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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八百零一 你在犹豫什么?


望江楼,外间大厅。

此刻距离侍女们收走所有诗词,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不过对于楼上楼下的客人们来说,倒也不算难熬,毕竟台上的管事吴筹早已退下,新的歌舞早就安排上了。

上下两层的宾客们一边喝酒吃着瓜果,一边欣赏舞台上曼妙的舞姿,很多人其实都有一定的经验了。

“兄弟,这第二轮你有几成把握?”

二楼某处,金满仓吡溜一声喝了口酒,然后有些神神秘秘地转过头来,对着秦阳问了一句。

当秦阳侧眼看了一眼金满仓时,却见得这个金胖子满脸的自信之色,这让得他心头不由有些暗暗好笑。

“马马虎虎,十成吧!”

就在金满仓猜测对方会给个什么答案的时候,突然听到秦阳口中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让得他不由愣了一下。

刚开始听到马马虎虎这四个字之时,金满仓还觉得这个刚认识的白发年轻人会谦虚一下,哪怕再自信,最多也就是五六成的把握。

没想到紧接着秦阳就说出了“十成”这两个字,这他喵的已经不是胸有成竹,而是自信心爆棚了吧?

虽说之前秦阳在盲财一项上出价一万金币,比第二名萧启朝足足高出了一倍,可严格说起来,那只是财力和魄力的比拼。

然而第二项比试的却是才学,先前金满仓明明看到秦阳临时抱佛脚地奋笔疾书,明显是没有提前准备。

吟诗作对这种事,靠的是才学天赋,还有文学造诣,甚至是阅读积累。

再有天赋的人,不字斟句酌地打磨,又能写出什么好诗词了?

金满仓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他为这一次的花权夜准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期间还花了大价钱,从大雍王城那位名满天下的大诗人那里,拿到了一首好诗。

所以他有着浓浓的自信,在这第二轮有很大概率能拔得头筹,甚至力压过那边的萧家公子萧启朝。

偏偏横空冒出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秦阳,先前在盲财一道上的魄力,实在是将他有些惊着了。

这话要是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金满仓是一万个不信。

他觉得就算是那边的萧启朝,多半也说不出“十成把握”这样的夸张之言吧?

可当他看到对方不像是开玩笑的神色时,却又有些将信将疑,心想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吗?

“兄弟,你这就有点……那啥了……”

金满仓脸上神色很是精彩,虽说他没有说出心中所想的那些话,但就算是站在秦阳身后的骆忠和焦晃,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让他们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想自家主人对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相比起金满仓,他们先前可是亲眼看到秦阳写诗的。

只是当时的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只在秦阳那像是鸡哈豆花的丑字上了。

他们先入为主,觉得能写出这一笔烂字的秦阳,在文学上的造诣绝对不可能太高。

所以秦阳写的什么诗,又有什么样的意境和文笔,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总觉得自家主人这次是被逼得只能凑个数。

同时也让他们心中暗暗腹诽,心想若是这第二项比试的排名一落千丈,那之前第一项比试的一万金币,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焦晃倒也罢了,但骆忠却是对花权夜的规则知之甚深。

他清楚地知道,第一项盲财头名的出价,是肯定收不回来的。

那可是足足一万金币啊,足够一个中等家庭吃几辈子了,难不成就这么扔进水里,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吗?

而这个时候听到秦阳跟金满仓之间的对话,哪怕骆忠二人十分忠于自家主人,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怎么,不信吗?”

似乎是看到了金满仓脸上的神色,再听着对方的话语,秦阳则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切……”

这一次金满仓都没有说太多废话,只是用了一个字来回答秦阳,而那脸上的神色,已经表明了一切。

“没事,等下你就知道了!”

而秦阳脸上依旧充斥着一抹自信,事实上他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这同时也是他信心的最大来源。

“开玩笑,那可是大夏诗作最为鼎盛的那个年代,一位‘冷门诗人’的传世神作!”

秦阳心中暗暗好笑,心想只要这望江楼的高层们不是文盲,就一定能看出那首锦瑟的厉害,那这个第一名还能跑得了吗?

而且望江楼的花魁叫做锦娘,刚好这首诗名字中又有一个锦字,那就更加应景了。

一首能流传千古的名篇,自然有属于它的魅力。

秦阳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就眼前这些人,哪怕整个大雍国的文人,会有人能作出超过这首七律的诗词。

而秦阳也没有想到自己那半吊子的文科知识,竟然在这昆仑世界有这样的用武之地,说起来还真是阴差阳错啊。

从金满仓身上收回目光的同时,秦阳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位副府主公子萧启朝,当即看到对方脸上同样是一副浓浓的自信。

这让秦阳又笑了笑,心想这些江宁府的公子哥还真是没有见过世面,等下你们应该就知道什么叫做打脸了。

以秦阳的心智,如何看不出先前盲财一道自己拔了头筹,实际上已经在那萧启朝心中埋下了一颗钉子。

但他根本不会将一个九重登堂境的家伙放在眼里,如果对方不开眼执意要来招惹自己,那先前的邱家二少邱宝珠,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秦阳真正有些忌惮的,或许还是邱家和萧家的传奇境高手,就眼前这两个年轻一辈,又算什么玩意儿?

再过片刻,下方一曲歌舞结束,当诸多舞女缓缓退下,却没有新的舞女上台时,整个大厅的议论声似乎都变得小了许多。

尤其是当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后边走上舞台,让众人认出那正是二楼管事吴筹时,剩下的那些议论声也很快消失不见。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第二轮最关键的时候要来了,接下来从吴筹的口中,应该就会宣布这第二轮才学比试的最终结果。

不少人的目光,不断在那几个素有才名的年轻俊杰身上打量来去,尤其是萧启朝,更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先前萧启朝在第一轮比试之中屈居第二,但若是能在之后的两轮比试之中接连夺得头名,那今日花权夜最终的胜者,依旧是他这位副府主公子。

至于场中的大多数人,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陪跑的准备,他们也就是想来凑一凑花权夜的热闹罢了。

“诸位,今夜不错的诗词确实不少,但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接下来我只会公布前三名!”

吴筹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话,不少人都觉得有些遗憾,但更多的人则是微微点头。

在场可是有数百人之多,要真是一个一个公布下来,那天亮了都结束不了。

更何况众人感兴趣的也就只有前三而已,要是连前三都进不了的话,那跟花权夜最后的胜者也就无缘了。

“经过本人、花魁锦娘和楼主最终甄选,本次花权夜第二项比试才学的第三名是二楼庚字号贵宾,秦阳秦公子!”

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吴筹首先公布了这第二项才学比试的第三名。

此言一出,场中赫然是变得更加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到了二楼庚字号的贵宾席所在之处,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张皱起了眉头的脸。

显然那位对这个结果颇为不满,但相对于秦阳本人,其他人则是心生感慨。

心想此人在财大气粗的同时,竟然连才学都如此高人一等吗?

虽说只是这一轮才学比试的第三名,但现场可是有数百人之多,而且很多都是提前写好了诗词,甚至是集多人之力的作弊之作。

之前不少人都看到了秦阳是临时所作诗词,就算脑中提前有所准备,但现场作诗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如果那真是秦阳临场发挥写出来的诗词,却夺得了望江楼花权夜才学比试的第三名,那此人估计很快就会成为江宁府城口口相传的大才子。

包括不远处的萧启朝也是深深看了秦阳一眼,从其眼眸深处,涌现出一抹浓浓的忌妒。

毕竟萧启朝这一次为了志在必得,那首诗其实并非完全他亲自所作,最多也就是主要参与者而已。

集多人之力才作出这样一首好诗,现在人家现场所作的诗词,却能得到第三名的好成绩,他又怎么会高兴呢?

最重要的,那秦阳没有在这第二轮比试中被他甩得太远,对方第三名的成绩,让他觉得这花权夜的最终胜者不太保险。

若最终第三轮比试,那秦阳再拿一个第一的话,那他这些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兄弟,挺厉害啊!”

在那边萧启朝心中念头转动的时候,这边的金满仓在一愣之后,很快就竖起了大拇指,口中的称赞很是诚恳。

“虽说没能拿到你刚才所说的头名,但初次参加花权夜就能得到这第二轮的第三名,你绝对是江宁府的头一份!”

金满仓的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说实话他现在已经十分佩服这个才刚刚认识不到半夜的白发年轻人了。

对方刚才虽说自信了一点,但现在看来,能夺得才学比试第三名的年轻人,多点傲气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如果金满仓有这样的才学,还有秦阳这三十岁不到的年纪,他恐怕比对方还狂。

只是看到秦阳脸上那略微不满的神色,金满仓心头又暗暗好笑,心想这血气方刚的小年轻,确实有些太沉不住气了。

他倒是猜到秦阳是因为没有夺得这才学比试的第一,才在那里生闷气,可你真当望江楼花权夜这第二项比试这么简单吗?

别的不说,就金满仓那首诗,可是由那位大雍王城的大诗人润笔所作,他的目标也是这才学比试的头名呢。

你秦阳是有才,但也不可能比大雍王城那位大诗人更有才吧?

不说这些外人的心思,此刻秦阳的心头确实十分郁闷,甚至想要去找那些望江楼的高层或者说那花魁娘子理论一番。

“这些家伙,到底懂不懂诗啊?”

这就是秦阳最真实的想法,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借鉴的这首传世名作,竟然只得了个第三名。

难不成这所谓的大雍国,跟大夏古代那文风盛行的年代相差甚远,甚至大多数所谓的才子才女,其实只是些半吊子的文盲吗?

可就算是肚子里墨水有限,应该也能看出那首锦瑟超脱凡俗的意境吧?

“又或者是因为我字写得太丑,那些家伙没有细看?”

最终秦阳只能将获得第三名归结到这个缘由之上了,就比如说前世的高考,不也有一定程度的卷面分吗?

字写得太丑,给考官的第一印象肯定就不会太好,尤其是在这十分注重字体笔迹的世界,字写得好不好恐怕还是相当重要的。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定了个第三名,那秦阳可就真没辙了。

“第二轮才学比试第二名,华安当铺金满仓金老板!”

下边的吴筹看起来没有过多犹豫,很快就公布了才学比试的第二名,这下赫然是轮到金满仓皱起眉头了。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当吴筹高声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那眼眸之中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吴筹的文学造诣并不低,所以在他心中,秦阳所作的那首锦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头名,二三名都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这首锦瑟跟其他的诗词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从内堂出来的过程中,他在脑海之中默念了好几十遍锦瑟的神句,依旧觉得回味无穷。

偏偏因为他们心中的大计划,这一次的花权夜胜者只能是副府主家的公子萧启朝,所以从锦娘到吴筹,都只能给锦瑟说声抱歉了。

而且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吴筹直接将锦瑟排到了第三,这让他心底深处更不得劲了。

只有这样,才能让萧启朝获得最后胜利的几率变大。

要不然这第二轮比试秦阳再拿个第二的话,一旦最后一轮比试出现什么变故,那他们的计划可就付诸东流了。

从萧启朝这里,他们可以以此为跳板,接触到那位副府主萧石,继而拿到关于江宁府城的核心机密,甚至是最重要的城防图。

这个计划不容有失,那关系到南亭府能不能吃掉江宁府这条大鱼的关键。

而今夜能不能钓到萧启朝这条大鱼,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发小子而已,就算能作出锦瑟那样的传世神作,对他们来说最多也就是惊艳一番罢了。

说到底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这整个江宁府城,一切有碍这个计划的人或者事,都得先靠边站。

因此吴筹心头的遗憾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他直接甩出了脑海,然后开口说道:“恭喜金老板!”

只是在吴筹恭贺之声传出之后,上边的金满仓却没有任何表示,那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也并不像兴奋,而是有些隐晦的不满。

这跟刚才秦阳的神色如出一辙,想来是对自己的那首诗信心十足,没想到竟然没能拿到这一轮比试的头名,他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

“下面我宣布第二轮才学比试的头名,他就是……萧启朝萧公子!”

吴筹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很快他就再次开口出声,其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朝着乙字号贵宾席的方向拱手说道:“恭喜萧公子!”

这一刻整个望江楼大厅显得有些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那位副府主公子的身上,然后就看到这位缓缓站起身来。

“呵呵,承让了!”

直到这一刻,萧启朝先前心中的那些阴霾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久违的自傲,还略有些挑衅地看了那边的某人一眼。

说实话,对这一次花权夜志在必得的萧启朝,在先前第一项比试之中输给一个无名小卒,让得他怒火中烧。

可一想到对方比自己高出一倍的出价,还有让他都有些肉痛的一万金币,他就没有太多脾气。

但这只能说明对方财大气粗或者说有魄力而已,这也符合一个暴发户的气质,让得萧启朝在心中将那秦阳归结为了一个俗人。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个俗人所作的诗词,竟然在第二轮才学比试之中又获得了第三名。

说实话那个时候的他,心头是有些妒忌的。

在最终结果没有公布之前,萧启朝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自己能夺得这一轮的头名。

若真有个什么意外,比如说那花魁锦娘刚好不喜欢他这首诗,又或者说刚好对某人的诗词生出青睐之意,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直到此时此刻,直到最终的结果从吴筹口中说出来之后,萧启朝松气之余,也感觉属于自己的傲气,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可以站在所有人的头上,俯瞰着这些卑微的蝼蚁,彰显他江宁府年轻一辈第一天才的气质。

那秦阳获得第一轮的头名又如何,获得第二轮的第三名又如何,他萧启朝才是万众瞩目的那一个。

经过两轮比试,萧启朝拿了一个第一和一个第二,而秦阳却只是拿了第一和第三。

单以这个排名的话,他无疑比秦阳更有机会成为最终的花权者。

只要秦阳在最后一轮的名次在他萧启朝之下,那最终的结果就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萧公子!”

“萧公子!”

“萧公子!”

“……”

整个望江楼内,到处都响起一阵高呼之声,看起来萧启朝在这江宁府的人缘才是相当不错的。

又或者不少人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巴结上这位副府主大人的独子,再加上结果已经出来,再去纠结某些东西,已经没有任何必要。

可能在他们心中,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秦阳夺得头筹,他们还是更希望江宁府的第一天才萧启朝来当这个头名。

输给别人,他们或许有些不太服气,但输给萧启朝,他们显然是心服口服的。

舞台之上,吴筹眼眸深处再次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明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里他耍了一个小聪明,那就是并没有将前三名的诗词公布出来,否则可能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说萧启朝和金满仓那两首七绝不分伯仲,还可以凭一些话术评判名次的话,那锦瑟这首七律可就是一骑绝尘了。

吴筹清楚地知道,在场这大多数人都颇有文学造诣,真要将三首诗公布出来,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者的差距,到时候可就不太好圆说了。

而当一个人认为不会发生意外的时候,意外总是会找上门来,就比如说这个时候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吴筹。

“我说吴管事,不知萧公子到底写了一首什么样的传世名作,拿出来让大家伙儿欣赏欣赏嘛!”

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道声音突然从二层某处传出,顿时将不少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发现赫然是那华安当铺老板金满仓不知什么时候站起了身来,正笑吟吟地看着下边舞台上的管事吴筹呢。

这两句话说得吴筹脸色有些不自然,而其他人则是心头一动,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其浓厚的兴趣。

“嘿嘿,金老板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这每月花权夜第二轮的才学比试头名,可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作,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吧?”

一道轻笑声从某处传来,让得一些心思敏锐之人,都听出了他这几句话中那抹潜在的意思。

尤其当一些人目光有些古怪地看向二楼的萧启朝时,顿时让得这位副府主公子神色不太自然,眼眸之中同时生出一抹浓浓的怒气。

因为看这些人的样子,萧启朝瞬间就想到了某一个层面。

难不成这些人觉得夺得头名的那首诗,并非他萧启朝所作,而是假手于人吗?

虽说这确实算是事实,但萧启朝觉得自己在作这首诗的时候出过最大的力,其他人只是提点意见而已,这就是自己的作品。

从这些人的眼中,萧启朝还看到了另外一种意思,那就是望江楼很可能看在他是副府主独子的份上,给他开了后门。

这尤其让萧启朝接受不了,若是让人觉得他是走后门才夺得这花权夜最后胜利的话,那以后恐怕都会成为江宁府城的一个大笑柄。

自己明明是凭才学实力才夺得这第二轮比试的第一,你们这些人的眼神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想到这里,萧启朝看向吴筹的眼神都不由有些幽怨,心想这个望江楼的管事,是不是太粗心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所有人都知道了吗?

相对于萧启朝,此刻庚字号席位上的秦阳也侧过头来看了金满仓一眼,他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

原本秦阳就觉得自己那首锦瑟只得个第三名,其中必然有猫腻。

他其实也是想让吴筹将前三的诗作摆到明面上来让大家评判的,没想到被金满仓给抢了先。

对于金满仓的心路历程,秦阳自然能猜得到。

看来这位对自己的诗作也是十分有信心,觉得不会屈居任何人之下,哪怕这个人是副府子独子的萧启朝。

这倒是让秦阳可以少费一番口舌,他其实并不想跟那萧启朝起太大的冲突,毕竟人家身后可是站着一尊传奇境的副府主。

而且看萧启朝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金满仓这充斥着质疑的话而生气,反而极想让吴筹公布诗作,用来证明自己的才学配得上这个头名。

“这个嘛……”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吴筹看起来却有些犹豫,尤其是看向金满仓的目光,充斥着一抹阴霾。

老子好容易让大伙儿忽略了要看诗词的想法,你金胖子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就是在跟望江楼对着干嘛。

先前看过金满仓的诗作之后,他们三人一致认为这绝对不是金胖子自己作的诗,而是由旁人代作。

所以你金胖子哪里来的底气不服人家萧启朝的?

而就算是你金胖子的那首诗,最多也不过是跟萧启朝半斤八两而已。

即便是公布出来,让萧启朝当这个第二轮的头名,想必也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吴筹之所以犹豫,他真正担心的并不是金满仓那首诗作,而是由秦阳所作的那首锦瑟,那才是真正的传世神作。

偏偏望江楼却只给这种神作评了个第三名,这要是公布出来,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三者之间的差距,到时候你让望江楼如何自辩?

在场这些人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文学大家,但该有的眼光肯定还是有的,到时候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事情恐怕就瞒不过去了。

所以这个时候在吴筹的眼中,或者说在暗中观察这一切的楼主李望眼中,那金胖子就像是根搅屎棍,将原本平静的一潭水给彻底搅浑了。

“吴管事,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难不成这其中真有什么猫腻?”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突然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是孔主司!”

这一看之下,不少人都是惊呼出声,因为他们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说话之人乃是缉盗司的主司大人孔西。

事实上孔西在来到望江楼之后,几乎没有怎么说话,也就是在第一轮的时候随意出了个价表示了一下而已。

没想到在这第二轮结果已经出来之后,孔西却突然开口,而且其口气之中的质疑没有任何掩饰,让得不少人若有所思。

事实上在孔西心中,还是倾向于那个神秘的秦阳夺得最终的胜利。

在他看来,这或许才是秦阳来这望江楼真正的目的。

说不定等秦阳夺得最终胜利之后,所有一切的隐秘都会浮出水面。

而现在第二轮的名次已经出来,但看吴筹的样子,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这就让孔西忍不住想要多说两句了。

他固然不想得罪那位副府主的公子,可现在他对那秦阳更感兴趣,极想要将其身上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而且这望江楼内若真的藏着南亭府细作,那这件事情也就成了公事,到时候他也可以跟那位副府主解释清楚。

缉盗司的主司大人开口,这分量又大不一样,让得吴筹脸上的纠结越来越浓郁。

这样的脸色变化,无疑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很多人看向吴筹的眼神,都有些玩味。

要知道望江楼花权夜的三项比试,一向都极为透明公允,现在吴筹却迟迟不将前三名的诗作公布出来让大家评判,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吴筹,你还在等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蕴含着愤怒的高喝声陡然从二楼传出,而且直呼其名,让得不少人都惊了一下。

而当他们将目光转到喝声主人的身上时,却又有些意外,因为此人乃是他们刚才怀疑有猫腻的副府主之子:萧启朝。

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这个时候的萧启朝脸上布满了怒气,眼中的怒火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他想不通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吴筹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这不是给那些旁观之人胡猜瞎想的机会吗?

萧启朝从来不觉得自己那首诗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即便是公布出来,那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获得这第二轮比试的头名实至名归。

偏偏吴筹在那里犹豫来犹豫去,就好像他萧启朝真的跟望江楼暗中做了什么交易似的,你让他怎能不怒?

天地良心,即便萧启朝是副府主之子,是这江宁府城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夺得花权夜的胜利。

一来他对自己十分有信心,无论是才学还是修为实力,包括背景身份,都是江宁府首屈一指。

再者他有着无尽的傲气,不屑于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得到望江楼花魁的青睐,他相信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样可以拔得头筹。

此刻吴筹的表现,让萧启朝很不满意。

这明明没有任何的暗中交易,你却搞得众人疑神疑鬼,这他娘的是故意的吧?

除了吴筹或者说暗中观察的李望和锦娘之外,没有人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

萧启朝的态度,吴筹自然是注意到了,他更能猜到这位的心路历程,因此也没有在意对方直呼其名的不客气。

可是我的萧公子哎,你知不知道老吴我这样做,其实是在维护你萧大公子的面子,怎么还被你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呢?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前三名的诗作公之于众,必然高下立判。

到时候不仅望江楼的公平性会受到质疑,萧启朝也会被生生打脸。

但这些东西根本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当你说过一个谎之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指的就是吴筹此刻的状态了。

“咦,我可以只公布萧启朝的诗作啊!”

在所有人异样目光注视之下,刚才还急得犹如热锅上蚂蚁的吴筹,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这或许已经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他觉得将萧启朝这第一名的诗作公布出来,到时候众人就会沉浸在这首佳作之中,觉得萧启朝这个第一名实至名归。

不管怎么说,抛开锦瑟不谈,萧启朝所作的这首诗确实算上品。

甚至跟历届望江楼花权夜的诗词比起来,也绝对是首屈一指。

对于这点,吴筹还是颇有信心的。

若是这首诗亮出来,众人不再去纠结第二名和第三名的诗作,那今日此事或许就有蒙混过关的可能。

“呵呵,此事的确是吴某疏忽了,还请诸位见谅!”

吴筹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手了,这个时候见得他抬起手来,脸上甚至还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听得吴筹这话,场中稍稍安静了一些,不少人都认为确实是吴筹无意间忘了这件事,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嘛。

现在得金满仓和孔西他们接连提醒,只要继续正常的流程,那也不算什么大事。

当然,前提是萧启朝所作的诗词,真有匹配其头名的质量,否则还是会被人诟病的。

“下面我就公布萧公子所作的这首七绝佳作!”

打定主意的吴筹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开口念道:“手把金樽劝客饮,口吟诗句解人情,虽然身在红尘里,也有冰心一片清!”

吴筹说话的同时,还将萧启朝作诗的那张纸亮了出来,让旁边的侍女挂在了一个极其显眼的地方。

这一下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也能听到吴筹口中所念之思,整个现场顷刻间变得一片安静。

萧启朝的字明显是练过的,比起秦阳那乌龟爬爬的烂字来,不知好了几十倍。

单是这手好字,就让不少人心生赞叹。

“好诗,真是好诗啊!”

“前两句虽然简单了一些,但重在通俗易懂,一下子就把人带入了进去。”

“真正的点睛之笔是后两句,这就是专门为花魁锦娘而作吧?”

“虽然身在红尘里,也有冰心一片清,这意境,想必花魁娘子就是被这两句迷住了,这才定了萧公子的第二轮头名!”

“啧啧,跟萧公子这首诗相比,我写的那都是什么鬼啊?”

“江宁府第一才子,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文武双全了!”

“……”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上下尽是一片强烈的议论之声,全都是对萧启朝这首佳作诗篇的称赞欣赏。

耳中听着这些赞赏之言,萧启朝先前那些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傲气,仰起脑袋尽情享受各方的崇拜吹捧。

同时萧启朝还看了一眼舞台上的吴筹,他有些想不通,明明自己这首诗如此优秀,为什么先前这家伙还要犹豫那么久呢?

至于吴筹说的什么不小心忘了的鬼话,他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但到了这个时候,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场这些人又不是真的文盲,他那首诗是好是坏,自然都有属于自己的判断。

无数称赞的声音,也昭示了这确实是一首极其不俗的佳作。

包括先前说过话的缉盗司主司孔西,此刻也无话可说。

哪怕他并不擅长诗词,但也能看得出一首诗的好坏,再加上诸人的称赞声,他就知道萧启朝这首诗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只要不是望江楼真的昧着良心做事,孔西就不会去多管,更何况他从来都不想得罪那位副府主家的公子。

“这诗……”

另外一边,刚刚还信心满满的金满仓,这个时候一张肥脸之上却是有些惆怅,想也也品出了萧启朝那首诗的好坏。

他对自己的那首固然信心十足,可也不觉得能超过萧启朝的那一首。

所以这个排名谁是第一谁是第二,也就见仁见智了,谁都可以。

在不分伯仲的诗作面前,萧启朝副府主独子的身份,还有江宁府年轻一辈第一天才的名头,或许也起到了一些作用。

但这些东西你不能拿到明面上来指责,毕竟萧启朝的这首诗确实不错,在这个基础之上,其他的因素其实都不是太重要了。

“这诗很好吗?”

就在金满仓心中惆怅的时候,旁边却突然传出一道疑问之声,让得他下意识转过了头来。

然后他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正是那个叫秦阳的白发年轻人所发。

听得秦阳这话,再看着对方略显真诚的眼神,金满仓不由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难道连一首诗是好是坏都看不出来吗?

这就样还能获得这第二轮才学比试的第三名,你确定自己没有作弊?

“吴管事,既然这第一名的诗作都公布了,那不如把第二名和第三名的也一起公布一下吧!”

当金满仓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见得秦阳已经转过了头来,目光看向下方舞台,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场中再次一静。

而当众人将视线转到管事吴筹的脸上时,却见得这位望江楼管事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一抹明显的纠结,让得他们心生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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