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太子殿下还是个孩子!
翌日,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端坐龙椅,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方分列两侧的百官,面无表情。
昨日韦挺临走时那句“明日早朝继续弹劾”还响在耳边,今天这朝会,怕是消停不了。
张阿难看向百官,高声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韦挺就跨步而出,笏板一举:“臣弹劾李元与太子殿下!昨日白昼,李元携太子入平康坊,流连青楼,饮酒观舞,有辱皇家颜面,败坏朝纲风气!”
话落,满殿哗然。
太子居然大白天逛青楼?
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嗡嗡响成一片。
刘洎、柳范等御史台官员紧跟着出列附议。
崔民干、郑善果几个世家官员对视一眼,也纷纷上前推波助澜。
“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行为举止当为天下表率!如今流连烟花之地,将来如何继承大统?”
“李元身为东宫护卫,不思规劝太子,反而带头胡闹,罪加一等!”
“请陛下严惩二人,以正视听!”
一个个引经据典,唾沫横飞。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黑如炭。
他看向魏征,魏征低着头看笏板,一声不吭,又看向房玄龄,房玄龄微微摇了摇头。
太子青天白日逛青楼,搁哪朝哪代都说不过去,他们也不好硬洗。
罢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世民朝张阿难道:“去,把李元和太子给朕叫过来!”
张阿难领命,一路小跑出了太极殿。
他让人去东宫请李承乾,自己则骑马直奔卢国公府。
卢国公府。
李元还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张阿难砰砰砸门:“王爷!快起来!陛下召您入宫!”
李元迷迷糊糊爬起来,披了件外袍开门,打了个哈欠:“慌什么?天塌了?”
张阿难一把拉住他袖子:“王爷,朝堂上都炸锅了!御史大夫韦挺弹劾您和太子逛青楼,您快跟我走!”
李元挣脱袖子:“再急也得吃早饭吧?”
说完,他在锦儿和崔有容的服侍下慢悠悠洗漱穿戴。
崔有容端着水盆,板着脸,心里嘀咕:这憨子心是真大!
李元坐到前厅,就着羊肉汤吃了二十几张胡饼,又喝了十大碗粥,这才抹了抹嘴,跟着张阿难出了门。
太极殿。
李承乾已经跪在殿中了,李世民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
他对自己这个嫡长子寄予厚望,从小请大儒教导,结果大白天跟着李元去逛青楼,简直不像话。
李承乾低着头,脸色煞白,一声不吭。
李世民见到他这怂样,更加来气了。
如此软弱,连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将来怎么担得起这诺大的江山?
就在这时,李元在张阿难的带领下,一步三摇地走进了大殿,朝李世民随意拱了拱手:“见过陛下。”
看到这个煞星来了,殿内瞬间就是一静。
崔民干、郑善果几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韦挺虽然心中打鼓,但想到理在自己这边,又硬气了起来。
李世民本来想拍桌子骂他一顿,可看着李元那张憨脸,忽然想起当初每次他跟大哥建成闹了矛盾,三弟总是站在他这边,梗着脖子替他说话,谁劝都不好使。
他心里一软,语气缓和了不少:“李元,昨日是不是你带太子去平康坊的?”
李元点头:“没错。”
韦挺心中大喜,连忙说道:“陛下,李元已当堂承认,请陛下严惩,以正国法!”
崔民干和郑善果等人见状,也纷纷跟上:“请陛下治罪!”
李世民皱眉,看向李元:“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就不能狡辩一下吗?你这么直接,让朕很难做啊!
李元环视众臣,慢悠悠道:“我带太子去平康坊,是视察民情、体验生活去了!”
“平康坊里的百姓也是大唐子民,太子去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韦挺冷笑:“一派胡言!哪有去青楼体验民情的?”
李元反问:“青楼的姑娘的就不是大唐的子民了?”
韦挺被噎住了,这话还真不好反驳。
崔民干连忙站出来:“陛下!李元分明是在狡辩!他带太子去那等污秽之地,分明是存心带坏太子!”
李元一指李承乾:“太子殿下还是个孩子!他才十四岁!你们这些人,天天逼着他读书批奏折,连口气都不让喘!”
“我带他出去散散心怎么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会给他的心灵造成多大伤害?”
众人:“……”
太子都十四岁了,还孩子?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李元转头看向长孙无忌:“齐国公,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长孙无忌嘴角一抽,心里把李元骂了个狗血淋头。
满殿这么多人,你偏点我?
他犹豫了半天,实在做不到当众睁眼说瞎话,摇头道:“荒谬!简直荒谬!”
李元目光扫过去,众人纷纷低头。
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悄悄别过脸,心说这理由也太蹩脚了。
李世民见形势不利,干咳一声,看向魏征:“魏爱卿,你怎么看?”
魏征嘴角抽了抽。
他本来不想趟这浑水,可一想到自家闺女马上就要许给这个憨子了,今天要是不帮他说话,回头这憨子女婿被人参倒了,他闺女嫁谁去?
他深吸一口气,跨步出列。
满殿文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魏征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韦大人!”魏征不急不慢地开了口:“你方才说太子逛青楼是德行有亏,老夫问你,太子去平康坊之前,可有人告知过他,那地方不能去?”
韦挺一愣:“这……自然无人告知。”
“既然无人告知,太子初犯,你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他说成德行有亏、不堪继承大统的纨绔,老夫再问你,太子今年多大?”
“十四。”
“十四岁的少年,整日关在东宫读书批折,连长安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出去走了一圈,体察了一回民情,回来就被你扣上‘有辱皇家颜面’的帽子,韦大人,你这帽子扣得是不是太急了些?”
韦挺脸色涨红:“他去的是青楼!那等污秽之地,岂是太子该去的?”
“污秽之地?”魏征声音陡然拔高:“青楼里的姑娘,是不是大唐子民?太子去平康坊,是去看那些人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听她们唱曲,问她们营生,这叫体察民情!”
“你身为御史,不去关心民间疾苦,反倒揪着太子去了什么地方不放,你到底是御史还是长舌妇?”
满殿鸦雀无声。
韦挺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青楼那等地方,自古以来便是藏污纳垢之所!”
魏征冷笑:“藏污纳垢?那好,老夫问你,平康坊在长安城里多少年了?”
“这……少说也有五十余年。”
“五十余年了,朝廷怎么不把它封了?”
韦挺被噎得说不出话。
满朝文武也讷讷不言,这平康坊可是个好去处,他们也没少去光顾,要是封了,他们可就没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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