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6章 一报还一报罢了

“你们当时是怎么构想攻陷钵罗耶伽的？”陈曦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贵霜的南北分裂主义可太有名了。

    “分兵包围，然后从这边跳到婆罗痆斯，然后反手掏想要以逸待劳的钵罗耶伽。”兰加拉詹直接将答案给了出来，和皇甫嵩的战术一模一样。

    “这个战术……”陈曦看向皇甫嵩。

    “看来有人给出了同样的答案，不过正常，这个本就是最标准的打法，其实还有以洪水代兵之类的，但核心思路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因为守钵罗耶伽的将校，都得面对孤城的问题。”兰加拉詹很是简单的说道，“这个城在敌军的另一侧还好，在敌军的这一侧，很难受。”

    这一刻陈曦越发的认识到地缘上令人难受的地方。

    “我记得你的精神天赋好像是瞬息的灵光是吧？”皇甫嵩转头看向兰加拉詹询问道，“可否对我使用一下？”

    “想看看如果你在这个位置，会使用出来什么样的战术吗？”兰加拉詹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引动精神天赋，直接给皇甫嵩开启了瞬息的灵光，然后皇甫嵩陷入了几分沉默。

    “怎么？这个精神天赋如何？”陈曦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他其实也尝试过兰加拉詹的精神天赋，那瞬息的灵光确实是很有效果，只是对于陈曦并不怎么有效，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支付这精神天赋的代价被转移给了陈曦，所以对陈曦本人没用。

    没错，因为兰加拉詹年纪大了，给自己使用这个精神天赋还行，给其他人使用，会给自己造成相当的冲击，所以当初就约定好了，刘桐用牵丝戏挂上兰加拉詹，支付兰加拉詹使用精神天赋的代价，问题是刘桐的精神有很多都是从陈曦那边来的，毕竟陈曦这个池子够大。

    “我正在整理。”皇甫嵩的神色有些复杂，“怎么说呢，虽说并没有解决问题，但兰兄的精神天赋，让我从败局之中走了出来，赢不至于，但可以双输，而且可以大输特输。”

    朱儁闻言很是奇怪的看着皇甫嵩，什么叫做没解决问题，但从败局之中走出来了。

    “这个战局还有一个解题思路。”皇甫嵩带着几分复杂开口说道，“奥斯文不会在一开始就强攻钵罗耶伽，而是铁定会分兵让库斯罗伊封锁钵罗耶伽，自己去进行之前我们所估计的那些战术，那这么一来就会出现了一个漏洞，一个巨大的漏洞。”

    “于文则不北上，也不南下，更不东归，而是选择西进，钵罗耶伽直接不要了，率领大军直接从西边抄进去。”韩信闻言一挑眉，代替皇甫嵩回答道，皇甫嵩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二十五万的兵力，虽说不算很多，但也将贵霜短时间能抽调的主力全部抽调走了，于文则直接冲进去，不说未来怎么样，但一开始绝对能打出来非常惊人的战绩。”皇甫嵩点了点头说道，“而且这种打法的优势在于，只要不在乎钵罗耶伽，主动权在于文则的手上。”

    “也就是换家的策略。”陈曦嘴角抽搐，他们这群人还真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换家这个可能，但现在皇甫嵩开口之后，陈曦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真的没有退路，趁现在奥斯文将主力调走攻打汉室，于禁直接换家也是一种思路。

    甚至要是能抓住战机，于禁这一波打出非常逆天的战绩都没问题，因为奥斯文这次也算是倾尽全力，最起码短时间国内绝对是空虚的，就算有地方治安的军团，也绝对不是占了主动权，甚至开始发癫的于禁的对手。

    考虑到汉室这边起码有主力抵抗，外加奥斯文为了大会战，又频繁操作，于禁这边直接就是闷头往贵霜腹地冲，从效率上，于禁是占优势的。

    唯一的缺点的话，这么打，于禁肯定是回不来的，但于禁如果够猛的，够决绝，说不定直接能打到秣菟罗，最起码白马义从是真的能摸到秣菟罗，后续奥斯文回来，于禁肯定完蛋，但就算完蛋，这也绝对是双输，而且真要说哪家输的惨，还真未必！

    “其实换我们那个时代，选择这个策略更现实一些。”皇甫嵩缓缓地开口说道，“搏命一击，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打法未必是十死无生，真要是活着回来了，那这基本就是最后一战了，换我们那个时代，肯定赌了，输赢不重要，生死也不重要，就想看看贵霜帝国撑不撑得住这一拳！”

    皇甫嵩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以前的将校，有这种机会直接开干，反正也赢不了，那不如干一把大的，打输了，大不了就是死，活着回来了，那就是世界名将！

    “是有执行能力的。”白起也开口说道，“奥斯文要执行斩杀战术，机动力很重要，围城的主力必然是步兵，而汉军在步兵方面有明显优势，而且还可以将白马义从放出去，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执行这个计划，死的概率极大，但足够名垂青史。”

    陈曦这一刻也陷入了沉默，这个战术很简单，执行度也足够高，说白了就是欺负围城的库斯罗伊不能服众，外加奥斯文为了机动力考虑，主力骑兵不会布置在钵罗耶伽附近。

    一旦于禁直接不从南北方向突围，也不考虑东归，而是逮住机会去攻击贵霜要害的话，那之前奥斯文所有战略战术层面的优势就全部变成了劣势——主力出动，能完全压制汉军集团军的大规模兵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短时间恒河中上游对于于禁这种集团军总帅而言，是真空。

    奥斯文东进，陈曦现在干的事情，很容易成为添油战术，可反过来呢？于禁西进，就贵霜帝国的现状，不也是添油战术吗？

    如果说陈曦那个还可以赌一把奥斯文的机动力和指挥能力，未必是在添油，那于禁西进，贵霜短时间能不能将大军组建起来都是个问题。

    而于禁选择西进，甚至有可能瓦解库斯罗伊的指挥权，这个问题非常大，库斯罗伊的指挥能力很强，但库斯罗伊的出身无法服众，于禁西进直接打击贵霜精华区，库斯罗伊麾下的那些人绝对会生出不同的心思。

    这些原因综合起来，足够于禁在贵霜精华区大杀特杀到奥斯文率兵追杀过来为止，而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于禁打出来堪称恐怖的战绩了。

    毕竟这是真的在屠幼！

    因为基础逻辑很简单，奥斯文带的这二十五万绝对是精锐，而且绝对抽调了各地方的骨干，反过来讲，其他的当然既不是骨干，也不是精锐！

    “这么一来所需要考虑的问题也变得极为简单。”皇甫嵩神色平淡地看着陈曦说道，“甚至婆罗痆斯这边的战术也可以完全简化到奥斯文率兵回撤，我们组织所有的主力压上去。”

    “然后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文则死定了是吧。”陈曦叹了口气说道，“我并不觉得文则这么干能活下来，公瑾上次这么干，都差点被打死了，但凡救援晚一点，公瑾都得陷落在那里。”

    “说就说，别带我。”周瑜很是不满意地说道，“但从战略战术层面考虑的话，确实是这个思路更为正确一点，因为这样打的话，战场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不会像之前那么被动。”

    “还是有活下来的希望的。”皇甫嵩对于生死看得很淡。

    “我觉得吧，你将该写的都写了，让他自己选吧。”周瑜相对比较中立一些，觉得陈曦有骂娘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这个计划不错，但不适合现在。”陈曦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换十年前，二十年前的于禁大概率能执行，但换现在于禁，换现在钵罗耶伽那群人，肯定不能执行。

    “无法执行？”皇甫嵩恍悟道。

    “嗯。”陈曦也没在这一方面做太多的掩饰，确实是无法执行。

    “那我就不说什么了。”皇甫嵩先是轻啧了一声，又觉得陈曦毕竟是大金主，还是不要说什么比较好，但有些时候，什么都不说，比什么都说了还让人唏嘘，尤其是对陈曦这种其实什么都知道的家伙而言。

    虽说从理论上来讲，前线的军队如果连某些军事计划都没有办法执行的话，那绝对是大问题，但面对陈曦如此轻易的说出这种答案，皇甫嵩只能默默点头，表示自己也算是开眼了。

    “除了军事上的诱饵任务，其他高死亡率的任务，现阶段都是需要通知的。”陈曦开口解释了一下，这方面变成这样的样子，老实说，确实是有陈曦自己的责任，但，出发点确实是好的。

    “啧。”皇甫嵩，没有回答，只是轻啧了一声，但啥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老实说，这已经是看在陈曦的面子上了，放皇甫嵩当年，放段颎当年，十八斩锐士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

    面对皇甫嵩这样的嘲讽，陈曦也没说什么，而是看向马辛德，“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一件事，那就是大月氏那边精神天赋的数量问题，怎么感觉那边好像很少有人开精神天赋，按说这么多年了啊，就算老一辈都没了，新一代也该诞生了。”

    “大月氏本身就没诞生一个精神天赋拥有者，当然，我们说的是大月氏，而不是被大月氏兼并的其他部族。”马辛德很是认真的说道，“整个大月氏从某种角度讲，其实是陷入了文化的困境之中，他们要么变成婆罗门或者刹帝利，获得降世之辉，要么就直接开不了。”

    “和先秦的情况一样？”陈曦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道。

    上古版本的军功爵制度加兵役制度，可以保证战斗力，但会形成路径依赖，比方说秦朝，秦朝的顶级文臣，没有一个出自本土，全都是外来了，这就是路径依赖，虽说秦朝也有搞私塾之类的东西，但从西秦到统一天下，本土基本没出一个上得了台面的文臣大佬。

    “差不多吧，应该是本身的文化缺失，加上制度上的问题，反正大月氏本身是没有一个精神天赋拥有者，但出将校的概率还是挺高的。”马辛德抬头想了想说道，“顶级的不好说，但起码没断代过，军团长这一级别的那就更多了，这也是婆罗门一直拿北贵没办法的原因。”

    秦朝的军制，你可以怀疑这套打法所能产出的文臣数量和质量，但你完全不用怀疑这套打法的战斗力问题，虽说无法诞生精神天赋拥有者，但那将校的质量和数量，毋庸置疑！

    知道为什么能打了吧，靠脑子换的！

    一旁听到这话的武安君都陷入了沉默，他带入了一下大秦，嗯，确实是这样的，大秦也是没有文臣，但战斗力无须怀疑，差不多确实是用脑子换的战斗力，但你就说强不强吧。

    “大月氏的制度存在一定的问题，结构也有缺失，想要受到完整的教育只能靠婆罗门那边，所以有脑子的都去那边了，知识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认知，学了婆罗门的东西，开出来的也不可能是精神天赋啊。”马辛德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俩怎么回事？”皇甫嵩带着几分好奇看着兰加拉詹和马辛德询问道，这俩是正统的精神天赋。

    “我俩都不是大月氏人，我算是部族后裔，算个贵族，家中有传承，我学的其实是爱琴海一系，然后自己将之整合了。”兰加拉詹倒也没有什么掩饰，“马辛德就厉害了，他说他小时候出去遇到大夏还是什么玩意儿的史官拉了几车书，被人砍死了，他捡了那些东西，自学成才。”

    没错，马辛德纯粹的怪物，就是捡了书，在没人教的情况下，自学成才，要知道他一开始连字都不认识，但这年头的文字还很古老，完全不认识字，也可以靠脑子破译理解并学习，然后马辛德就学完了那几车书。

    这也是为什么马辛德甚至还当过兵，上过一线战场，因为他就是个普通的部民，纯粹靠自己开挂一般的天姿，杀上来的。

    “你这么自学的？”陈曦都有些懵，这已经不是机缘的问题了，这要的天姿实在是有些太可怕了。

    “嗯，一辈子的运气都丢在那次了。”马辛德很是平淡的说道。

    在贵霜，很多人都知道马辛德的出身，但到后来，反倒没人提了，因为马辛德已经活过了出身的极限，活到了让人看到他就得正视他的程度。

    竺赫来的强度那么夸张，但他对于马辛德也是各种的忌惮，当年干掉马辛德计划，几乎是整个贵霜体制内所有有脑子的人联手的结果，可就算如此最后也因为内部政见不和，无法将马辛德处死。

    “确实不容易。”皇甫嵩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这么说，这是文臣啊，文臣是必须要学习的，需要大量学习的，普通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有了这个机会，因为知识的载体，在这年头实在是过于贵重了，在刘琰将纸搞出来之前，一本书万金，并非玩笑。

    “至于新一代的精神天赋拥有者，当然是被马辛德全部整死了。”兰加拉詹叹了口气说道。

    “所有有希望成就精神天赋的年轻一辈，都被马辛德点名了，而南北双方如此大的矛盾，那些人如果成就了精神天赋，那还能保住自己，而没有成就的话，不过是可能，就算死了，也无法引起大的动荡。”兰加拉詹带着几分回忆解释道，“毕竟开启精神天赋，那是真的需要大量的学习，所以基本不可能出现在民间，能开启的，很早就展露了才华。”

    “呃？”陈曦看向一旁很是平淡的马辛德，这也是一个狠人。

    “一报还一报罢了。”马辛德很是平淡的说道，“其实我当时还指名了很多能成就心象，军团天赋的年轻将校，但这个需要后天的努力，再加上这种都是军队的骨干，南贵和北贵好像也没弄死几个。”

    以乌尔都为首的塞种人，和马辛德有那么一点亲缘关系，所以马辛德都不是明面上点的，反倒是那些大月氏、婆罗门教的年轻人，马辛德可都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

    在没翻脸之前，这是推荐，但在翻脸之后，这绝对是点杀！

    加之将校蹲在北贵山区，又有自己的本部，要暗杀其实不太好暗杀，在军队之中暗杀的难度，可远大于入室轰杀的难度，所以将校没死完！

    “这样啊，我也算是了解了贵霜的现状为什么是这样了。”陈曦缓缓点头，算是完全理解了为什么贵霜的精神天赋拥有者很少，但每一个都相当强大的原因，就这大环境，就这内卷的程度，不够强的话，大概只有死了，或者说是，每一个活下来的，就强度而言，绝对是过关的。

    溜了，溜了，这天天上班，哪里是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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