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李靖:这场仗不能没有我!
代国公府。
正厅内,头发花白的李靖坐于上首,左脚用软枕垫高。
那是多年行军打仗落下的病根,一到阴天,就疼得厉害,下雨天,更是难受。
堂下卧着一头斑斓猛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厅外。
这虎是他当年北征突厥时在漠北擒获的幼崽,养了三、四年了,通人性,十分护主,从不主动伤人。
李靖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轻叹一声。
自平定东突厥后,他便以足疾为由,主动隐退,赋闲在家。
他一生征战,从无败绩,世人都赞他为军神,“军神”二字在世人看来是荣耀,但对他而言,却是催命符。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皆然!
所以他退了,主动请辞,闭门谢客,每天就养养老虎、看看闲书、跟红拂下下棋,日子过得清闲而又寡淡。
“阿嚏~”
李靖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里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离他远去了。
他正纳闷,突然,一名部曲快步走进正厅,神色急切,朝他拱手禀报。
“国公爷,陇右八百里加急,吐谷浑犯边,廓州、兰州、鄯州三州告急!”
听到这话,李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左脚一阵钻心的疼。
可他那皱纹密布的脸上却泛起了红光,浑浊的双眼更是亮得吓人:“消息可属实?”
部曲点头:“千真万确!军报刚到兵部,兵部已经转呈陛下,朝中正议着派谁挂帅征讨呢!”
李靖呆了片刻,突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
卧在堂下的斑斓猛虎被笑声惊动,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主人,摇了摇尾巴。
正在后堂忙活的红拂女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见李靖如此模样,连忙上前就要去扶他。
“老爷,您脚还没好利索,别这么站着……”
李靖却一把挣脱她的手,满脸激动:“不用扶我!我还没到走不动步的地步,扶我干什么?”
“吐谷浑犯边,边关告急,这场仗不能没有我!”
他朝红拂女急声道:“夫人,快去取为夫的官袍来!为夫现在就要进宫面圣!”
红拂女大惊:“老爷!您都六十四了!脚伤未愈,走路都费劲,怎么能上战场?我大唐将星云集,犯不着您去拼命啊!”
李靖沉声道:“你懂什么?正因为我年纪大了,才更要去!”
红拂女看着一脸倔强的夫君,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跟了李靖几十年了,从当年杨素府上的歌伎,到如今代国公府的夫人,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
自从隐退以后,夫君嘴上说着“知足常乐”,可身上的血却从来没有凉过。
她也明白,这或许是夫君最后一次上战场了。
若是不让他去,夫君这辈子怕是都不会甘心的!
想到这,红拂女抹了一把眼角泪水,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她拿着一套官服走了出来,帮李靖穿上。
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眸,李靖语气放缓:“夫人……”
红拂女别过脸去:“你要是死在陇右,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李靖哈哈一笑:“放心,我死不了,我李药师的命硬着呢!”
他弯下腰,拍了拍猛虎的脑袋,老虎眯着眼睛,伸出舌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李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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