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口是心非的男人

"行，那就这个。"

骆鸿祯并未察觉到许立言有什么异常。既然许立言看好这首，他便不怀疑对方的品味。

许立言能在《流行季》的舞台上每一场都取得不错的成绩，相信他的判断大概率不会错。

许立言却迟疑了一下，抬眼看他："骆老师，咱把话搁在前面，我可不能保证这首歌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差吗？"

骆鸿祯摆了摆手，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架势。

他最近这段时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确实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在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中，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挫败。

说完，骆鸿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了些："虽然下次录制在两周后，准备时间比之前宽裕不少……不过我也知道你是大忙人，而且你自己还要备赛，时间够用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还好。"许立言淡淡一笑，"改编这首歌我已经有现成的灵感框架，用不了太多时间。等回去我做一版小样发你，你先看满不满意。满意的话。"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狡黠。

"版权费什么的，多给点就行。"

"那必须的啊！"

骆鸿祯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展露出一个真正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如释重负的成分，甚至比高兴还多一些。

如果这次顺利翻盘，以后搞不好还有的是合作机会。如今的歌坛，优质的精品好歌一首难求，版权费那根本不算什么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对了，如果我要是翻唱你的歌，"许立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觉得哪一首比较合适？"

"千万别。"骆鸿祯几乎是脱口而出，摆着手连连后退，"我的歌基本上都不太适合《流行季》这样的竞技舞台。"

"你给我推荐一首。"许立言不为所动，"用不用，我自己考虑。"

骆鸿祯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如果非要选一首的话……"他沉吟着，"《囚徒》好像好一些。"

《囚徒》是他早年的一首代表作，观众耳熟能详，旋律朗朗上口，结合许立言嗓音特点与演唱风格，相对来说比较适配。

"好。"许立言点头，"回头我试一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节目录制的闲话，骆鸿祯便起身告辞，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许立言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被子带着酒店特有的、有点陌生的洗衣液味道。他随手捞过手机，看到夏筝几分钟前发来一条微信。

"今晚的竞演怎么样？"

他单手打字回复："夏老师给我推荐的歌，必须第一啊。"

那边几乎是秒回："那还是许同学的歌写得好。"

"咱俩就别在这儿互吹了好吧。"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好一会儿，才蹦出来一句：

"发一张腹肌照片我瞧瞧，监督一下你最近有没有懈怠。"

许立言挑了挑眉。他扒开睡袍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对着酒店床头柜上那盏暖黄的壁灯，咔咔连拍了两张，点击发送。

"舔屏吧，不用客气。"

"要死吧你！我只看腹肌，谁让你给我发这么多的，你个暴露狂！"

"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保持得还不错。下次见你时要是没腹肌，你就死定了。"

许立言盯着屏幕笑了一下，打字的手指故意拖慢了半拍："我也要看。"

"看什么？"

"腹肌。最好还有胸肌。"他一脸坏笑地把这句话送了过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甩过来一张她那张经典的古装竖中指表情包。

许立言刚要笑，消息又弹了进来一张照片。

雪白玉足，五根趾甲上新涂了一层通透的豆沙色指甲油，脚踝纤细地搁在丝绒被面上。

"给你看看脚吧，今天刚涂的指甲，好看吗？"

"好看。"

"等下次见面了，给你亲一下。"

许立言失笑，打字："咱俩到底谁比较变态？"

"不想亲吗？"

"不想。"

"我觉得你想。"

"我没想。"

"我不信！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

过了片刻，又补了一条："我没脚气，真的。"

"那也不想！"

许立言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忍不住笑出了声。窗外是这座城市深夜的点点霓虹，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按在枕头底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首都机场。

一大早便十分繁忙。

航站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方向涌来又散开，广播里反复播报着登机提示，空气里混着咖啡、速冻包子和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气味。

人潮之中，两道身姿婀娜的身影显得格外显眼。

"你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见一见叔叔阿姨呢？"登机口附近，魏宁宁看着身边的米萱，语气里带着不赞同，"也好让他们放心。"

"见到他们，我怕就不想走了。"

米萱面带微笑，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脸色被清晨的冷气衬得有些苍白。

"放心吧，我昨天给他们打过视频了，跟他们说我要去欧洲旅居一段时间，把该放下的，都放下。"

"那好吧。"

魏宁宁张开双臂，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声音闷闷的："你这次一走，下次再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米萱回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没说话。

"一定要活着回来。"魏宁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字一句地叮嘱。

"去你的。"米萱笑着推开她，眼眶却有些泛红，"我是记者，又不是去打仗。"

"不管怎么说那地方还是很危险的啊，你自己小心点，我朋友本来就少……"魏宁宁牵着她的手，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什么，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米萱忍俊不禁，替她把后半句补完："死一个就少一个，是吧？"

魏宁宁讪讪地傻笑。

"年纪轻轻的别动不动把死不死的放在嘴边。"米萱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弯着，"我一定活着回来。"

话音刚落，魏宁宁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刘卞发来的一条微信。

先是一张照片。

医院病房里，刘卞躺在病床上，从脖子到胸口缠满了白色绷带，差不多快被包成了一个木乃伊，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乱糟糟的头发。照片角度刁钻，刚好把他那张惨白又憔悴的脸拍得格外凄楚。

下面跟着一行字：

"我没多少时间了。临走前，我想再见小萱最后一面。拜托你给小萱带个话，行吗。"

魏宁宁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声。

要死赶紧死。她翻了个白眼，心说这狗贼的苦肉计都用了八百回了，每回都这套。

她目光闪烁地瞄了面前的米萱一眼，刚要把手机塞回口袋，却听米萱淡淡开口：

"刘卞？"

"呃……"魏宁宁一下子卡了壳，纠结要不要说实话。

"发的什么，我看一下。"米萱伸出手。

魏宁宁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米萱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和那行字。

她抿了抿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犹豫，像水面被一粒小石子打了个旋，很快又平复下去。

她把手机递回给魏宁宁，什么也没说。

"你可千万别心软！"魏宁宁一把夺过手机，像防贼一样塞进兜里，声音都拔高了，"这混蛋又不是第一次骗你了！哪次不是装可怜把你骗回去，转头又......"

她没再说下去。

那些事，魏宁宁亲眼见证过很多次，不必再翻出来。

米萱没接话，只是转过身，默默望着登机口方向。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清晨的灰蓝色天光铺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你要是敢去看他。"魏宁宁在她身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就跟你绝交！！"

米萱不止一次被伤得体无完肤，每次又心软地原谅，再被下一次伤得更深。这一次，她绝不允许米萱再回头。

米萱静静地站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你抽空去帮我看看他。"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看看他什么时候死。"

广播里又开始催促登机。

魏宁宁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米萱转过身，冲她挥了挥手，拖着银色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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