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 章你们谁能？
与此同时，更远处的虚空之中，那头盘踞于黑暗深处的庞大黑龙依然低伏着，似是在沉睡，又似是在等待。
那双眼眸偶尔会睁开一线，倒映着天镜画面中那道手持酒葫芦的人影，又缓缓合上。
它没有像杰尔夫那样调动大军，也没有像巨龙那样发出宣言，只是在沉默中等待。黑龙王阿库洛诺基亚从不宣战，不鸣誓，不留话。
它只是等待！
等待三天后那个时刻的到来，等待与那个男人的身影正面相对，等待这一场跨越种族与时代终局审判的降临。
远处的天际尽头，晨光正一点一点地挣脱地平线，如同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之前，最后宁静正在倒计时。
那一夜的灯火尚未燃尽，第二天的恐慌便如同瘟疫般席卷了整个伊修加尔大陆。
龙王祭落幕的消息传遍了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随之而来的，是三天后那场终极一战的预告。
整片大陆的氛围仿佛从盛夏骤然跌入深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街道上，酒馆里，集市中，到处都能听到人们在低声议论同一个话题：“三天之后，杰尔夫和黑龙王会来吗？如果来了，这个世界还能剩下什么？”
有人跪在教堂里祈祷，有人对着天空哭喊，求杰尔夫和黑龙王主动认输退走，只要他们不来，只要那场传说中的末日没有开端，一切就都能平安度过。
在这些百姓眼中，那场即将降临的对决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执剑的人，正是洛羽。
可他们不敢去求杰尔夫，不敢去求黑龙王，只能将所有的恐惧与焦虑化作另一种情绪，指向那个唯一站在他们面前的强者落羽。
不知是谁率先发起了所谓的“百万人血书”，短短半天之内，血书的签名便以疯狂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些恐惧到极点的人们用针尖刺破指尖，将血滴落在长长的白布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布满整卷白布，如同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浪潮。
那份血书被一群人心怀敬畏地送到了魔法评议会，再由评议会郑重地转交给裘拉。当裘拉在两名评议员的陪同下，手捧那卷沉甸甸的血书来到王都广场，站在落羽面前时，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开口的声音艰涩而恭敬：“落羽大人……这，是百万人联名的请愿书。”
“他们恳请您……高抬贵手，放所有人一命。若能阻止那场大战，请不要让末日的根源降临。”
广场内外，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那卷血书安静地躺在裘拉手中，如同一份沉重的道义裁决，落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这份请愿书迅速演变成了另一股更加汹涌的暗流。
有人开始散布谣言，声称一切都是落羽引起的，如果他不出现在王都，龙王祭就不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落幕，杰尔夫也不会盯上这片大陆，黑龙王阿库洛诺基亚更不会将目光投向这里。
有人开始高喊：“落羽才是最大的末日凶手！是他把灾难引来的！”
这种声音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语，可在一部分别有用心者的推波助澜下，竟迅速演变成一股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地拍向王都广场。
“让他离开这片大陆！让他自己去引开那些怪物！”
“他就是祸乱的根源！只要他走了，世界就安全了！”
那些胆怯而愤怒的呼声，在人群中被反复放大、传递，仿佛试图用嗓门的音量去掩盖他们内心的恐惧。
各大势力的脸色在那一刻齐刷刷变了。
亲眼见识过落羽实力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声音一旦传入落羽耳中会是什么后果。
他们拼命派人冲入人群试图制止那些抗议者，低声喝令他们闭嘴，甚至在暗地里抓捕带头煽动的人，可恐惧支配的人群像一头失控的巨兽，越是压制，反扑得越是猛烈。
到了下午，王都外已经聚集了数千名示威者，他们挥舞着血书和横幅，喊着声讨落羽的口号，向王都广场涌去。
裘拉被那些人挤得连连倒退，他试图开口解释，试图将落羽并非末日根源的道理摆到他们面前，可那些已经被恐惧烧红双眼的人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越聚越多，将通往广场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各大公会的魔导士们纷纷上前试图阻拦，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潮裹挟着无法脱身。
慌乱正在蔓延，连魔法评议会的一众老人也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就在那混乱到近乎失控的时刻，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高台上传来。
人们循声望去，见到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普雷希特！
黑暗公会三座大山之一，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入场中。
他没有去看那些示威者，而是先走到裘拉面前，将那份被高高举起的血书轻轻按下，似乎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再这样递下去，递的就不是请愿书，而是死书了。
“退下。”
他低声对裘拉说了一句，随即转身，面向那数千名已经被情绪支配的示威者，声音在风中缓缓铺开：“你们闹够了没有？”
那些示威者愣住了片刻，随即有人不服地高喊：“你也是来阻止我们的吗？我们是请愿！是保护这片大陆！”
普雷希特没有怒，也没有高声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那些人一会儿，如同看着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然后他开口了，苍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现在到底是谁在威胁世界，谁在解决威胁世界的问题？”
他缓缓迈步向前，目光如刀道：“龙王祭降临的时候，你们谁有能力去挡？杰尔夫驾临大陆的时候，你们谁有信心活下来？黑龙王张开双翼的时候，你们谁觉得自己能够站在它面前不死？”
“我想你们都不能，也没有资格能，也只能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是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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