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有人不守规矩,那你也别太守规矩!
就在李元昏昏欲睡之际,突然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他猛地睁眼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匹马正朝他这边狂奔而来。
控马之人脸色发白,拼命拉扯缰绳,想让马儿停下,然而那匹马却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竟然是他!
李元认出了此人,正是先前在天子行帐前,站在宗室队列最前面的那个少年!
他来不及多想,翻身跃起。
马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前蹄一软,向前栽倒,来了个急停。
李承乾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前方甩飞了出去。
看着前方一棵大树,李承乾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畔呼呼作响。
孤难道真要死在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闪出。
李元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凌空一跃,双手稳稳接住李承乾。
他在空中侧身转了一圈,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卸去大半,随即双脚落地,在地上滑行数步,方才稳稳站住。
李承乾惊魂未定,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不由一愣:“你……是李元?”
李元点头:“没错,是我。”
李承乾从李元怀里下来,理了理衣袍,朝李元拱手:“多谢李兄相救,孤是李承乾!”
李元虽然对对方的身份有所猜测,但听对方亲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紧。
李承乾,谋反失败,流放黔州,凄惨而死!
他心中想着,忍不住多看了李承乾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李承乾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那眼神里分明有一丝亲近,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却又带着几分茫然,好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李承乾确实茫然,他总感觉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很安心,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样,可明明他们这才第二次见面。
李元移开目光,转身去看那匹倒地的马,只见那马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已经奄奄一息了。
李承乾跟在后面,看着自己的马,惭愧道:“是孤太过急功近利,想多猎些猎物,可能把马儿给累到了。”
李元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承乾沉默。
他骑的马虽不是千里良驹,但也绝对不差,这才跑了十几里路,不可能会累成这样。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他的马上动了手脚!
至于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除了他的好四弟李泰,没有人有这个动机,也没有这个胆量。
谋害储君,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李元低声问:“是魏王?”
李承乾摇头:“孤不知道,没有证据。”
李元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全身汗毛竖起,他猛地转头,只见一头巨大的野猪从灌木丛中窜出,两只獠牙白森森地朝外翻着,目露凶光。
这头野猪足有三百多斤,浑身裹着厚厚一层松脂和泥沙,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跟穿了一身铠甲似的。
李承乾脸色大变,下意识弯腰捡起地上的弓,搭箭便射。
箭矢正中野猪眉心,却只扎进去浅浅一层,随即掉落在地。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四蹄刨地,朝两人猛冲过来。
李承乾心头一片绝望。
这一箭他用了全力,却连野猪的皮都没射穿。
我命休矣!
然而就在这时,李元动了,他不闪不避,迎着野猪冲了上去。
野猪张开血盆大口,朝李元咬来。
李元双手齐出,一手抓住野猪下颚,一手抓住上颚,猛然发力,向两边一扯。
“咔嚓~”
野猪的嘴巴被硬生生掰成了两半,鲜血四溅,惨嚎声响彻林间。
李元捡起地上的箭簇,对准野猪脑袋,猛然扎了下去,箭簇穿透头颅,野猪彻底断气。
李承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李元站在野猪尸首旁,连大气都没喘一口,手上沾满鲜血,神色却平淡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元的眼神,如见鬼神,话都说不利索了:“李……李兄……你……”
李元甩了甩手上的血,笑道:“殿下,这头野猪送你了!”
李承乾一愣:“什么?”
李元朝地上的野猪努了努嘴:“你不是想猎物比魏王多吗?这头野猪拉回去比什么野鸡、野兔都有排面!”
李承乾俊脸涨红:“这……这怎么行?这是你猎的,孤怎么能……”
李元恨铁不成钢地问道:“你刚才那匹马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李承乾沉默。
李元又问:“你猎的猎物是不是每次都比李泰少?”
李承乾继续沉默,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元拍了拍野猪的獠牙:“这就对了,有人不守规矩,那你也别太守规矩!”
“再说了,你刚才那一箭射中了野猪眉心,虽然没射穿,但至少射中了不是吗?”
这番话把李承乾听得目瞪口呆,他从小接受的是儒家教育,讲究光明正大,君子之道。
李元这番话虽然听着有些离经叛道,但细细想来,却又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纥干承基带着几名东宫护卫策马而来。
当看到地上口吐白沫的马儿以及死透了的野猪时,众人皆惊。
李承乾简明扼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纥干承基听完,忍不住道:“殿下,李公子说得有道理,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暗算殿下,若非李公子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这野猪……就当是补偿。”
见李承乾还在犹豫,李元弯腰,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单手将三百多斤的野猪拎了起来,往装猎物的板车上一放。
“行了,你再犹豫,待会儿有人过来看见,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李承乾朝李元深深一揖:“李兄,今日之恩,孤记下了!”
李元摆手:“殿下赶紧走吧!”
一名护卫牵过来一匹备用马匹,李承乾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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