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危险女人
杨炯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插上。
房间是狭长一条,从门口到对面墙根,足有八步远,宽却只有四步。左右两侧各嵌两扇落地马赛克彩窗,窗上用碎石拼出酒神与葡萄藤的图案,月光从彩石缝隙里渗进来,碎成五颜六色的光斑,倒颇有几分梦幻之气。
地毯厚实,红蓝两色几何纹样,从门口一直铺到床前。壁炉烧着松木,火苗蹿得老高,噼啪作响,暖意烘得满屋干燥。
正中一张大床,床顶挂着深红天鹅绒帐幔,四角垂着金色流苏。床面铺着三四层褥子,白色亚麻床单绷得平整,上面又盖了一条天鹅绒薄被。
女奴弗丽嘉正侧卧在床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金色丝绸睡衣,睡衣薄得几乎透光,灯光打上去,丝绸表面泛起一层流动的光泽。
领口开得极低,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和饱满的下胸弧线。一侧的肩带滑落,搭在臂弯上,整片后背几乎裸露,脊勾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在灯火下显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蓝发铺散开来,漫过大半枕面。睡衣下摆滑至膝头,一双长腿交叠斜倚在床上,脚腕扣着铁镣,镣环内侧垫了软绒,肌肤未曾磨破。她赤着双足,脚背莹白近乎通透,脚趾生得修长,甲面修剪得干净齐整,趾尖轻轻蜷起,搭在另一条腿的小腿上。
弗丽嘉听到门响,只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只幽蓝色的眼珠子,目光越过肩头扫了杨炯一眼,随即转回去,继续侧卧着,脊背挺得笔直。
杨炯站在门口看了两息,目光从她脚腕的镣铐移到大床正对的窗户,眉头皱起来,低声自语:“靠窗房间?不怕人跑了?”
他迈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彩窗,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三楼,下面是石板巷,巷口窄,只容两人并肩,马车进不来,可人若是跳下去,攀着窗台翻两层,落地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杨炯缩回头,把窗户关上,随手拨了拨窗闩。窗闩是铁的,插销能锁,可锁扣已经松了,用力一拽便能拽开。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弗丽嘉,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走到酒柜前,伸手拎出一瓶白兰地,拔开瓶塞,倒了两杯,端着走到床前。
“Salvē!”杨炯开口,用拉丁语打招呼,语气轻松。
弗丽嘉眉头一皱,缓缓坐起身来。
这一坐,睡衣前襟彻底滑开,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细麻胸衣,胸衣裁得极低,饱满的胸脯被托着,几乎要溢出来。
她也不遮掩,蓝眸冷冷盯着杨炯,满是审视之色。
杨炯端着一杯酒递过去,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那把铜钥匙,弯腰把她手腕上的镣铐打开。
铁镣哗啦一声落在床上,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勒痕。
他举杯示意了一下,又开口用罗斯语打招呼:“Привет?”
弗丽嘉眉头又是一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接杯子。
杨炯也不恼,靠在桌沿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嗤笑一声,用他仅会的瑞典语再次开口:“Heil!”(你好)
弗丽嘉一愣,蓝眸里闪过一丝光亮,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她喝得不急,酒液在口中停了一瞬才咽下,杯子搁在腿上,指尖轻轻转着杯脚,静待杨炯再开口。
杨炯却不再说话,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一时沉默。
两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只剩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盏茶时间过去。
杨炯才缓缓转身,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用拉丁语笑道:“谢谢你帮我试毒!”
弗丽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蓝眸里的冷意瞬间凝实,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杨炯却像没看见似的,闲庭信步地走到她身前,低头盯着她的眼睛,冷道:“不要试图让别人理解你,你现在是个女奴!”
弗丽嘉盯着杨炯的眼睛,沉默了两息,忽然开口,用拉丁语嘲讽道:“你的拉丁语是君士坦丁堡口音,罗斯语是基辅口音,而这瑞典语……有一股奇怪的乡下口音!”
语声清冷,尾音轻扬,字字带着倨傲。纵然身着睡衣、腕踝带镣,话音一出,自有一股子睥睨的御姐气场。
“不是哑巴就行!”杨炯轻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弗丽嘉!”
杨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名字?”
“是的!”弗丽嘉冷硬回答,下巴微抬,蓝眸直直盯着他。
杨炯丝毫不信,直白道:“说实话,你若是有脑子,现在应该是跟我尽快取得信任,而不是谎话连篇!”
“你不也是一样?”弗丽嘉反问,嘴角微翘,“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杨炯用法语回应:“法兰西人,布鲁斯!”
“你的法语有阿基坦口音,布鲁斯是英格兰人常见的名字,法兰西人很少会叫这个名字,尤其是贵族,更不可能!”弗丽嘉也是用法语回应,语速不快,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杨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眼:“看来还是个语言小天才。既然你不喜欢这调情环节,那咱们便直入主题吧!”
说着便伸手解腰带。
“直入什么?”弗丽嘉瞳孔瞪圆,身子微微后仰。
“你呀!”杨炯一脸理所当然。
“直入什么主题?”弗丽嘉的声音冷了下去,指尖攥紧了酒杯。
“明知故问!”杨炯随手将外袍扯下来扔到地毯上,装作一脸淫笑地朝她走过去。
弗丽嘉向后挪了挪,脊背抵上床头的木板,声音转冷:“你别乱来!”
“我劝你最好有点女奴觉悟!”杨炯说着,伸手便去扯她睡衣的领口。
弗丽嘉立刻大喊:“停!你要问什么?”
杨炯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挑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知道怕了?”
弗丽嘉撇过头,避开他的手指,倔强道:“想问什么快问!”
杨炯挑了挑眉,“当”的一声碰了下她手中的杯子,笑着喝了一口酒,开口问:“怎么来的?”
“被抓来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杨炯瞪眼。
弗丽嘉沉默一阵,盯着他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嘿!欠收拾是吧!”杨炯放下酒杯,作势便要解腰带。
“我被杨炯抓来的!”弗丽嘉立刻开口。
杨炯一愣,手停在腰带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什么?被谁?”
“我被杨炯抓来的!华夏皇帝杨炯!”
“放屁!”杨炯破口大骂,“他认识你吗?他抓你干什么?这是污蔑,栽赃,无中生有!”
弗丽嘉疑惑地看着他,蓝眸里闪过一丝不解:“你激动什么?”
“我很激动吗?”杨炯梗着脖子。
“脖子都红了!”
杨炯轻咳一声,尴尬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乱诬赖人!杨炯是什么人?那是华夏皇帝,身边女人无数,哪个不比你……呃……你也算有点姿色,不过他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会派人去抓你?”
“你认识杨炯?”弗丽嘉的眼眸里满是审视,身子微微前倾,睡衣领口更加敞开。
杨炯下意识扫了一眼,点头回应:“认识呀!我跟他们华夏商会做过生意,现在阿基坦港口的丝绸、茶叶、烟草、咖啡都是我经营。”
“见过面?”
“那倒是没有!”杨炯信口胡诌,“不过我听那些华夏人说,他这人对女人不感兴趣,对大洋马更不感兴趣!”
弗丽嘉突然笑出声来,语气满是讥讽:“你都说了杨炯女人无数,现在又说他对女人不感兴趣,这不自相矛盾吗?”
“可你是大洋马呀!”
“什么是大洋马?”弗丽嘉疑惑。
杨炯上下打量她身材,目光从她修长的脖颈扫到饱满的胸脯,又滑到两条长腿上,如实道:“你这么高的女人,啧啧!”
“他比我矮?他自卑?”弗丽嘉冷笑。
杨炯瞪眼:“别说有的没的,我明确告诉你,杨炯对你绝对不感兴趣!”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弗丽嘉蓝眸里满是好奇。
杨炯上前两步,一脸认真:“因为你不是公主!杨炯只喜欢公主!”
弗丽嘉的眼眸一凝,周身慢慢涌起一股杀气,睡衣下的身体绷紧,蓝眸死死盯着杨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杨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你?公主?别逗了,一国公主被人抓来做女奴,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弗丽嘉一时陷入沉默,眼眸冷峻地盯着杨炯,一言不发。
那眼神满是鄙夷、杀气和屈辱,眼角微微上挑,嘴角绷成一条线,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母狼,野性十足。
杨炯看得来气,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威胁道:“你个大洋马给我搞清楚状况,你是我买的女奴,少用这眼神看我,搞得我像怎么你了似的!”
弗丽嘉眸光一愣,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
杨炯跟着她目光移动,正见自己的右手扣在她右胸上,五指陷入那团饱满的柔软中,丝绸睡衣被推上去,亲密无间。
他尴尬一笑:“这个……误会……习惯了!”
“你从进来后,看了我胸五次!”弗丽嘉冷笑,蓝眸里满是鄙夷。
杨炯耸耸肩:“人总是会对起伏的东西充满好奇,我比较喜欢登山!”
“看了我腿十次!”
“你知道的,有的时候登山多了便会厌倦,总归要回归平原生活。”
“脚二十五次!”
“呃……那个……其实我是个足疗师!职业习惯!”
“去死吧你!”弗丽嘉怒吼一声,并指如剑,直戳杨炯双目,同时膝盖上提,用力朝他下体撞去。
杨炯大惊失色,右手用力一按,借着那团柔软的反作用力侧身翻滚出去,后背撞在酒柜上,哗啦一声,酒瓶倒了两个。
他稳住身形,半蹲在地,冷冷看着床上已经坐起来的弗丽嘉:“你还会武功?”
弗丽嘉冷笑着直起身,右手一翻,亮出方才从杨炯腰间扯下的钥匙,弯腰把脚镣彻底打开。
铁镣哗啦落地,她赤足踩在地毯上,脚趾抓了抓绒面,活动活动脚踝,骨节咔嗒两声轻响,一步一步朝杨炯走近。
“其实我是个杀手!”
话音刚落,挥拳便朝杨炯面门打来。
杨炯瞳孔一缩,侧身闪躲,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砸在身后的酒柜上,砰的一声,柜门被砸出一个凹坑,木屑飞溅。
“我艹!”杨炯惊呼一声,脚下迅速后撤半步,摆出《六幺拳》的起手式,“你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力!”
弗丽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随而至,直取他胸口。
杨炯左手探出,五指扣住她手腕,往旁边一带,右手同时切向她肘关节。
这一招擒拿使得干净利落,换了寻常武人,胳膊已经被卸了。
可弗丽嘉的手臂却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手腕被扣住的瞬间,整条胳膊顺势一转,肘关节从杨炯掌中滑脱,反手一掌拍向他肋下。
杨炯侧身避开,掌心在她肘尖上一托,借力后跃两步,拉开距离。
两人在狭长的房间里对峙,壁炉里的火光照在弗丽嘉脸上,半明半暗。她的蓝眸冷静得像冰,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睡衣肩带彻底滑落,半边胸脯露在外面,她也不管。
“我小瞧你了,还是个危险的女人!”杨炯甩了甩手腕,方才那一扣,他用了七成力,可弗丽嘉的手臂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虎口被震得发麻。
弗丽嘉冷笑:“你也不差,危险的黑狗!”
话音未落,她再次扑上来,这次是双手齐出,左手虚晃一招,右手直取杨炯咽喉。
杨炯侧头避开,右手抓住她手腕,左手扣住她肘关节,用力一拧。
弗丽嘉整个人被他拧得转了一圈,背对着他,可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腰肢一扭,右腿从身后反踢上来,脚跟直奔杨炯后脑。
杨炯松手后仰,那一脚擦着他鼻尖过去,踢在壁炉架上,铁钳飞出去老远。
“我艹!你女巨人呀!”杨炯骂了一声,趁她单腿站立的空隙,欺身而上,右手锁住她咽喉,左手抓住她右臂,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弗丽嘉背抵墙面,咽喉被扣,呼吸一滞,可她的双腿却在这时缠了上来,右腿勾住杨炯左腿,左腿别住他右膝,腰腹用力一绞。
杨炯只觉下盘一空,整个人被她绞得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弗丽嘉在地面上彻底放开了手脚。
她的柔术和地面技巧比站立格斗更强,双腿像两条巨蟒,缠住杨炯的腰,手臂反关节扣住他的肘部,用力一扳。
杨炯疼得龇牙,左臂几乎被反折到背后,他右手撑地,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带着弗丽嘉翻滚了半圈,挣开了肘部的锁扣,可腰上还缠着她的腿。
两人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杨炯翻身压在她身上,右手按住她左肩,左手去扣她右腕。弗丽嘉腰腹一挺,双腿从下方穿过来,再次缠住杨炯的腰,用力一夹。
这一夹用了全力,杨炯只觉得肋骨都要断了,闷哼一声,右手松开她肩膀,去掰她大腿。
弗丽嘉趁机翻身,反将杨炯压在身下,右腿抬起,膝盖顶住他胸口,脚掌踩在他肩膀上,用力一蹬。
杨炯整个人被她蹬得滑出去两尺,后背撞上床脚,眼前一黑。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弗丽嘉的脚又踹了过来。
这一脚本是踹向他胸口,杨炯侧头一躲,可弗丽嘉的脚在半途变了方向,脚背一勾,脚掌竟直接塞进了杨炯嘴里。
两人同时僵住。
弗丽嘉的脚很凉,皮肤光滑,没有一丝异味。
杨炯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弗丽嘉。
两息之后,弗丽嘉猛地抽回脚,脚趾在杨炯牙齿上刮了一下,疼得她一哆嗦,随即破口大骂:“你果然是个变态!”
“呸呸呸!臭死了!”杨炯连吐三口唾沫,翻身爬起来,擦着嘴角骂回去,“你他娘的把脚往人嘴里塞,你还骂我变态?”
“我踹你,你自己用嘴接的!”
“你踹我,我不躲?”
两人怒目相视,同时扑向对方,再次扭打在一起。
这次两人都发了狠。
杨炯不再留手,《六幺拳》的擒拿手配合寸劲,专攻弗丽嘉的关节和穴位。
弗丽嘉则是以刚猛路数硬碰硬,出拳带着风声,每一拳都砸得地板咚咚响,同时不断用地面技将杨炯拖入近身缠斗。
两人在地毯上翻滚,撞翻了酒柜、烛台,壁炉里的火星被踢得四处飞溅。
弗丽嘉的力气实在太大,比寻常男子都要猛三分,而且她的身体异常柔软,每一次被杨炯扣住关节,她都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挣脱。
反关节技对她几乎无效,而她的地面绞杀却让杨炯频频陷入险境。
此时杨炯被她用三角绞锁住脖颈,脑袋被夹在她大腿之间,眼前一阵阵发黑。
情急之下,他并指如剑,用力戳向弗丽嘉脚底涌泉穴。
弗丽嘉脚底一麻,整条腿像过了电一样酸软,三角绞的力道松了三分。
杨炯趁机挣出脑袋,反手扣住她脚腕,用力一拧,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他翻身压上去,右手锁住她双臂,左手按住她胸口,将她死死压在地毯上。
弗丽嘉喘着粗气,蓝眸里满是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睡衣早已在打斗中彻底散开,白色胸衣也被扯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她盯着杨炯,忽然冷笑一声,双腿从杨炯腋下穿过去,用力一夹。这一夹用了她最后的力气,杨炯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眼前发白,四肢发软,整个人被她夹在大腿之间,动弹不得。
弗丽嘉两条长腿死死箍住他腰肋,膝盖顶住他腋窝,脚腕交叠在他背后,用力收紧。
杨炯的脸贴在她大腿内侧,鼻尖抵着她的小腹,呼吸全被堵住。他双手撑地想要挣脱,可弗丽嘉的手臂又扣了上来,反关节锁住他的肘部。
四肢被制住,呼吸被卡死。
杨炯濒临窒息,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张大嘴呼吸,一口咬了下去。
“啊——!”
弗丽嘉尖叫一声,整个人弹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杨炯正咬住她右足脚背,牙齿陷进皮肉里,鲜血直流。
弗丽嘉又惊又怒,大腿一松,手肘反扣,左手扣住杨炯下巴,用力往上一扳,想把他的头从自己脚上掰开。
杨炯顺势一滚,从她身下翻出去,后背撞在床脚上,喘着粗气,满嘴是血,咬牙切齿地看着弗丽嘉。
弗丽嘉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右脚背上皮的伤口,疼得她脚趾直抽。
她又羞又气,抬起头正要骂人,瞳孔骤缩。
杨炯的左脸颊上,一块薄如蝉翼的皮膜翘起一角,从颧骨一直翻到耳根,露出下面截然不同的肤色和轮廓。
“你到底是谁?”弗丽嘉的声音沉了下来,蓝眸里的愤怒被警惕取代。
杨炯一愣,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指尖碰到那块翘起的皮膜,面色骤然阴沉。
他盯着弗丽嘉,气急败坏,用华夏语骂道:“你爹!”
弗丽嘉一愣,蓝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用华夏语回应:“你会华夏语?我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了!”
“我也是!”杨炯冷笑一声,猛地挥拳主动攻击。
就在这时,身侧一道黑影突然窜出,匕首直插杨炯后腰,正是新力已去、旧力未生的档口。
杨炯来不及闪避,眼角余光只扫到一抹白影。
对面的弗丽嘉一愣,随即大步上前,右腿抬起,一脚踹在来人身上。
“砰——!”
一声闷响,那黑影整个人被踹得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马赛克彩窗,玻璃和碎石哗啦飞溅,那身影在窗台上顿了一瞬,随即消失在窗外。
杨炯大惊,赶忙冲到窗前,探头往下一看。
三楼下的石板巷里,一个白裙身影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嘴角渗着血,一动不动,正是那白猫女仆。
杨炯转身,看向弗丽嘉,皱眉:“你……”
弗丽嘉摆手,打断他的话:“别误会!我习惯于亲手报仇!”
说着,她再次摆开架势,双拳握紧,准备再攻。
便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谢令君冲了进来,猫脸面具早已摘掉,面色冷峻朝杨炯大喊:“快走,咱们暴露了!”
“成功了?”杨炯急问。
谢令君摇头,迅速从腰间解下一根钢索,甩到床脚上缠了两圈,随即拉着杨炯便冲向彩窗,沉声道:“确实是亚当斯和斐迪南,我扮成女仆进去,没听几句就被发现,里面全是高手,我只重伤了凯!”
话音刚落,门外廊道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数十个士兵冲进房间,甲片撞击,长枪如林。
弗丽嘉赤足站在地毯上,面对冲进来的士兵,不退反进,右腿横扫,一脚踹飞最前面的两人。
士兵们被她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她趁机转身,抓住谢令君留下的钢索,纵身跃出彩窗。
三个起落,人已经落在巷子对面的矮墙上,脚下轻点,翻身跃下,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破晓的晨光从东边天际渗出来,灰蓝色的天幕下,街巷还沉浸在寂静中。
弗丽嘉在一条窄巷的阴影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酒神殿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足脚背上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摊开左手,掌心里躺着一枚团龙白玉佩,玉质温润,龙纹精细,正是方才打斗从杨炯怀里扯下来的。
“华夏人?有点意思!”
弗丽嘉翻手塞入怀中,脚步一动,迅速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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