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他站着便让人心溃败了
此言一出，场中又是一阵骚动。
剑齿之虎和冥府之门的人惊讶地看了评议会一眼。
那老者却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朝城门方向走去：“老朽相信落羽先生的说辞，相信托马国王的眼光，也相信妖精尾巴的判断，诸位……好自为之。”
评议会的人说走便走。
那道苍老的背影很从容，也很笃定，仿佛选择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是留在原地的斯汀格和马尔多·吉尔，却感到了一份无形的压力骤然加重了。
他们都知道，评议会这一走，等于将落羽是否真有本事这一局，完全丢给了他们来验证。
如果赢了，那一切好说。
如果输了，他们不但输掉了颜面，还白白让评议会显得明智。
城门口，那些原本组建了光明同盟、打算前来阻止落羽开启日蚀之门的青色天马等公会，此刻却一个比一个沉默。
一夜·拉恩站在人群中，目光复杂地望向远处那道已经快要走出视线尽头的身影，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拳头攥得很紧，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他一直主张和平对话，主张先了解真相再做决定，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主张，在一个真正的强者面前，显得多么无力而滑稽。
留在这里吧。
他只能这样想。
留在这里，看着那面即将展开的天镜，至少能见证一些东西。
饿狼骑士团的成员们动作很快，一面面刻满了铭文的天镜被搬上城楼，以特定的角度拼合成一座巨大的法阵。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法阵中央亮起璀璨的光芒，旋即一道光柱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如同幕布一般铺展开来，构成了一面巨大无朋的空中投影。
投影中，一道身影正在荒原上缓缓前行——落羽。
他的身后，剑齿之虎和冥府之门的队伍，隔了很长一段距离，如同赶赴刑场一般，阴沉着脸跟了上去。
一时间，王都之中，千家万户的窗前，无数人抬起头来，望向那面悬在半空中的天镜投影，神情各异。
有人茫然，有人好奇，有人战栗，有人沉默地攥紧了拳头，等待着即将呈现在他们眼前的那一幕。
城池上的空气凝成了千钧的重量，仿佛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正在那座偏僻的盆地深处，悄然成形。
盆地还是那座盆地。两天前，这里曾经上演过一场无人知晓真假的“末日幻境”。如今，它再次成为整片大陆目光汇聚的中心。
落羽走到盆地中央，停下了脚步。
环顾四周，看了看脚下那片被风沙磨砺得平整而坚实的土地，又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澄澈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仿佛在确认这里的风水是否令人满意。
确认完毕，落羽直接盘腿坐了下来，提起酒葫芦，慢悠悠地灌了一口。
他的身后，剑齿之虎和冥府之门率领的黑暗公会联军，终于从那种不知是梦是醒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们停下脚步，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与落羽遥遥相望，却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这支联军的人数已经远超两天前饿狼骑士团那支王国守备军，算上冥府之门暗中召集的整个黑暗公会联盟，数千名魔导士汇聚于此，黑压压一片铺满了盆地的边缘。
这样的阵容，放在伊修加尔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在正面战场上碾碎一座王国的军队。
然而，当这数千人停下脚步的时候，却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背——那里已经被冷汗浸透。
盆地中央那道单薄的身影，与数千人对峙。
他盘腿坐着，独自饮酒，姿态悠然得仿佛不是即将迎来一场足以决定整个大陆命运的大战，只是在郊游间隙歇歇脚。
那道身影四周空无一人，却恰恰因为这份空，反而衬托出一种孤峰凌绝的意境。
数千双眼睛盯着他，数千道魔力遥遥锁定着他，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甚至都没有往这边多看一眼。
黑暗公会联盟的阵营中，不断有人吞咽着唾沫，不断有人后退半步，又被人群挤回原位。
不少人的目光在落羽身上和天空中那面巨大的天镜投影之间来回移动，每看一眼，心头那股不知名的不安便加重一分。
那个少年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能一个人对抗数千名魔导士吗？
还是说他所说的幻术成真，是真的？
退堂鼓声在每个黑暗公会成员的脑海中愈敲愈响，许多人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甚至有人悄悄往后挪动了几步。
然而，就在那几欲溃散的氛围即将失控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谁再后退半步，我第一个杀了他。”
马尔多·吉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队伍最前方，冥府之门那团晦暗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墙壁，将所有动摇与恐慌都强行压了回去。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些人，但话语中的杀意却是任何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的：“黑暗公会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想想你们出发之前，在自家地盘上说的那些豪言壮语。怎么，还没开打就想夹着尾巴逃回老鼠洞里去了？”
黑暗公会的人被这道冷声一震，纷纷顿住了脚步，却也无法否认，自己心头的惧意并未因这句威胁而消散，只是被强行压到了更深的地方。
一种肉眼可见的骚动感在队伍中弥漫着，像一口被堵住了出口的锅，内里的沸水翻涌不休，却无处宣泄。
马尔多·吉尔目光微沉，他清楚地感受到身旁那些冥府之门成员的心情同样变得压抑而紧绷。
这不奇怪，因为他们面对的那个少年，实在太过反常了。
落羽依然坐在数百米外饮酒，既不备战，也不吆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这边递过来。
他的从容本该让对手感到被轻视的愤怒，可此刻，数千人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开始思考，开始权衡，开始掂量，这个少年凭什么这样有恃无恐。
单凭站着便让人心溃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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