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五百六十二章：踏足
“晚辈岂敢。”洛商渡掩嘴一笑，那笑容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她把手里的丹炉印收进袖中，语气认真了几分：“晚辈只是想问前辈可是要去渊眼？”
“不错，你既听到了我们方才在太微峰的话，还敢追来，莫不是要献上核心长老引荐？你方才也听到了吧？素云裳已经两袖空空，拿不出报酬给你了。”我乐道。
素云裳一听我戏谑她，忍不住白了我一眼。
“不不不晚辈可不是衡大长老，并不会漫天要价，不过是要前辈除了带素师姐一人入渊眼外……”洛商渡看了素云裳一眼，又看回我：“也顺带晚辈一起进去，再安全送晚辈出来即可。”
这一双桃花眼是真的迷人，怪不得说桃花眼看狗都深情了。
“你也想要踏虚？”
“晚辈的确困在此境多年。”洛商渡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到我面前，“不过晚辈并非纯为踏虚机缘，而是想要采摘些稀世药材，前辈也知道晚辈是炼丹师，为了炼丹，真真是哪座山都想往旮旯里钻呢……这是商渡峰核心长老举荐帖，晚辈手里正好攒了一枚。”
“你倒是不贪心，炼丹师是吧……”我接过玉牌看了一眼，心道这姑娘能处，不是一般的务实干脆。
“是，晚辈的丹术放在三大道域里，也能排进前五。”洛商渡生怕我拒绝，继续道：“而且入渊眼之后，前辈在前开路，素师姐只需居中策应，晚辈也不是全无用途，可负责丹药补给和伤损修复，咱们三人同行，远比两人稳妥。”
“成交，跟上。”我弹了个响指，示意带路。
洛商渡高兴的跟在了后面，一路上也是叨叨个不停，不过多是一些无关此行的大陆科普知识。
废话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让彼此熟络了起来。
两日后，海疆在望。
灰海翻涌，云层低垂，海天之间灰蒙蒙一片。
渊眼在灰海正中，一道漆黑的裂口横亘海面，七层封印叠在其上，道纹流转缓慢沉重，像垂暮老人的呼吸。
裂口周围，已经站了二三十人。
素云裳远远扫了一眼，遁光滞了一瞬：“怎么这么多人？”
“来看我的？”我笑了笑，速度不减。
落到渊眼边缘时，那些人齐刷刷转头。
天人境大圆满的气息此起彼伏，一个个立在灰海之上，神色各异。
这里大半数都应该是各峰大长老，应该有两三位核心大长老。
素云裳和洛商渡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面色倒还镇定。
人群最前方站着两人。
左边那位是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灰白头发用一根铁簪束得整整齐齐，身上的法则波动沉得像海底暗流。
右边是个老妪，银发盘成高髻，拄着一根乌木杖，杖头嵌着一颗黑得吸光的珠子，整个人瘦小干枯，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踏虚境界。
这里站着的都没有展示自己的仙楼，不过蕴含的天道法则力量也够浓厚了。
“夏夜，夏道友吧？”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隔着数百丈传过来震得海面起了一层细浪，“在下震渊峰大长老，蓝震渊。听闻道友要入渊眼，特来相送。”
“相送？”我看着他，“你认识我？”
蓝震渊哈哈一笑：“道友两日前在云裳峰出手，神念斥退十数位天人巅峰，又单掌破了衡太微的太微峰大阵。此事道域上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消息传得倒快。”我落到渊眼边缘。
素云裳和洛商渡落在我身后半步，两人都收着气息，但二三十道天人巅峰的神念已经毫不客气地扫了过来。
我懒得理会这些神念，只看着蓝震渊：“来送我还是来验我？”
蓝震渊脸上的笑容没变，但那双眼睛里多了点东西：“道友说笑了，渊眼万年入者寥寥，道友这一脚进去，若是能再走出来，那是道域之幸，说明还是有开发的利益，若是走不出来……”
“就白死了？”我接上他的话。
蓝震渊没接这句，只拱了拱手：“道友若有把握，蓝震渊在此静候佳音。”
旁边的老妪一直没说话，乌木杖往灰海面上一顿。杖底荡开一圈法则波纹，周围翻涌的灰海顿时平了。
“老身神婆峰大长老，阎神婆。”老妪开口，声音干哑，像两片枯叶摩擦，“道友入渊眼，老身只问一句，带了素云裳和洛商渡进去，可有把握把两人都带出来？毕竟她二人，可都是我们太恒道域的顶尖力量，若是去而不返，损失极大。”
看来素云裳和洛商渡在道域人缘不错，阎神婆这一问，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
其中还有好几位男女天人境大圆满目光灼灼，似乎想要等待我接下来的回答，从而再考虑说点什么。
毕竟进去容易，可出来却得看有没有人帮忙破虚离开，一旦无法破虚封死在渊眼中，那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是死路一条了，毕竟里面无数原生怪物，就算车轮战都能轻松碾死闯入其中的踏虚强者。
“我肯定是没事，旁的人可不包出来。”我呲牙一笑。
人群中有人嗤了一声，素云裳和洛商渡则古井不波，这一路她们早就习惯了我的说话方式。
一个中年女修抱臂而立，天人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目光扫过素云裳和洛商渡，最后落在我身上：“素师妹，洛师妹，你俩也是道域排得上号的人物，跟一个下域来的不明不白之人入渊眼，就不怕出不来了？”
素云裳看了她一眼：“秦师姐，这是云裳自己的决定。”
“自己的决定？”秦姓女修冷笑，“你堂堂云裳峰大长老，一声不吭就要跟人进禁地，衡太微师兄被你气得闭关不见人，此事你作何解释？”
素云裳的袖口微微攥紧，面上却没什么波动：“云裳与衡师兄之间的事，是云裳私事。秦师姐若只是为了看热闹，不必拿此事做文章。”
秦姓女修还想说什么，蓝震渊抬了抬手，她哼了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道友见笑了，我这徒儿性子直，又心意衡太微那小子，你可别见怪。”蓝震渊看着我，随后继续说道：“道域上下对渊眼一事向来谨慎，道友要入禁地，本不该阻拦，但有些话，蓝某得说在前头。渊眼万年，进去的人从未活着出来过。道友修为深不可测，但渊眼内的情况，修为深浅未必管用，破开另一面的渊眼通道，除了足够的破虚力量，还需要对其中法则有相对压制的属性，若是被其反过来压制，即便是踏虚巅峰圆满，使劲浑身解数也难以出来。”
“蓝长老的意思是，劝我别进？”我看着他。
“不敢。”蓝震渊摇头，“只是想提醒道友，渊眼内法则紊乱，时间流速与外界相差极大。外界一日，内里可能数月，越深越乱。而且进去的人出不来，多半是因为找不到回来最薄弱的通道节点，力量浪费在节点上，最后力竭而亡的比比皆是。”
“还有呢？”我问道。
“还有，”阎神婆接过话头，乌木杖在地上点了两下，“渊眼内有一道活着的法则，万年不散。老身年轻时候，曾听师祖提及，渊眼深处封着超过踏虚境的存在，具体情况无人知晓，而且万年下来，道域历代大长老组队数次入内，均无一生还，我们怀疑其中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暗手，当然，若道友执意要进，老身只能祝道友安然归来。”
“谢了。”我点了点头。
“且慢。”
人群后方又走出一个人。
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一身月白长袍，袖口绣着道域的核心长老纹章，天人巅峰的气息内敛到极致，比在场所有人都深。
他走到人群前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素云裳，最后把目光停在洛商渡身上。
“洛师妹，你也要进？”他开口，声音温和，但目光里有一丝不赞同。
洛商渡将手中常驻把玩的丹炉印收进袖中，语气坦然：“药峰傅师兄，渊眼内万年无人踏足，其中灵药资源之丰富，这次机会若错过，师妹寿元耗尽也未必能再等到一次。”
傅姓男子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商渡，你炼丹资质道域仅在陆师兄之下，商渡峰不能没有你。若你执意要去，师兄与你同去如何？”
“师妹，我也同去！”
“还有师兄，师兄保护你如何？这一路我死也不能伤你分毫！”
好几个男修立马趁机站出来，看来顶美到哪都不缺舔狗。
这洛商渡的鱼塘里养的鱼就不是素云裳能比的。
“不必了。”洛商渡摇头，语气干脆：“商渡自有分寸。”
傅姓男子的嘴唇抿紧，显然不赞同，但洛商渡已经转开了目光。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敌意，最终只朝蓝震渊拱了拱手，退回了人群。
二三十道目光依旧钉在我身上，其中好几道要多毒有多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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