱俊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他已经让大军赶往霸陵城，若是知晓他的目的是杜陵城，早就转道过去伏击。

    「他利用我们对长陵百姓的怜悯，利用我们的仁义之心，硬生生拖住了我们十天时间！这十天，足够他们休整兵力，重整战略，甚至可能快要拿下了杜陵城！」卢植判断道。

    卢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忿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贾诩这一招，不仅狠辣，更是精准地抓住了汉军的软肋——那就是对百姓的责任感。

    如果当时他们选择直接追击，或许能咬住西凉军的尾巴，但长陵城的百万百姓必将死伤殆尽，届时朝廷的声望将一落千丈，民心尽失。  

    若如此，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汉皇朝，彻底失去百姓根基后，那就更没有希望了。

    「公伟，我们是渡过黄河去攻打池阳城，直捣高陵城，还是去追击贾诩？」卢植凝声问道。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已经透过各种渠道和隐秘手段，已经得知了这支西凉军的统帅者是谁了。

    不是张济，而是张济的军师贾诩贾文和！

    对于贾诩，两人其实是有印象的，但是不深。有印象是因为他是董卓的人，谋董时顺带了解到的，印象不深是因为贾诩一直负责后勤和跟著张济南征北战，并没有参与进董卓的核心决策中，一直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才能。

    之前开会讨论之时，朱俊的儿子朱皓提过贾诩的名字，但也只是猜测。

    张济割据左冯翎后，贾诩才渐渐浮出水面，展现才华的，开始统御一军。

    而得知主帅者是贾诩的缘由，其实很搞笑，是西凉军内部爆出来的。

    卢植重金去收买一些边缘副将得来的情报。

    只是了解主帅是谁而已，重金可收。

    至于其他的情报，比如行军路线，倘若他们知晓，也不会出卖，何况当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步是去哪里，因为贾诩都是临时下命令的。

    「其实，我想去守弘农郡的华阴城！」朱俊意有所指道。

    「你的意思是贾诩不会主攻京兆尹的其他城池，而是转道去弘农郡肆虐？」卢植闻言，浑身一震道。

    「很有可能！」朱俊点点头笃定道。

    「而且，我有强烈的预感，华阴城，是一处非常非常重要的战场！！」朱俊竟特别用了两个非常，可见他语气中的凝重。

    卢植深深地看著朱俊，不知道为何，冥冥之中，也觉察出华阴城的重要性！

    「公伟，有没有可能，张济，其实已经在华阴城了？！！！」突然地，卢植灵光一闪，惊愕反问道。

    「什么？」朱俊闻言，也是猛地瞳孔一缩。

    「这……这……」

    「公伟，要不，我们赌一把？！！」

    「邀请……外援？」

    「对……」

    「好！拼一把又如何！」

    之后，两人不断斟酌著各种细节……

    许久后，卢植让其他副将进来，开始下达军令。

    「传吾军令，全军拔营，直扑杜陵城东南方向的蓝田城！！」卢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然而，卢植下达的命令并不是全军出击华阴城，而是继续去围剿贾诩！

    「蓝田？！」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

    蓝田城产玉，各种矿石资源丰富，且地处秦岭北麓，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西凉军会去袭击蓝田城？

    「诺！」然而，副将们还是领命，脸上都闪过焦急之色。最近一段时间，实在太压抑了，见到了比血腥战场更可怕的一幕，对西凉军更痛恨了！

    他们急，是想把贾诩赶出去，他们真的怕贾诩又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滔天业障之事。

    然而，就在汉军整装待发之际，又一个坏讯息传入了卢植的大营中。

    杜陵城，被西凉军攻破了！

    不是强势击破杜陵城的守军，而是利用长陵城的血之教训威胁，让杜陵城的守军不战而退。

    这样一来，长陵城的毒辣，是为后续的攻城做的铺垫？！

    「贾诩这是在玩弄我们于股掌之间啊！」朱俊忍不住感叹道。

    「他根本不在乎那一城一地的得失，他在乎的是调动我们，打乱我们的部署，寻找最佳的突破口！」

    卢植望著堪舆图上那一个个被标记的红点城池，眉头紧锁。

    从长陵城到霸陵城，再到杜陵城，最后是蓝田城。贾诩的每一步棋，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他就像一条毒蛇，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将军，我们不能再被他牵著鼻子走了，不如分兵去上雒城或者是商县城？」朱俊之子朱皓凝声建议道。

    「既然文明如此提议，那就分兵，必须要把贾诩的尾巴咬住！只要能咬住他的尾巴，我们就有机会全歼他们！！」卢植铿锵有力道，对诸将表现出强烈的歼灭贾诩军的决心。

    ……

    京兆尹，蓝田城外。

    贾诩站在一处山坡上，遥望著远处连绵起伏的连绵山脉，嘴角依旧挂著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军师，汉军分兵了！！其中一支八十万的汉军，距离我们不足百里。」一个副将急匆匆地走到贾诩身边汇报导。

    「嗯。」贾诩闻言，淡淡地点了点头，仿若不出他所料。

    「传令下去，停止进攻蓝田县城，全军转入山区隐蔽。放出风声，就说我们要攻打长安城！！」贾诩意味深长下令道。

    「诺！！！」副将微微一怔，旋即应道。

    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感觉，军师，好像真的要去打长安城了！！

    ……

    在卢植与贾诩斗智斗勇时，西凉方向，也开始了战争。

    对峙了一段时间后，吕布终于忍不住发起进攻，对与司隶接壤的要塞之城鹑觚城发起了进攻。

    在发起进攻之前，吕布其实已经和段煨谈判过。

    无他，限制最高战力的出征。

    融灵神将及以上，不得出动，但可当指挥者。

    这个约定，其实是没有道理的，但双方谈妥了，就可以执行。

    此约定，其实对段煨很有利，因为他麾下高阶神将根本就没有，都是靠主公林牧支援的。

    即便如此，典韦仍隐藏在段煨帐下，防备吕布等人。

    就这样，西凉战场，没有多少计谋，都是靠著一步步推进，双方短兵相接惨烈对抗，僵持在边界。

    然而，就在段煨和吕布交战之时，西凉的另外一个一直在本土发育的诸侯马腾，出手了！

    不，应该说不是马腾出手，而是他的好兄弟韩遂，率领三十万大军，悍然从段煨背后发起进攻。

    安定郡的彭阳城，猝不及防之下，被韩遂攻破，之后长驱直入，包围了安定郡高平城。

    若攻破高平城，再攻破朝那城，那安定郡的郡治临泾城，也就是段煨当前的大本营，将暴露在韩遂的铁蹄之下！

    可即便如此，在和吕布对峙的段煨，竟没有什么大动作，仍如常地与吕布对决，没有让士兵回防。

    ……

    「大哥，要不缓一缓？」高平城外的韩遂阵营营帐中，马腾脸色凝重地对著韩遂劝阻道。

    「我们发挥牵制的作用，不要太深入安定军，也算是完成朝廷的指令。」马腾又道。

    「目前段煨的大军已经被吕布拖住，一旦他分兵，就会两头崩，那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也就是说，段煨不会分兵的，安定郡的其他城池，唾手可得！」韩遂面色潮红道。

    把彭阳城攻占下来后，他收获颇为丰厚。

    彭阳城的农业和商业，在大荒王朝的支援下和在段氏的苦心经营下，已有了殷实的迹象了。

    「我不怕段煨，而是怕林牧！」马腾轻叹一声道。

    他和林牧虽然没有交过手，可林牧的可怕他早有体会，结拜大哥韩遂一直在凉州坐镇，根本就没体会过林牧的可怕。

    听到马腾提到林牧，韩遂脸色微微一变。

    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对于林牧的各种传奇故事，他早就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王允不是说了嘛……林牧不会大张旗鼓过来的，一旦过来，牵一发动全身，其他诸侯可不会放过他！」韩遂只能搬出王允的承诺回应马腾。

    马腾闻言，嘴角抽了抽，王允的信誉早就和臭水沟的泥一般无二了，你丫还敢相信他！

    「大哥，你是不是想当镇西将军？王允，给了你承诺？！！」突然地，马腾意有所指问道。

    韩遂被马腾这么一问，支吾起来。

    显然，马腾猜对了。

    王允为了对付段煨，不单止把吕布拉过来，还联络了他马腾。

    他明面上接受王允的指挥，愿意去牵制段煨的部分兵马，可并不想和段煨死磕，哪怕王允说过：一旦让段煨在凉州安稳下来，他和韩遂定没有好结局。

    镇西将军之职，就是诱惑条件之一。

    没有想到，说服不了他，曲线救国去诱惑韩遂了。

    马腾看著意气风发的韩遂，心中暗叹一声。他就是怕韩遂太深入，所以才急匆匆过来劝阻的。

    虽然不能出动融灵神阶甚至是通天神阶，但人家林牧麾下的低阶神将中也有很厉害的人物，一旦出手，就是致命杀局，你韩遂区区三元神将，都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这位结拜大哥，真是有事都不和他商量……鲁莽！

    「寿成，没事的，我有把握。」看著沉默的马腾，韩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信心十足道。

    马腾闻言，心中又是一叹。

    其实，他明白韩遂的目的——扬名天下！

    两人合作，在凉州打下了一片基业。然而，扬名天下的，却是他马腾，登上天地诸侯榜的，亦是他马腾。

    韩遂一直在背后默默耕耘、支援，要粮给粮，要装备武器就给装备武器，要人给人，可却没有什么收获，就连官职，都比他高，大汉皇朝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他马腾！

    所以，长期下去，韩遂就变了……变得急功近利，变得疏离他，不再倾注一切支援他。

    他也没有办法，他顶上去，其实压力也很大，他很怕某一天会和郭汜李傕牛辅他们一样，突然就被杀了！

    和那些诸侯打交道，就如同和豺狼虎豹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

    韩遂今天如此表现，就是长期被压抑后的爆发，也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

    「大哥，要不，我率领五十万大军过来支援你，一起攻打段煨。」马腾思索了一会，提出了一个建议。

    然而，韩遂听到马腾如此说，撇了撇嘴：「寿成，你太谨慎了。林牧虽强，但他此刻身处被包围之中，正与袁绍、曹操等人周旋，哪有余力顾及这偏远的凉州？况且，王允既然敢许诺，必是有备而来。即便林牧真的插手，我们也只需拖住即可。」

    「而且，我们不是占据安定郡的城池，只是劫掠一番，林牧米足粮多，牺牲一点没事的。」韩遂不以为意摆摆手道。

    马腾这丫，竟然还想过来抢功劳。

    马腾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著韩遂那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此时的韩遂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罢了，既然大哥心意已决，那我便带著诸将随你一同攻城。只是……」马腾顿了顿，语气沉重，「若事不可为，我们要留好退路。」

    韩遂哈哈大笑，拍了拍马腾的肩膀：「放心，高平城不过是一座孤城，段煨主力被吕布牵制，援军难至。破城之日，指日可待！」

    ……

    （今天就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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