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马还能吃肉?
卢国公府,前厅。
程咬金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忽然扭头朝崔氏道:“夫人,俺想吃牛肉了。”
崔氏正在对账,头都没抬:“想吃就让程忠去庄子牵一头,跟我说有什么用?”
程咬金嘿嘿一笑,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老忠!老忠!”
程忠小跑进来,恭声道:“老爷有何吩咐?”
“去庄子牵头牛回来,俺明早要吃牛肉!”程咬金说完,朝他眨了眨眼。
程忠会意,转身出去,套了马车便往城外程府庄子去了。
程家的牛,死法千奇百怪。
“病死”的,“摔死”的屡见不鲜,最离谱的是有一头据说是“殉情”死的。
程忠的原话是“公牛见母牛被其他公牛玷污了,悲恸过度,撞栏而亡”。
在大唐私自宰杀耕牛是违法的,想要宰牛,必须要到官府备案许可才能宰杀食用。
长安县衙的胥吏每次看到程忠来开证明,嘴角都抽得跟中风似的,可程咬金是开国国公,他们也不敢多问,毕竟连陛下都没说什么。
这回程忠想了个新词,他到了县衙,一脸沉痛地对胥吏道。
“我家国公爷天天用上好的精饲料喂牛,那牛感念我家公爷的恩德!”
“今早自己走到牛圈门口,朝国公府的方向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一头撞在柱子上,自尽报恩了!”
胥吏握着笔的手抖了半天,最终在“死因”一栏艰难地写下“感主恩,自尽”五个字,盖上大印递了过去。
程忠把牛拉回府里,吩咐下人烧水宰杀,剥皮剔骨,忙活了一下午,案板上堆了几百斤牛肉,红彤彤的,肥瘦相间。
程忠看着这堆肉,满意地点了点头,嘱咐厨房明早再炖,便回去歇了。
当晚,夜半子时。
马厩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万里烟云照拿牙咬住缰绳,脑袋一甩,生生把缰绳咬断了。
它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然后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溜达到了厨房附近。
厨房门没锁,案板上堆着牛肉,旁边还搁着几根剔下来的骨头。
万里烟云照凑过去,拿鼻子拱了拱,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埋头大嚼起来。
翌日清晨,程忠来厨房查看牛肉,推开门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案板上原本堆得冒尖的几百斤牛肉,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全是些边角料和骨头,好的部位全没了,地上还留着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牛骨头,上面还沾着口水。
程忠大怒,把府里家丁全叫来盘问,问了一圈,个个都说不知道。
程忠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禀报程咬金。
程咬金正在用早膳,听完“噗”一口喷了出来:“啥?牛肉被偷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偷到俺老程府上来了?”
他拍案而起,下令彻查。
折腾了一上午,连个贼影子都没摸着,直到喂马的马夫跑到前厅,说万里烟云照的缰绳被咬断了,肚子大了一圈,嘴里还有血。
程咬金赶到马厩,果然,缰绳断成两截,万里烟云照老老实实站在槽边,槽里的草料一口没动,肚子却鼓得溜圆,马嘴边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程咬金气得指着它破口大骂:“你个畜生!竟敢偷吃牛肉!看俺不……”
话没说完,万里烟云照屁股一撅,“噗”地放了个屁。
那屁又响又臭,程咬金被熏得连退三步,差点没吐出来。
随后万里烟云照打了个响鼻,昂着脑袋,发出几声短促的马嘶,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我就吃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程咬金气得胡子直抖,可偏偏无可奈何,这马是李元的,他未来女婿的坐骑,他可不敢动。
程处默和程处亮闻讯赶来,得知原委后,啧啧称奇。
程处亮绕着万里烟云照转了两圈:“马还能吃肉?头一回见!”
程咬金咬着牙道:“这万里烟云照不是凡马,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若是天天吃素,它哪有这般神骏和力量?”
兄弟俩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东宫。
一大早,李承乾让王林去立政殿禀报,说太子要去高陵狩猎。
李世民刚洗漱完,闻言眉头一皱,正要训斥,但转念一想:承乾才十四,被关了这么久的禁闭,也怪可怜的。
加上自己那个三弟,也不是安分的主,与其让他们在长安城里惹事,不如放出去打猎发泄发泄精力。
“行了,去吧。”李世民当即点头。
王林回东宫复命。
李承乾一听父皇同意了,连忙叫醒李元和薛仁贵,洗漱用膳。
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李承乾原以为李元食量惊人,没想到薛仁贵也是个人形饭桶,半桶米饭、五斤羊肉下肚,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承乾看得目瞪口呆。
东宫关了七天禁闭,李元就在东宫住了七天,已经把东宫的家底吃穷了。
最后还是李元自己掏了一万贯补贴才维持下去,现在又来一个人形饭桶,这日子可怎么过?
李元大手一挥:“无妨,我别的不多,就是钱多,仁贵能吃就让他吃,我养得起!”
世家赔的商铺和钱他挥霍十辈子都花不完。
薛仁贵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李元一顿吃了几十张胡饼、十几碗粥、六斤羊肉之后,他瞬间平衡了,原来这王爷比他能吃多了!
吃饱喝足,李承乾带着三百护卫,与李元、薛仁贵出了皇宫。
到了朱雀大街,李元让他们先行,自己回卢国公府取东西。
到了程府,程忠见他回来喜出望外,李元问东西备好了没,他要带上这些东西,跟太子去猎场狩猎。
程忠连忙点头,将装着东西的马车拉了出来。
李元又去了马厩,万里烟云照一见他便嘶鸣不止,亲热得不行。
李元解开缰绳,七八名程家部曲将他的双锤抬过来捆在马背上。
他正要翻身上马,身后传来程处雪的声音:“李大哥!”
程处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见他毫发无损,这才长出一口气。
得知李元要和太子去狩猎,程处雪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注意安全的话。
李元点头应下,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处雪,无论出了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知道吗?”
程处雪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元翻身上马,万里烟云照人立而起,飞奔而去。
程忠驾着马车拖着东西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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