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面对他你应该也是同样感觉吧
大军开拔的那一天，帝国大陆的天空异常清澈，万里无云。
杰尔夫骑在一匹墨色的战马背上，身后跟随着十二盾的身影与漫长的军阵。
他的面容依然平静，看不出是去赴一场决战，还是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然而，就在大军刚刚踏出帝国边境的那一刻，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种铺天盖地的黑暗与压迫感从天而降，仿佛一片无形的巨幕遮蔽了整片天穹。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随即，整个军阵瞬间炸开了锅。
一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漆黑巨龙正悬浮在天穹中央，它的双翼缓缓展开，如同两片覆盖天穹的墨色乌云，遮住了阳光，将整支帝国大军笼罩在一片深邃的阴影之中。
那身漆黑的鳞甲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如同由深渊最深处凝炼而成。
它的双瞳如同两轮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古老恒星，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面上的大军，视线仿佛能将一切吞噬。
是黑龙王阿库洛诺基亚。
帝国的军阵在一瞬间便陷入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十二盾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出魔力波动，数道身影已经腾空而起，双手间凝聚着蓄势待发的毁灭术式，指向天空中的黑龙。
地面上的军阵也齐齐架起魔导炮与术式法阵，如临大敌。
杰尔夫与黑龙王是宿敌，这片帝国自建立之日起，就背负着同一个使命。
铸造足以抹杀黑龙王的力量。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几乎每一名帝国军人都做好了与那头黑龙同归于尽的准备。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般的火药味，双方之间那道无形的界线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引爆一场毁天灭地的厮杀。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杰尔夫缓缓抬起了手。
那只手平日里看起来苍白而修长，此刻却仿佛压住了整支大军沸腾的战意。
杰尔夫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住手。”十二盾的动作齐齐僵住，回首望向那黑曜石般沉静的身影，眼中满是不解与不甘。
“陛下……”一名十二盾成员急切地开口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独自现身，没有防备……”
“他不会现在与我开战。”杰尔夫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可反驳的笃定。
随后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头庞大的黑龙，目光与那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竖瞳正面相撞，没有丝毫退让道：“阿库洛诺基亚这一趟来，不是为了在边境和我分出胜负的。”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你说是吧，黑龙王？”
天空中的黑龙沉默了几息，庞大如山的身躯纹丝未动。
随后，那双暗紫色的竖瞳中，仿佛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认可般的光芒。
它没有摇头，没有否认，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缓缓地收拢了那遮天蔽日的双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悬浮不动，仿佛已经默认了杰尔夫的话。
两国边境线上，两股足以撼动世界的势力，就这样隔着一片长空对峙着，却没有爆发那场所有人预料中的厮杀。
黑龙王的身躯悬浮在天穹之上，如同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一道巨大阴影。
而杰尔夫统领的帝国大军则伫立在地面，如同一片蓄势待发的黑暗之潮。
它们望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伊修加尔大陆。
那个手持酒葫芦的男人所在的方向。
片刻后，沉默终于被一道声音打破。
那声音低沉如渊，仿佛带着整个天空的重量，从云端缓缓压落：“杰尔夫。”
黑龙王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竖瞳，穿透风声与距离，牢牢锁定着骑在墨色战马上的男人。
它没有绕弯子，问出了一个所有人心中都在拼命回避的问题：“单打独斗之下，如果那个人类当真能够凭空召来月亮，你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
那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整支帝国大军的神经被狠狠绷紧到了极限。
十二盾也好，普通的帝国魔导士也好，甚至是那些拖着巨型魔导器具的魔兽，都仿佛在这句话面前僵成了石像。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他们追随了这么多年的王，传说中最强的黑魔导士，会给出一个怎样的判断。
可与此同时，他们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风在空旷的边境线上穿过，吹动军阵中飘扬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杰尔夫维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整个人沉默了片刻。
他感受着场中气氛的变化，感受着身后那些将士们屏息等待的焦灼，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淡薄的暖意，与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抬起手，像在拂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般随意，声音也随之落下：“我可是唯一碰到过深不见底的存在。”
杰尔夫停顿了一瞬，目光与黑龙王那暗紫色的竖瞳正面相接道：“如果你不是跟我有同样的答案，恐怕不会主动来找我吧。”
没有回答。
但黑龙王眼中的赤紫色火光微微跳动了一下，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人能够察觉的幅度。
那便是默认了。
杰尔夫看懂了他的微小反应，也依据事实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他早已明白落羽的可怕，而黑龙王之所以不请自来，不是出于偶然，而是因为面临着与他相同的深刻困惑与不安。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落在帝国军阵之中，却仿佛两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彻底的轩然大波。
一名身份显赫的十二盾终于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急切得几乎拔高了调：“陛下！您在开玩笑吧？！”
“您可是传说中最强的黑魔导士！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即便对手再强，也不至于说出深不见底这种话啊！”
“陛下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大家说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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