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3章 人心浮动
云轩转身走到案前，铺开孔太真给他的那卷禁制图。
图纸在案上展开，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此时，他的手指顺着图上的脉络缓缓移动。
“太极殿，皇城四门，宫墙，皇宫大阵……”
这张图比福喜密档中的令牌详尽太多，上面标注了每一处阵眼的方位、每一个节点的运转方式。有了它，他就能在禁制中自由穿行，不受压制。
“世子。”
朱雀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袁崇年那边有动静了。他今早下朝之后，没有回府，直接去了城卫四营。见了一个人。”
“谁？”
“羽林卫统领赵毅。”
云轩的手指在禁制图上停住了。袁崇年去见赵毅，这说明昨晚的事还没有结束。
太子死了，可袁崇年和大皇子之间的交易才刚刚开始。
大皇子要登基，需要兵权。袁崇年手里有城卫四营的关系，赵毅是他的人。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做的事太多了。
“继续盯着。”
云轩将禁制图收好，“另外，派人去宁远侯府，看看大姐那边的情形。袁崇年若是有什么异动，先去把大姐和孩子接出来。”
“是。”
朱雀退下后，云轩独自站在堂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禁制图，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
北方的天际线上，那道尘烟已经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南城门的百姓的哭喊声顺着风飘进来，各种呵斥声，凄厉而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将禁制图收入袖中，推门走了出去。
入夜之后，云轩独自一人离开了悬镜司。
他没有带朱雀，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只别着一枚悬镜司的令牌，身形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运起《内蕴经》，将自身气息压到极致，连脚步声都被吸收在衣袂之间。
他要去太极殿。
禁制图上标注的禁制核心就在太极殿地下。
他需要去确认一件事……乾元真人留下的国运禁制，到底是如何运转的，那道所谓神念还存在吗？更重要的是，他要试试这张图到底管不管用，方便他在整个皇宫潜行。
皇城的城墙极高，宫门处有禁军把守，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可云轩有乾元帝赐的入宫玉佩，也有废太子给的黑色令牌，还有孔太真刚送来的禁制图，这三样东西，拿出任何一样都能畅通无阻的进入内廷。
这次，他没有走宫门。他选了皇城东侧的一处角楼，那里是禁制图上的一个节点。
运起鬼眼，云轩很快看到角楼的墙壁上有一道极细的符文脉络，与禁制图上的标注完全吻合。
他将手掌按在符文上，一缕真元灌入，墙壁上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云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穿过了一层极薄的水膜。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太极殿的房顶上，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琉璃瓦。
“没想到，竟然能到这里！”
云轩环顾左右，低头朝殿内看去，鬼眼穿透层层楼板，看到了在太极殿下面的地下禁制核心。
感情他们每天朝会的地方，就是整个皇宫禁制的核心所在。
“也怪不得了，在整个皇宫中，太极殿才是国运核心区域。”
云轩一步迈出，整个人消失在屋顶，此时他已经来到禁制核心，眼前是一团巨大的光球，由无数符文线条编织而成，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
禁制缓缓旋转，在光球的中央，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乾元真人。
云轩心头一凛，将目光收回来。
“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还在这里。”
云轩感知到，地下的那个身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波动。
也就是说，那老头已经死了，可他的身躯融入了禁制中，似乎还藏了一丝神念。
人虽死，可依旧守护整个腐朽的王朝。
云轩没有贸然下去，只是先确认了禁制核心的方位还有它的运转方式，废太子给他的这幅禁制图上的标注完全正确，看来，他手中的这张图纸，确实是乾元真人留下的真迹。
他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殿中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停住脚步，屏住呼吸，鬼眼透过层层禁制看向殿内。
此时，乾元帝坐在龙案后，面前站着一个心腹太监。那太监弯着腰，正在低声禀报什么。云轩凝神细听，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南狩……车驾……珍宝……先走，替身，安排好。”
云轩的瞳孔一缩。
乾元帝果然在准备逃跑，还要把宫中的珍宝先运走，给京都皇宫里留下一个傀儡假象。
这老小子倒是会想办法，把云家人禁锢在皇宫，然后留下云轩和云侯处理后续，等北蛮破城之日，自会有人所有的罪责都会落在云家父子头上。
云轩抬头看着大殿，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再动禁制的核心，从乾元帝的行为他看得出，他们皇族这一系都是这样的本性。
遇见事儿，先护着自己的自私本性，废太子燕王敢把禁制核心给自己，说没有打算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前面有什么大坑等着他。
反正乾元朝快要灭亡了，与其现在冒险，不如让北蛮攻破京都，到时候国运消亡，就算乾元真人这具尸身有天大的本事，也要消散了。
云轩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角楼，从禁制节点穿出皇城，回到悬镜司。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朱雀等在院中，见他平安回来，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世子，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已经秘密安排了心腹太监，将宫中的珍宝古玩分批运出皇城。第一批车队昨夜已经出了南城门。”
“知道了！”
云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进后堂，在那张虎皮椅上坐下。
案上摆着福喜留下的悬镜司大印，铜制的印钮上盘着一条狰狞的螭虎，他拿起大印，在手中掂了掂，又放下。
“朱雀。”
“在。”
“把悬镜司的人分成三批。最外围的去城墙上协助防守，中间的一批去批维持城中秩序，第三批是我们最信得过的人，随时待命。”
“是。”
朱雀领命去了。云轩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已经铺满了京都的屋脊，这天气看似和平时一样，可这日子不一样，城中的哭喊声并没有因为天亮而减少。
“北蛮人打过来了！”
“快跑啊！”
“爹，娘，呜呜呜！”
……
南城门外的车队排成了长龙，城墙上到处都是扛着沙袋和滚木的军士，北方的天际线上，那道尘烟已经近得能隐约看到北蛮人旌旗的影子。
此刻，太极殿中乾元帝坐在龙案后，面前摆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北蛮铁骑已至城外二十里。前锋营三千骑，已开始扎营。”
乾元帝将密报攥在手里，手指发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
“传旨。”
他开口，声音沙哑，“召朝臣即刻入宫议事。”
此时，窗外的晨光照在他脸上，龙椅上映出他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白发，他才四十出头，刚失去儿子，又遇见国灭的灾祸，此刻的乾元帝看起来，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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