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每一个沾上迦勒底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搞笑角色的

第505章  每一个沾上迦勒底的人最终都会变成搞笑角色的

    这是一个微妙的文字游戏：「托勒密图书馆」和「托勒密的图书馆」并不是同一个东西——毕竟，这文字游戏中提到的「托勒密」，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在当下的年代里，更加为人所知的当然是「托勒密图书馆」一位于极限战士战团的修道院，赫拉要塞之内，几乎占据了皇冠山脉整个山脊，长期以来都被认为是人类帝国内最伟大的知识宝库的庞大图书馆。它由一万年前的罗保特·基里曼起建，并为了纪念极限战士军团当中，第一位也是最伟大的一位智库，亚罗斯·托勒密而命名。对于帝国中的任何学者，尤其是身处于奥特拉玛地区，马库拉格之上并有志于研究的学者来讲，这都是常识级别的知识。

    但「托勒密的图书馆」就不是这样了。

    这是个早已经在历史的长河当中消散的概念。马格努斯这样博学多识，乐于也精于考古学的原体，确实听说过「似乎曾有过这么一个东西」，但他也是在（被迫）登上了风暴边界号之后，才从图书馆当中其他人的只言片语当中，最终推断出「托勒密的图书馆」确实存在的。

    这就要追溯到古泰拉上，人类文明诞生初期，尚未能摆脱重力束缚的年代：当时，埃及法老托勒密一世决定要建立一座图书馆，但他并没有在即将落成的知识宝库上使用自己的名字，而是出于某种原因，使用了他已逝旧主的名字「亚历山大」为它命名。亚历山大图书馆是当时世界上有据可考（可惜，能支撑这句话的所有根据都消失了）的图书馆中，规模最为庞大的综合性图书馆。可惜，它没有成功挺过一个千年，就在数次战火的打击和焚烧之下彻底消失了。

    曾经的马格努斯之所以会注意到这条无法考证、可信度存疑的记录，就是因为他清楚，那一时期的「亚历山大大帝」其实不过是帝皇生命中一个短暂的片段。当时，那个天真的马格努斯还会因为这点小事与历史上的托勒密一世产生共鸣，为此会心一笑，并暗自盘算著等大远征结束后，他一定要挑个好地方，抓佩图拉博来与他合力，一同设计一座帝国中最大、馆藏最丰富的图书馆，然后用帝皇的名字命名它，将它献给他们的父亲。

    可惜，那毕竟已经是美好并且愚蠢的曾经。当下里，作为猩红之王的马格努斯已经在自己的领地（巫师星）中拥有了一座庞大的、被诸多禁忌知识填充著的图书馆，其中不仅有人类文明散落在历史长河当中的诸多瑰宝，更多的是来自异族或恶魔的法术、仪式，甚至封印著无生者或灵魂本身的可怕但有效的内容。马格努斯并不打算将这座图书馆献给任何人，不论是黄金王座上的腐尸还是水晶迷宫中的主宰。亚历山大图书馆即便确实存在，其中馆藏的那些公元前的、现如今仅仅剩下历史价值的学术记载，对马格努斯来讲也毫无意义。真正吸引他的，是他只在变成这种状态之后，被迫驻留在这堆可能很珍贵但半点不禁忌的多媒体图书馆当中时，所听到的只言片语：「另一座亚历山大图书馆」由托勒密一世和「阿特拉斯院」—  

    —一个据说在炼金术上颇有成就的团体（马格努斯并没有听说过这种在名字和性质上都对得上号的组织，但秘密结社大多是这样，哪怕对他来说，突然发现一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神秘学组织也是很正常的）共同建造。这座同亚历山大图书馆一同起建的「影子」图书馆当中，打那时候起就负责存放著「不宜对公众开放」的知识，很可能与灵能相关，并且危险得「能毁灭一个世界」。

    马格努斯本来没有把这些闲言碎语当真，哪怕这些闲言碎语发生在前来拜访图书馆的禁军和负责管理图书馆的影子司书之间。直到几天之前，天杀的康拉德·科兹抱著一大堆打著极限战士徽记和封条的卷轴、书籍、档案记录等等东西，把它们堆在了图书馆的引导台，对影子司书说：「我需要临时把这些不应当被公诸于世的东西藏起来！最好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不要只放在仓库或者管控区放到绝对不可能被不知情的人瞥见的地方去！」

    影子司书点了点头，说：「那么我将把它们放进亚历山大图书馆。那完全是另一个次元了，没有经过授权的人是不可能进入其中的。」

    于是，马格努斯意识到：其一，「另一座亚历山大图书馆」显然至今还存在，非常可能是因为它处于一个独立的异空间当中；其二，这艘船上一定有什么方法能够进入其中。

    很显然，一个「传言中的」失落图书馆，和一个「明确有方法能进入的」失落图书馆，在考古工作者眼中的分量是完全不同的——哪怕是现在这个被困在光之茧里的马格努斯，他也立刻被这个情况吸引住了，并且开始利用自己极为有限的资源，尝试针对「另一个亚历山大图书馆」进行一次探索：

    里面据说能毁灭一个世界的灵能知识倒在其次—毁灭一个世界（星球）对于不在茧里的马格努斯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他真正迫切地想要知道的是，基里曼到底在他的战团里藏了些什么小秘密，竟然还要劳动康拉德·科兹来帮他转移并且藏匿！

    这肯定是一件只要公布出去，就肯定会在帝国中造成极大影响的事情。

    马格努斯在法比安的手中，如此确信地思考著。

    「我们一路追踪著罗提格斯的痕迹，最终进入了托勒密图书馆里。」狄格里斯在通讯频道里这样说，「很抱歉，我们还没能抓到祂，把祂放逐出现实从而停止这一切，但我另有一件事情需要直接向我的原体汇报。

    「汇报当前的进度。」基里曼没当回事，开了公放，「大家都在听。」

    狄格里斯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说：「大人，这件事非常机密，我得和您单独谈谈。」

    这就很令人尴尬了。但作为极限战士的首席智库，狄格里斯哪怕拼著让他的原体感到尴尬，也要强调「单独谈谈」，就说明这件事确实格外的紧急且机密。于是，基里曼拧著眉头，向周围点了点头算作告罪，又重新把频道调回到私人模式：「你可以说了，智库长。」

    然后，他的眉头就越拧越紧，并且短时间内似乎不打算松开了。

    这场景看起来挺莫名其妙的，而且又表现得像是那种「基里曼有什么事在瞒著其他人」的样子。在数位原体同时聚集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情况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珀伽索斯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开口，打算高情商地给基里曼递一个台阶：「看来你遇到了一点困难，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如果基里曼在放下和狄格里斯的通讯之后做出了解释—哪怕是现编出来的、与真实情况完全无关的一种「解释」（对原体来说，这又不难）—一这件事都至少在面子上能被揭过去了。可惜，在面对其他原体的时候，基里曼作为政治家的人格总是会被他作为其他原体兄弟的人格击败，而他在每次想要「真情流露」的时候，结果都微妙地和他自己所期望的不太一样。

    「感谢你，珀伽索斯，但我在这件事上不需要帮助。」他诚实地，也相当泼冷水地，甚至在有心人看来会显得欲盖弥彰地说，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找补了一句，「这不是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事情，狄格里斯完全可以处理好。」

    这不是一个在众人期望中的回答，但进退有度如珀伽索斯当然也能据此知道，这是他应该闭上嘴放过这话题的暗示。只可惜，在场的原体当中，并非所有人都和珀伽索斯一样「进退有度」一多恩很干脆地，直截了当地道出了他的想法：「我对此表示怀疑：如果你的智库长自己就可以处理好这个问题，那他为什么还要急匆匆地向你做出汇报？罗伯特，我个人无意探究」

    多恩的话没说完，但一阵漏气一样的笑声打断了他的句子。藤丸立香转过头去，一边忧愁地看著自己身边正在漏气的这个午夜领主涂装的巨大压缩空气罐，一边同样忧愁地对基里曼说：「我很抱歉。」

    「什么？」基里曼没反应过来，但紧接著，他就自以为弄明白了藤丸立香的逻辑，「不必如此。即便你确实被任命为针对我这位叛乱者兄弟的监视者，并且致力于纠正他的行为，也没有必要因为他每一次微小的不端行为道歉。」

    「哦，亲爱的基里曼。」这下，科兹自己说话了，「我相当确信，我的小典狱长不是为了你想的这件事道歉的。」

    「是的。」藤丸立香见缝插针地横了科兹一眼，「如果狄格里斯先生联系过来是因为他发现图书馆里丢了东西，那大概率是我擅自行动造成的问题。」

    她在基里曼「你到底在说什么」的目光当中顿了一下，又心虚地补充：「虽然我也不是非常清楚，这事儿具体到底是怎么绕过你的智库部门的。我最近这几天太专注于筹备刀锋审判了，把这件事托给了康拉德处理，没有报备————」

    「告诉你的智库馆长，我帮他找出了五个因为制度或管理造成的微小漏洞。」科兹高兴地说，「顺便叫他不用谢。」

    藤丸立香看起来很想再踹他一脚，但在被垫高过的椅子上，她实在是没法做到这个动作。

    基里曼看起来很生气，但作为帝国摄政，奥特拉玛之主，他显然还有其他比「立即发火」优先级更高的事情需要关注。

    「我是否可以这么认为：托勒密图书馆中的失窃案是你们造成的。不论罗提格斯进入其中是为了什么，至少祂都没有拿到祂想要的东西？」

    「如果能对一下消失不见的书目列表的话，这事儿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康拉德，你没有拿书之外的东西吧？」

    「当然没有。那里根本就没有书之外的东西如果不是你提了这件事，我本来对基里曼在他的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历史帐本也完全不感兴趣。」

    「行了！我立刻派人根据档案著手清查缺失的内容，不管你们是带著怎样的目的做这件事的，你们最好都尽快把拿走的东西全都还回来！」

    「呃，我原本的打算是趁你不注意把这些东西拿到暗面去。」藤丸立香紧张地捏著自己的手指，承认，「我觉得莱昂先生应该能妥善处理这些————嗯————内容。」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或许我们应该腾出一段专门的时间来仔细讨论这个问题—关于你为什么觉得莱昂在这件事上比我更可信。」基里曼看上去快气疯了，「至于现在，我希望你能向我做出确认，你和你周围的任何人或者东西，都没有在马库拉格上于出什么我还不知道的事！」

    藤丸立香可疑地沉默著。

    一秒钟后，基里曼在这些天里难得打点了一下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怎么？！你还真有？！」

    「————那个，马库斯。」迦勒底的御主可耻地求助于她身边的禁军，「那件事我们有跟他说吗？就是我还没醒过来之前的那件————

    「哪一件？」

    「呃————帝皇决定要为风暴边界号图书馆添置一个智能小助手的那件————」

    「哦。」马库斯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表示他回想起了前因后果。然后，他看了看几乎马上就要爆炸的基里曼，以理直气壮到令人生畏的态度，做出了简短但铿锵有力的回答：「没有。」

    他还想进一步解释，但这个时候，藤丸立香手忙脚乱地阻止了他：「我觉得，我们也还是开个私人频道说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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