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三句话让塔拉辛骑虎难下

第551章  三句话让塔拉辛骑虎难下

    一键托管的感觉还是非常爽的。具体来讲，藤丸立香只是简单地跟克娄巴特拉提了一下她觉得「索姆尼差不多该从天上下来了」，然后什么具体事项都没有管。两天之后，总算恢复了人形的索姆尼就好端端地重新站到她面前，可以再次在外人看来毫无破绽地混进禁军队伍当中了。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藤丸立香也搬出帝皇来应对了海斯廷斯「你又在干什么！」的质询，遗憾地发现凯莉亚在因为跟著克娄巴特拉见识过各种外交场面而变得沉稳不少的同时，也因为还没彻底结束的青春期又窜起了一大截个子。经阿斯克勒庇俄斯在体检时测量，现在这个小姑娘的净身高达到了一米七二，已经是藤丸立香抬手要费点力才能摸到她头顶的高度了。

    再想想看那些从米克特兰帕征来的新兵，也很快就要在安格隆的改造手术和看护下迅速从小孩膨胀成为阿斯塔特，藤丸立香就感觉悲从中来：迦勒底最短的短板可能是她的身高。难道她以后真的只能和学龄前儿童去坐一桌了吗？

    不管怎么说，迦勒底花了两天时间，总算才把自己船上新老成员之间按下葫芦起了飘的乱七八糟的杂事安排好。于是，帝皇所在的休息室里简单地张灯结彩了一番，藤丸立香做主，端出来了厨房中的影从者们烤好的巨大柠檬派，准备和新来的或者重新归队的成员们忙里偷闲，庆祝一下事情阶段性地告一段落—立刻就被很难不心怀怨恨的海斯廷斯提醒：请定义一下「阶段性」和「告一段落」。

    「你消失的这半年里，我们说你在为新工程的进展顺利而向帝皇祈祷，并且斋戒苦修，谁也不见。」海斯廷斯语气里「私人恩怨」的成分已经快要溢出来了，「现在你回来了。怎么也该在国教那边露个面吧？还有很多宗教性质的定义和仪轨必须得你这个圣人」亲自确定并且参与呢。」

    这句话在明示了大量工作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量的精神损伤，后者的部分让藤丸立香很不高兴：「你到底还要不要吃派？」

    「要吃的。」海斯廷斯在柠檬派面前低头了，但没有完全低头，「以及，鉴于迦勒底内部人员的逐步扩张以及受教育层级不同人士的占比变动，我强烈建议对风暴边界号内保存的艺术品、战利品和书籍进行重新审核，评定保密等级，以免对当前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群在学习过程中造成不良影响。」  

    「这观点很有道理。」一个声音似模似样地评价，「你这种族的年轻人在可塑性上，总表现出超乎我们想像的弹性。尤其是那些正在被改造为阿斯塔特的孩子们，确实应该谨慎而恰当地进行引导。」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海斯廷斯愤怒地斥责，又转向藤丸立香，「为什么这个异形会出现在这里？！」

    「塔拉辛也算是迦勒底的一员啊！虽然是俘虏。」藤丸立香理直气壮地说，「俘虏也该有俘虏的待遇吧！他平常在没有行动能力的前提下被挂在医务室里就很可怜了！机械的身体也不能吃东西，在这种不严肃的场合里应该至少允许他出来享受一点社交生活吧！」

    「感谢小御主的慷慨。」塔拉辛得意洋洋地说，「况且，好歹我也是一位死灵霸主。

    即便作为俘虏，我也有资格要求得到符合我身份地位的待遇！」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道理终究是太空死灵之间的道理，想对人类帝国讲这些道理就很没道理了。这段话确实让海斯廷斯的愤怒更上一层楼，不过塔拉辛之所以敢这么贫嘴，还是有所倚仗的：

    首先，他已经在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的接触当中发现，藤丸立香既不是当代帝国人，也不是从古代一直活到现在的永生者。

    这结论对绝大多数当代种族都是很难想像的，但对于热衷于观察历史并有近乎无限的时间来深耕自己这为数不多的爱好的塔拉辛来讲，这并不难以辨识。这小姑娘显然和这艘从异界舶来的小船一样，成长于人类刚刚踏入太空的时期。在她早年所能接触到的文娱作品当中，「外星人」还是个笼统而模糊的、猜想中的概念，这让这一时期的人类对这概念的憧憬好奇远大过提防。况且，藤丸立香不仅没有被当今帝国的异形PTSD腌入味，还很善于探索并接受各种各样不同的文化历史传统—再接受一种外星种族的传统，对她来说倒也无妨。

    其次，塔拉辛乐意。

    这原因很难表达得不像挑衅，但对塔拉辛，或者说，任何一个和与他地位差不多的、

    神志清醒的死灵霸主来讲，除了对法皇效忠并履行义务之外，「乐意」还真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驱动力。在进行生体转化之后，太空死灵当下的金属躯壳已经决定了他们必然会失去一切基于肉体感触上的欲望，只剩下精神层面的东西可以追求了。绝大多数还葆有自己神智的太空死灵贵族都处于这种「千金难买我高兴」的状态里，塔拉辛只是相比之下在行动力上出格了一点，只在精神状态这个层面上横评比较，他还算是平平无奇的。

    一言以蔽之，就是塔拉辛有钱有闲，并且很乐意在风暴边界号这艘小船上随机抓人来回望历史，甚至于这里还有位医神口出狂言说要研究手搓灵魂那他塔拉辛为什么不在这里安心度个假呢？反正，对太空死灵当前的人生尺度来讲，十年二十年的也就是看场戏的时间，随便浪费掉也根本不算个事。什么欧瑞坎？不认识。没人说要找他麻烦。

    实话说，风暴边界号上的设备对一个太空死灵霸主的机体来讲不算有什么技术壁垒。

    塔拉辛如果真想要给自己重新拼出手脚来堂而皇之地离开，甚至把整个小白船都一口气装走带回自己的艺术博物馆里去，都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但鉴于藤丸立香还问过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不能吃东西」，并明确表示过想要分点心给他，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还感到失望这类事出现过两三次，塔拉辛就觉得姑且这样维持现状、以免碰触到其他承担防御工作的人员过于敏感的神经也不是不行。就当哄孩子了。

    绝对不是因为他真想看看阿斯克勒庇俄斯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也绝对不是因为他想近距离观察帝皇幻梦号，并探究它得以由舰船形态变成禁军形态的原理。

    更不是因为他想要择机把这艘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船也搬回到他的博物馆里去。

    哎，太空死灵的技术什么时候能把帝皇一声不吭地通过某种介质、砸掉他的艺术博物馆这件事显灵这事给防治一下啊！

    「好啦好啦，也不用这么生气，帝皇也在船上看著呢。」藤丸立香拍了拍海斯廷斯的胳膊，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切好的派，「何况，塔拉辛先生在船上这么久了，也没做什么啊。」

    「还这么久了」？还先生」？」柠檬派并不能熄灭海斯廷斯的怒火，「那两个叛乱原体可能是帝皇派给你看守的对象虽然我可能永远都搞不清楚尊贵的帝皇为什么就觉得你能胜任这份工作了—但这个异形就只是异形而已！赶紧把这东西销毁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然后再等他从银河系里随机哪个地方藏著的新机体里刷新出来吗？」藤丸立香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起她从前根本没想过的问题了，但这临场反应倒还有理有据，「具体介绍一下，这位是无尽者」塔拉辛先生审判庭攘外修会应该有他的档案吧？」

    「有的有的。」积极回答这个问题的竟然是塔拉辛本人，「我亲自监修的！在内容的准确性上相当优秀！」

    海斯廷斯很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话头就又被藤丸立香截走了：「况且，他是一位愿意交流沟通的太空死灵霸主。」她说起了正事，「我们从维尔恰克那里缴获来的大型时间操纵装置也是太空死灵的科技，他一定能为我们基于此的改建工作提出有益处的建议的。」

    「是的是的，我愿意提供帮助。」塔拉辛高兴地看著海斯廷斯变得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和你们帝国敝帚自珍的机械教不同，我们太空死灵是很乐意为了共同进步而进行技术扩散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当然是塔拉辛为了进一步激怒海斯廷斯这位刻板印象审判官而做出的胡言乱语，从任何角度上看都做不得数。但此时此刻，海斯廷斯审判官突然超出塔拉辛预料地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看著像是录音笔的东西。

    「在与迦勒底进行过深入接触后，我发现，这种古典时期的简单机械结构也在保密和保存数据的场景下有它存在的意义：简单刻板且微弱的电信号意味著它不容易被发现；只有物理埠这一点虽然麻烦，却也让它所收录的内容难以被篡改。」他说，「作为尼席哈克王朝尊贵的死灵霸主，您肯定得说话算话，对吧？塔拉辛阁下？」

    他把手中的录音装置往回倒了一点，然后开始播放：「我们从维尔恰克那里缴获来的大型时间操纵装置也是太空司令的科技，他一定能为我们基于此的改建工作提出有益处的建议的。」

    「是的是的，我愿意提供帮助。和你们帝国敝帚自珍的机械教不同，我们太空死灵是很乐意为了共同进步而进行技术扩散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凯莉亚端著一大份柠檬派，来到了风暴边界号上的医务室。

    阿斯克勒庇俄斯医生不在。风暴边界号一回来，他就整理了一堆资料跑去了圣血天使要塞修道院的药剂师圣所，揪著科布罗「检查作业」去了。估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但医务室里还有另外的人负责留守工作，并且因此没能参与休息室当中的简单庆祝活动。在藤丸立香和克娄巴特拉待人接物风格的影响下，凯莉亚认为，应该至少把庆祝活动上的点心送来一些给对方尝尝。

    她知道，自前在医务室里驻留的是一位叛乱原体，但她对这具体是哪一位原体没有概念。在跟著克娄巴特拉出入过各种权力中心的高端会谈场合之后，这位真正意义上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正抱持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心原体嘛，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凯莉亚亲眼见到的第一个原体当然是基里曼，但她对原体的印象主要来自雕像里的圣吉列斯。前者在大奥特拉玛地区流传了一万年的种种事迹和后者轻声细语的人格魅力，都给小姑娘造成了很大误导一她甚至还觉得变成渡鸦的科拉克斯很可爱，并且对暗鸦之主轻易「抓坏了赛维塔的脸」的攻击性只有概念层面上的认知，没有见过后者实际上的伤□，因此并不认为「叛乱原体」这个词组当中「叛乱」的前缀有什么问题。

    在凯莉亚的印象里，原体是一种可以沟通并且通情达理的生物。她的经历让她对相关的所有可能性都产生了过于乐观的估计一不过，这总归还是在风暴边界号上，上面的所有乘员都已经被藤丸立香预先安置过一番，这过于乐观的估计总归还是出不了什么大事。

    至少，克娄巴特拉是这么觉得的，于是没有阻止凯莉亚带著点心离场，只是另外拜托了恩奇都以灵体化的状态跟在附近观察情况。

    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姑娘就这样端著柠檬派钻进了医务室的公共区域，很有规矩地没有往可能做了卫生管理的方位前进，只是好奇地往被隔离起来的深处探头探脑：「有人吗？」

    在安格隆没什么好气的脸孔从帘子背后升起来的时候，真正在「面对面」的距离上见到一个完整的原体的凯莉亚终于开始担忧了起来：

    她手里这块本以为已经很大了的派，是不是切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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