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特别的人
一场男默女泪的闹剧落场，梁景赶走了胡浩然和苏鸿杰。
胡浩然马不停蹄跑回图书馆，他一路都在调整心情，不想女神看出他的难堪。
苏鸿杰打了个出租返回电大，他有些后悔早上开着E300回校装逼，跑来跑去浪费时间不说，还经历了惊魂一刻，更要命的是，白白损失了一条内裤。
“四点半了呀，马上晚高峰，开车去水族馆起码一个半小时。到地差不多就要闭馆了。”梁景轻声念叨。
“那我们就不去了，改日吧。”祝晚星淡然道。
“呃……以后请使用改天。”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这是为了你好。”
梁景笑了笑，突然灵光一闪，伸出食指说道：“欸，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可以看海洋动物，种类不比水族馆少，咱可以去逛逛。”
“有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说的是海鲜市场，就怕你逛着逛着流口水。”梁景笑道。
祝晚星被这话逗乐，笑个不停，说道：“也不是不行，走吧，去逛逛。”
“阿珍，你来真的啊？”
约会项目其实不重要，只要和梁景待在一起闲聊，祝晚星就觉得有趣。
坐进E300驾驶室，梁景一边拉安全带一边问道：“对了，你有没有预订西餐厅了？”
“还没有，我原本打算参观完水族馆就近找一家。”
“那我现在订。水族馆都消费降级到海鲜市场了，别到时候找不到吃饭的地儿，西餐厅又降级成路边摊。”
梁景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保存没多久的联系人。
“喂，张磊。是我，梁景。”
他联系的是闪购业务部的张磊。
这老哥之前是杂志采编，经常四处探店采访，肯定对魔都的西餐厅有着深厚的了解。
“梁总，抱歉，纠正一下，工作时请称呼我Leo。”张磊语气有些不爽。
梁景咧嘴一笑，“Leo，打电话打扰你，是想问问，目前入驻闪购的商家里面，有没有高档西餐厅？”
“没有。高档餐厅不愿接受团购，认为会降低品牌格调。”
“情理之中的事儿。”
“后续我会调整工作方向，专注邀请中小餐饮商家。”
“你的想法很正确。”
梁景顿了顿，问道：“你有没有熟悉的西餐厅？推荐一家，我想亲自聊聊。”
“有，外滩的餐厅，可以吗？”
“可以，电话发我。”
“稍等。”
梁景本打算直接开口，请他推荐一家西餐厅，自己要带女朋友去吃饭。
不过听张磊的语气不对，他只好绕了个弯子。
现在跟张磊还不熟，聊私事可能不妥，聊工作对方自然不会抗拒。
很快，梁景收到了张磊发来的短信。
他把手机递给祝晚星，“你打这个电话，预订个餐位，顺便问问餐厅的具体位置。”
“好。”
祝晚星订餐的同时，梁景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创业中心。
两人来到交大附近的兰坪集市场，直奔海鲜水产区。
“阿景，这是什么鱼？”
祝晚星在一处摊位前停下，指着一排暗红色的冻鱼。
梁景瞅了一眼，“应该是老虎鱼吧，这种鱼背上的刺有毒，不过肉质相当嫩，用来炖汤贼香。”
“那这个又是什么？”
“毛蚶（han）。这玩意用水一烫，开壳后用黄酒、生抽、醋、糖、姜末一拌，拿来下酒简直一绝。”
“这个我知道，海肠对吧？”
“对。海肠可以做捞饭，香得很。”
祝晚星喉咙微微动了动，笑道：“真让你说中了，来海鲜市场参观容易流口水。”
梁景哈哈一笑：“比起去水族馆，这里好像更适合我。”
“小伙子，要买点什么？”
摊位老板走了过来，“这些都是剩的落脚货，你要的话我可以便宜点。”
梁景摆摆手，“我们就随便看看。”
“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祝晚星道了声歉，拉着梁景走开。
她才反应过来，海鲜市场的本质是买卖，而不是参观。
之后，她和梁景都是远远观望，尽量不干扰商家正常生意。
时至傍晚，水产市场的商家几乎都收摊歇业了，两人逛了一圈便兴尽而返。
夕阳沉沉垂在楼宇后方，城市道路上车水马龙。
E300迎着暮色，朝外滩的方向驶去。
张磊提到的西餐厅名为Sir Elly’s ，位于外滩32号、半岛酒店13楼。
来到楼下，梁景才猛地想起，前世来过这家餐厅。
当下2010年，米其林美食指南还没有进入我国大陆，内地第一份米其林指南要等到2016年才发布。
Sir Elly’s就是日后首批摘得米其林一星的餐厅之一。
“晚上好，女士、先生。欢迎来到 Sir Elly’s。请问有预约吗？”餐厅礼仪恭敬说道。
“有。”梁景旋即报上名号和手机号。
“好的，查到您的预订了，位置已经为您备好。这边请。”
礼仪领着二人来到了一处靠窗的餐位。
透过落地玻璃望去，陆家嘴摩天楼灯火璀璨，黄浦江面游船游曳，外白渡桥横卧江湾。
梁景走到椅后笔直站立，双手扶住椅背，稳稳向后拉开少许。
接着侧身让出位置，身子微躬，掌心向前一引，轻声道：“女士，请坐。”
祝晚星低头笑了笑，微微欠身，“谢谢。”
一套绅士流程走完，梁景走到餐桌对面落座，抬手招呼侍应来点餐。
“两位晚上好，是否需要先来一杯餐前开胃酒？”侍应躬身问道。
梁景看向祝晚星，“要不要喝点？”
祝晚星轻轻点头，“可以呀。”
梁景转向侍应，说道：“两杯基尔皇家，谢谢。”
“好的，两杯 Kir Royal。”
侍应将菜单与酒单轻放在桌面，欠身退下。
不多时，两只装有深紫酒液的高脚杯连同一小碟盐渍橄榄送到了桌前。
“这家店是法餐，法餐的流程你知道不？”梁景问道。
“了解过一些，先喝餐前酒，然后前菜、汤、主菜、餐后甜点，依次上。”
“对，相当繁琐。你要是想体验，咱就按流程来。嫌麻烦的话，待会让他们前菜主菜一起上。”
“规矩能改吗？”
“怎么不能改？我们是消费者，我们的规矩才是规矩。再说这是什么地界，China！”
祝晚星抿嘴一笑，“我想体验一下。”
她想要体验完整的法餐流程，无关新鲜感，更不是为了日后拿来当作谈资。
她只是想着，未来很有可能陪同梁景出席类似的晚宴，得趁着现下攒些经验，免得到时失态。
“行，那咱也过一天老法兰西人的日子。”
梁景笑了笑，举起高脚杯，“Santé !”
祝晚星微笑举杯：“Cheers! ”（干杯）
两只高脚杯轻轻相碰，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酒。
“你刚刚说的单词是法语的干杯吗？”祝晚星轻声问。
“直译过来是健康的意思，老法酒桌上和人碰杯前会说这个词，理解为干杯也没问题。”
“又学到新知识了。”
“再告诉你个小知识，有些比较隆重的法式晚宴，餐前酒聊天的时间比正餐时间还长，去参加这种晚宴，最好提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容易饿。”
“学到啦。”
祝晚星侧目看了眼静立在不远处的侍应，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一直聊天，晚些再点餐吗？”
“餐厅要考虑翻台率，客人聊久了会来暗搓搓地催一下。”
梁景环视四周，“不过今天没什么客人，只要我们不是聊到打烊，应该没人来催。”
“我还不饿，我们再聊聊天吧。”
“可以。”
“趁现在送你个礼物。”
祝晚星将随身的帆布挎包挪到身前，拉开拉链，取出一个黑色哑光纸精心包装的礼盒，双手递向梁景。
梁景咧嘴一笑，“是谁说过节不需要礼物的？你整这一出，显得我很呆欸。”
他接过礼盒看了看，礼盒四四方方，体积不大，单手就能握住，其中藏了什么惊喜不难猜到。
“你怎么想着送我腕表？”
“你怎么猜到的？”
“这个形状和尺寸的礼盒，除了腕表，我想不出来还能装什么。”
“你猜对了。”
祝晚星微笑道：“去年你生日，我就想送你腕表，奈何囊中羞涩。现在总算可以弥补遗憾了。”
梁景皱了皱眉，“送表有什么寓意吗？表白？咱也过了那个阶段了嘛。”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啊？”
“还记得我们在措嘎村附近迷路那次吗？当时你告诉我，利用手表的时针分针，可以辨别出方向。”
“记得，那会儿我戴的是电子表，吹了半天理论，结果很尴尬。”
“然后我就想着，以后咱们又一起迷路怎么办？所以一直很想送你一块新表，以备不时之需。”
祝晚星笑盈盈说道。
礼盒内的腕表，是卡西欧的高端商务线 ——OCEANUS 海神。
是她托刘艺臻从岛国原产地代购回来的，花了一万多。
这是她这辈子数额最大的单笔消费，可她半点不觉得心疼。
反倒暗自忐忑，怕这块表价位不够，如果梁景戴出去，会不会在其他生意人面前失了面子。
正当她纠结还要不要送表时，刘艺臻跟她说：你就是送块儿童表，梁景都能笑开花。再说了，他现在还不是什么大老板，有个屁的面子！
“你这礼物送的我措手不及，我想想，怎么回礼呢？”
梁景东张西望，心想要不让餐厅的人帮忙跑一趟，去外滩的珠宝店买条项链？
“不用回礼，你要是送贵重的礼物，我也不收。”祝晚星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
“欸，有了，我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
“好呀。”
“这可是哥们压箱底的绝活，练了好久呢。”
梁景从兜里拿出钱包，“你先闭上眼睛，我准备一下。”
祝晚星双手捧住脸颊，慢慢合上了眼。
“可以睁眼了。”
祝晚星睁开眼，满眼期待望着梁景，只见他摊开左手朝她晃了晃。
“左手什么都没有吧？”
“嗯。”
“右手也什么都没有吧？”
“是的。那我可不可以同时看你的左右手？”
“找茬呢？还想不想看？”
“想，你继续。”
“嘿！”
梁景右手往空中猛地一挥，拇指旋即一拨，一张红灿灿的百元大钞瞬间出现在他食指和无名指之间。
“哇！好厉害！你怎么变的？”祝晚星一脸惊叹。
“还有呢，再来。”梁景又‘变’出一张钞票。
“给你表演一个左右开弓。”他双手不停挥舞，钞票不停凭空涌现。
这个魔术很简单，只需要将钞票对折两次叠起来，再将大拇指塞入钞票缝隙中，最后配合一点手法便能实现。
梁景以前觉得好玩专门练过一阵子，只是许久不玩，手法略显生疏。
祝晚星瞥见了他掌心处露出来的钞角，她没有戳穿，眼底盛着笑意，轻轻鼓掌。
“法力耗尽了，只能变这么多了。”
梁景大口喘气，耗尽的其实是财力。
他将钞票整理好，摆到祝晚星面前，“这是大自然的馈赠，待会拿去买单。”
祝晚星微笑颔首，“好的，帮我感谢这位姓梁的大自然朋友。”
来西餐厅吃饭是她提议的，按两人的约定得由她买单。
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梁景的好意，全当是配合演完这一出趣味魔术。
“礼物互送完了，咱再碰个杯，庆祝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梁景举杯说道。
祝晚星也举起高脚杯，轻声道：“碰杯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就是……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
梁景一怔，亲娘嘞，介好像是个送命题呀！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直接一手反问，争取思考时间。
祝晚星徐徐道：“刚刚听胡浩然和那个小妹妹争吵，我忽然发觉，男孩子的喜欢很古怪。”
“就算对方拼命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也很难改变他的心意。”
“所以我就很好奇，我们从小认识，你以前明明对我没那个心思，到底是哪一刻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梁景嘿嘿笑道：“开智的那一刻呗。”
祝晚星顿时投来怨念的小眼神，“我想听正经的答案。”
梁景放下高脚杯，默默思考了片刻，认真道：“除非一见钟情，不然喜欢一个人还是需要过程的。”
“我也不是突然喜欢，是在相处过程中，我发现你跟我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是完全特别的存在。”
“能走到一起的两个人，应该都是彼此的特别之人吧。”
说罢，他拍了拍脸颊，诧异念叨：“这种话竟然是我能说出口的？我被你传染文青病了？”
“说得很好呀。”
祝晚星嫣然一笑，举起高脚杯，“敬你，我的特别之人，祝你情人节快乐。”
梁景同她碰杯，“情人节快乐。”
侍应听到两人的祝语，顿时一脸懵。
情人节？
这两位客人过的是哪一国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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