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6章 合作的可能性！
狂赌之狱。
邪眼妖树下，凌峰盘膝而坐，浑身笼罩在一层明灭不定的暗金色光芒之中。
他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梢处泛着微微的金光，那是顶点之力正在一点点与他融合的迹象。
他的面色虽然依旧平静，但额角上细密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显示出他此刻正在承受的巨大压力。
那条从虚空中延伸而出的金色洪流，依旧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体内。
每一缕力量融入神魂，似乎都伴随着一种仿佛将灵魂撕裂再重新缝合的剧痛。
但凌峰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为了不再失去任何人，他必须尽快融合顶点之力，才能与太一，正面抗衡！
就在此时，耳边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喂，小子，有个好东西，要不要看看？”
阿波洛斯的声音从邪眼妖树的树枝上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凌峰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没兴趣！也没时间！”
“哦？真的不看？”
阿波洛斯从树根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可是关于你那个宝贝女儿的。你确定不看？”
顿时间，凌峰猛地睁开双眼。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瞧你说的，我这次可是纯纯做善事来的！”
下一刻，阿波洛斯从树后绕了出来。
他走到凌峰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其实吧，刚才你那位乖女儿对你说了几句话，我寻思着，你大概会想听听。”
凌峰的心猛地一紧。
如风……
她对自己说了什么吗？
“别急别急，我这就给你开。”
阿波洛斯抬起右手，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中渐渐浮现出龙渊中继站议事厅内的画面。
画面中，如风蹲在王二柱面前，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她的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我能感觉到，您在里面。”
“爹爹。”
画面中，如风继续说着：“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您出手，又一次救了大家。我知道您现在还不能回来。我也知道，您现在一定正在拼尽全力，想要回到大家的身边。我要告诉您……”
“我和大家，都会等您。不管多久，我们都会等您回来，我们一起，救回冰清姨娘！”
救回……冰清姨娘么？
凌峰愣住了。
这也意味着，如风已经知道了一切。
他想起了当初在无堕之墟的时候，他遇到了来自未来时间线的如风。
那时候的如风，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误解。
“你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你抛弃了我们，抛弃了娘亲！”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这些话，凌峰始终没有忘记，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在了心底深处。
虽然在击败了尸罗毗王之后，父女二人的关系也算是恢复了不少，但他曾经承诺过，要想办法救回如风的母亲，却最终什么也没能做到。
他的心里，对于如风母女，是充满了愧疚的。
可是如今，如风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去营救虞冰清，凌峰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震惊的。
他从未想过，她不仅谅解了自己，更接纳了虞冰清这个抢走了自己父亲的“姨娘”。
而在这一刻，他和如风之间最后的隔阂，也彻底烟消云散。
“如风……”
他低声喃喃着，死死捏紧了拳头。
“爹爹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他深吸一口，双眸中的光芒，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捏紧双拳，将体内所有分散的心神，尽数收束，如同一柄利剑，直指顶点之力的核心。
“来吧！”
“我必须尽快回到如风的身边！顶点之力，给我统统都放马过来吧！”
霎时间，金色洪流骤然暴涨。
暗红色的天穹之下，凌峰的身影被那片金光彻底吞没。
“嘿嘿……”
不远处，阿波洛斯露出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意。
“有这一幕，足够让这小子打几天鸡血了。不过……”
下一刻，阿波洛斯眸中，又隐隐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希望太一的动作能稍微慢一些吧，一旦被他锁定了这里，我也真没辙了……”
……
天空之城，至高神殿。
巫炤负手立于神座之前，面色阴沉如水。
此刻，距离太一召见，已经过去了半日左右。
太一只给了他十天。
十天之内，必须将凌如风抓回来。
“巫穆！”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速速归来。”
他的声音如同波纹，在虚空中扩散开来，朝着神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巫穆身上，有他留下的一缕本源印记。
那是他当初创造出巫穆时，植入其体内的“保险”。
无论巫穆身在何处，只要巫炤愿意，便能够通过那缕本源印记，强行将他召回。
然而，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十息过去了。
巫穆那边，却竟然没有半点回应！
“嗯？”
巫炤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能感应到巫穆的生命之火，还并未熄灭。
既然没死，他怎么敢对他的命令，毫无反应？
他又唤了一声，这次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意。
“巫穆，本座在叫你。”
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大殿之中，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一刻钟！
两刻钟！
……
“哼哼哼……”
突地，巫炤诡异得冷笑起来。
“好好好，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胆敢背叛本座了么？”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神座之前，抬手轻轻抚摸着那至高神座冰凉的扶手。
“你还太嫩了！”
他的声音中，冷得可怕，但却并没有多少怒意。
似乎，他早已经预料到了巫穆的叛逃。
毕竟，此番巫穆带队，功亏一篑，损失惨重。
若是回来只有死路一条的话，他选择逃走，反倒是个聪明的选择。
“哼哼。”
他冷笑一声，眸中中闪过一丝幽光，“你倒也不愧是第一个从那里走出来的试验品，虽然是个失败品，但总归也算是有点意思了！”
巫炤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踱步到殿门前，负手而立，望向殿外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穹，似乎跨越时空，无视距离，直接锁定在了巫穆的身上。
“你以为，背叛了本座，还能有活路么？”
“你很快就会明白，在本座手中，能够痛痛快快地死去，反而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而巫穆，你没有这种幸运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残忍。
“本座会让你慢慢体会，背叛的代价。”
说罢，他微微抬手，将手中掌控的一缕属于巫穆的本源印记，直接捏碎。
但他却并未直接将巫穆抹去，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切断了他对巫穆的掌控，给予了巫穆想要的“自由”。
只是这自由的代价……
远在深渊区某处峡谷深处。
“啊！”
巫穆抱着头颅，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他疼得满地打滚，浑身颤抖，口水直流。
而这种痛楚，足足持续了将近数个时辰之久，才渐渐平息。
但下一刻，他却又发出一阵歇斯底里一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因为他感应到，巫炤虽然将他的本源印记捏碎，却并未以秘术直接抹去他的生机。
反倒是，将他直接放逐了。
他知道，这并非是巫炤的仁慈，而是他的高傲，他的自大。
他不屑于直接抹杀掉自己，反而想要看看，他这个叛徒，究竟能翻起什么水花来。
“父亲大人……不，巫炤，迟早有一日，你会为自己看不起我而后悔的！”
“你可要好好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而从这这一刻起，他便不再是神职司院的巫穆公子，只是一个逃亡的叛徒。
……
至高神殿内。
巫炤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对他而言，巫穆的背叛，也只是一个小小插曲而已，他随手都能捏死巫穆。
“司幽。”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再度回荡开来。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神殿门口，单膝跪地。
“属下在。”
司幽的声音从青铜面具下传来，冰冷而沉稳。
“传本座令。”
巫炤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寂灭亲卫的统领。
“即刻召集寂灭亲卫，以及神职司院所有精锐，调集北冥军院三十万大军，三日后，对龙渊中继站发起全面进攻。”
司幽的瞳孔骤然一缩。
“全面进攻？”
“不错。”
巫炤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司幽面前，淡淡道：“凌如风，必须抓回来。混沌神殿的人，一个不留。至于龙渊中继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让那座中继站，和那些叛逆，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是！”
司幽重重抱拳，“属下领命！”
“去吧。”
巫炤挥了挥手，“红月神座和黄金神座，也随你一同前往吧，老一批的寂灭亲卫，死伤了不少，她们，也需要成长了。”
“是！”
司幽再次叩首，旋即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殿门之外。
巫炤站在原地，望着司幽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他已经掌握了龙渊中继站此刻的大部分情报。
混沌神殿和虫族六部结盟，有那六大虫母在，自己不亲自出手的话，即便有司幽带来全部的寂灭亲卫一起攻打龙渊中继站，短时间内，想要攻破龙渊中继站，也绝非易事。
而他要的，也并非是攻破龙渊中继站。
司幽的进攻，不过是制造混乱罢了。
他唯一的目标，便是将凌如风抓回来。
为此，有一枚暗棋，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
龙渊中继站外，狩部大营。
狩母的营帐所在处，已经被改造成一片腐沼环绕的洼地，四周的泥土被毒雾浸染成墨绿色，空气中亦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寻常人若是靠近，光是那毒雾，便能将五脏六腑蚀成血水。
此刻，狩母正盘膝坐在帐中，双手结印，周身暗绿色的本源之力缓缓流转，试图进一步壮大自身的神谕法则。
只是，她已经停留在如今的境界相当一段时间了，却始终难有寸进。
特别是，自从立下神魂咒誓之后，她的心境便更加扭曲，自然难以沉下心来静修。
就更别提能够有什么提升了。
“奎恩……”
她低声念着那个名字，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的深渊之子。
她对奎恩，已经绝不是普通的母子感情，她将奎恩视作是自己的希望，已经倾注了太多的心血。
而奎恩的死，早已经成为了她心底的梦魇。
而如今，凌峰却能死而复生！
这更是刺激着她内心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
“凭什么……他凭什么还能复活！”
她死死攥紧拳头，心境愈发狂乱暴躁。
而就在此时——
嗡！
一道极其细微的波动，莫名地侵入了她的精神之海。
狩母猛地睁开双眼。
那波动来得毫无征兆，下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精神之海中缓缓凝聚。
“谁？”
她低喝一声，本源之力骤然暴涨，便要朝那道波动镇压过去。
然而，她的力量还未触及那道波动，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已经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狩母，许久不见，你看起来，似乎很愤怒啊！”
霎时间，狩母的瞳孔骤然收缩。
巫炤的身影，竟然在她的精神之海，凝聚成形！
“巫……巫炤？！”
她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剧变。
怎么可能？
巫炤何时侵入了她的精神之海？
以巫炤的能力，若是早就入侵了她的精神之海，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性命，早已经捏在了对方手中。
“放心，本座可不是来杀你的。”
巫炤的声音再次响起，倒也坦诚：“很疑惑么？其实当年那一战，本座便已经将一缕神识印记，打入了你的精神之海，暗中隐藏了起来。”
狩母的瞳孔再次收缩：“你说什么？”
“本座当时想过，日后或许会用得上这步棋。所以，便随手留了个后手。”
巫炤的语气轻描淡写，“原本是想在关键时刻，阴你一手。不过现在看来，我们之间，似乎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狩母面色更是阴沉无比，变了又变。
一瞬间，愤怒，震惊，后怕，忌惮，最终归于一种冰冷的平静。
“想不到，强如巫炤，居然也会甩这种阴险招数。”
她冷哼一声，“说吧，我倒想听听看，你这位至高神座，要怎么与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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