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9章 鸿胪寺密谈
“这……怎么回事？”
车夫爬起来，看着断掉的车轴发愣。
那断口整齐得，一看就是被刀砍的。
人群外面，朱雀收回手，几个玄甲卫闪身回到旁边的巷道里。
她刚才就看到停在一旁的马车，趁乱让人绕到马车侧面，一刀砍在车轴上，力道之大直接把硬木轴心震断了。
身后的几个玄甲卫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堵住了巷子的两头，防止这些人逃走。
“世子，京兆尹衙门的人来了。”
老赵头在云轩身边，弓着腰，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昨夜的重伤虽然被丹药吊住了命，但元气远没有恢复，走几步路都要喘。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刚才就是他安排朱雀去砍断车轴的。
云轩站在槐树的阴影下，看着巷子里这场闹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此时的侯门二少爷云川满脸是血、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看着秦舒儿狼狈不堪地从侧翻的马车里爬出来，看着那个五六岁的孩子追着秦舒儿跑，喊着“娘”，被赵氏一把拽回去，趴在地上呜呜地哭。
“世子，京兆尹的人已经到巷口了。”
老赵头又说了一遍，“我们要不要把二少爷带回来？”
云轩摇了摇头头，转头对朱雀说道：“不用，让人把云川带到京兆尹去，让他吃点苦头，好好擦亮自己的眼睛。”
朱雀愣了一下：“世子，可二少爷这个身份会不会……”
“他有什么身份？”
云轩的声音很淡，“一个被青楼贱妾骗光家财，还给人下跪的废物，让我们的不要阻拦，等把他带到京兆尹，把那些人也一并带走，其他的让京兆尹自己去查。”
“那侯府那边……”
“对了，去让人去通知侯爷，就说二少爷在杏花巷出了事，被京兆尹带走了，请侯爷去衙门领人。”
“让云侯起京兆尹领人？”
朱雀嘴角抽了抽，低声嘟囔了一句：“那按照侯爷的脾气，这事要估计能把二少爷的皮扒下来。”
“扒皮也是他自找的。”
云轩转过身，朝巷口外走去，“我先走了，你办完事带人回去，别让侯爷把他打死了。”
“世子，您去哪儿？”
“我去透透气，你们不用跟着了。”
云轩没有回头，脚步轻快地穿过围观的人群，消失在了巷口的长街上。
沿着长街走了两条巷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街，街边的铺子刚开门，伙计数着门板，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烟。
他走得不快，脚步闲散，像是在逛街，可神识已经铺展开来，将身后百步之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云轩走进早点摊上，买了些吃食，坐在桌前慢慢吃着，身后几个影子不近不远的跟着他。
云轩注意到，墙角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从他离开杏花巷就跟上来了，脚步不远不近，始终隔着三四十步的距离。
这人功夫不弱，脚步极轻，呼吸绵长，是个江湖上的练家子。
吃完早点，云轩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身影忽然拐过一条街，加快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灰衣汉子追到巷口，探头一看，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扇半开的小门。
抬头一看，门头上悬挂着“鸿胪寺”三个字。
这里是乾元朝接待外宾的地方，归属于礼部管辖，也是西夏誉王赵雷暂时下榻的地方。
此时，云轩已经进了鸿胪寺的后院。
“什么人？”门口的官兵呵斥道。
云轩拿出乾元帝赐的“如朕亲临”玉佩，门口的守卫只看了他一眼便恭敬的行礼。
“见过大人！”
“西夏使者在哪里？给我通报一声，就说云轩来了。”
赵雷住在后院的上房，门口两个西夏武士守着。
看到云轩来了，门口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阻拦，将他让了进去。
“殿下，云轩世子来了。”
“快，给我拿最好的茶先泡上。”
赵雷穿着大褂直接跑出来，看到云轩顿时一喜，直接把他拉进屋里。
此时，屋里还有不少使者，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看样子是在分析现在的状况。
“云师弟，快来，坐。”
赵雷丝毫不在意情报泄露，直接拉着云轩在他对面坐下，亲自倒了一碗茶，递了过去。
“什么风把世子爷吹来，有空来我这里坐？”
“没什么，被人跟踪了，进来躲躲！”
赵雷一愣，“什么，你被人跟踪了？”
“嗯。”
云轩喝了一口茶，“出杏花巷的时候就发现了。我让人先回侯府了，自己绕了几条街才甩开。”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还能有谁，宫里的人。”
云轩把茶碗放下，把昨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讲到昨晚齐山和玄甲军被杀的事儿，他看似冷淡，语气却加重了许多。
“这个老阉狗，手伸得太长了。”
赵雷的脸色越听越沉。听到最后，他拍了一下桌子。
“他手长不长我不管，我现在只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云轩的声音很平，但赵雷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赵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对了，你这次被人跟踪，可能跟昨晚我上书乾元帝，说在这次的嫁妆里，加上那本乾元宝典的事儿。”
云轩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跟乾元帝提了？”
“没有，我刚写完折子，本来想着下次宴会上跟乾元帝提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一下。”
“这个折子，你跟别人说过没有？”
赵雷想了想：“昨晚跟你分开之后，我回鸿胪寺的时候，路上跟我那个随从提了一句。我说既然你要找乾元宝典，不如让乾元帝在嫁妆里加一本，反正西夏也不稀罕这东西。”
“那个随从，是西夏人？”
“西夏王庭派的，跟了我三年。”
云轩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那你打草惊蛇了。”
赵雷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明白了：“你是说，那个随从是乾元帝的眼线？”
“不一定是乾元帝的，可能是悬镜司，毕竟福喜老太监在宫里活了七十年，手眼通天，你身边有个把眼线，不稀奇。”
云轩把茶碗放下，“有了你的帮助，我估计他已经认定我是闯宫的人了。今天早上跟踪我，说明已经盯上我了。你在朝堂上替我说话，又跟我在后花园密谈，他不起疑才怪。”
赵雷一拍桌子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
“行，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就干脆把事情赶紧办了。”
他停下来，看着云轩，“我半个月之后就走，迎亲的马车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十六皇子那边也通知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带上云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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