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皇叔,计出安否?
夜幕笼罩着青海湖畔的草滩,伏俟城外的吐谷浑牙帐篝火点点。
慕容伏允坐在帐中主位,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烤羊腿、马奶酒和从大唐三州劫来的美酒。
他今年五十多了,两鬓斑白,可精神头还不错,此刻正喝得满面红光,举着酒盏朝帐中众将大笑。
“此番劫了大唐三州,粮草辎重堆满了伏俟城,够咱们吃用好几年!”
慕容伏允拍着案几,老脸之上满是得意之色:“全赖诸位英勇无畏!待度过这个冬天,开春之后,本汗必然大加封赏,人人有份!”
帐中众人一片欢呼。
慕容伏允头号打手天柱王坐在下首,身材魁梧如蛮牛,满脸横肉,此刻笑得最欢。
他灌了一大口马奶酒,抹了把嘴,粗声粗气道:“大唐三州此次遭劫,李世民怕是气得跳脚了吧?哈哈哈!”
“可那又如何?他能打得上来吗?就算打上来了,咱们往草原深处一钻,他们连人影都找不着!”
“哈哈哈……”
帐中众将哄堂大笑。
慕容伏允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天柱王:“你这话说得,本汗爱听!李世民那小子,在长安城里坐龙椅坐得屁股都生茧了,让他来青海湖边上跑两步,他怕是连气都喘不上来!”
帐中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与此同时,牙帐外围的土坡后面,李元一行人伏在暗处。
李元已经换上了板甲。
寒铁板式重甲是程忠照着图纸打造的,胸前整块巨板半寸厚,肩甲臂甲层层叠叠,关节处皮索绑得严丝合缝。
万里烟云照也披了一身铁板具装,马首罩着铁面帘,只露出一双鎏金兽瞳,胸口整块巨板寒光闪闪。
寻常战马披上这身甲跑不了几步就得趴下,可万里烟云照穿着它,轻若无物。
众人看着人马俱装的一人一马,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简直就是攻防一体的移动堡垒啊!
李承乾急声问:“皇叔,这仗咱们怎么打?”
李元一脸自信:“大侄别慌,我有一计可破敌!”
李承乾追问:“皇叔,计出安否?”
李元点头:“那必须安!”
随即,他接过薛仁贵递过来的擂鼓瓮金锤,朝众人道:“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听我号令。”
李承乾一愣:“皇叔,你干嘛去?”
李元翻身上马,扭头朝薛仁贵道:“仁贵,我大侄的安危交给你了,他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薛仁贵正色抱拳:“王爷放心!仁贵定当竭尽全力,护太子殿下周全!”
李元一夹马腹,万里烟云照从土坡后面踱出来,朝前方牙帐疾驰而去。。
李承乾急了,压着嗓子喊:“皇叔!你一个人去怎么打?”
李元头也没回,只抬起右手锤晃了晃。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没底。
李承乾心里七上八下,他原本的计划是斩首行动,摸进去砍了慕容伏允就跑,可皇叔倒好,一个人大摇大摆就冲上去了!
吐谷浑是游牧政权,可汗并不住在城里。
伏俟城是仓库、粮仓、守军驻地、收纳财货的据点,有城墙、房屋。
慕容伏允的牙帐则扎在城外临近城池的草滩,方便随时拔帐跑路!
周围上百个帐篷将慕容伏允的可汗牙帐拱卫在中间。
李元骑着万里烟云照,马蹄踏踏,声音格外清晰,很快就引起了吐谷浑巡逻兵的注意。
一名巡逻兵看着一人一骑朝这边奔来,扯着吐谷浑语大喊:“什么人?干什……”
话未说完,李元一锤子便砸了过来,巡逻兵倒飞而出,将一顶帐篷撞翻了。
瞭望塔上的瞭望手看到这一幕,扯着嗓子喊:“敌袭!”
可汗牙帐中,众人正吃肉喝酒。
天柱王更是直接让人叫来了十几个大唐女子陪酒助兴。
这些大唐女子都是他们每年打草谷从大唐边境掳掠来的。
不仅掳掠女子,男子他们也会掳掠,当做奴隶使唤,其地位比之牛羊还不如。
一名将领酒劲上头,对旁边的一名少女动手动脚。
少女挣扎不开,直接拿起案上的酒水泼了他一脸,骂道:“你们这些畜生,早晚遭报应!”
将领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抓起少女便朝帐中火堆丢了过去。
火舌吞吐,少女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火堆里拼命翻滚,刚滚出火堆,又被将领一脚踢了回去。
帐中诸将围着火堆,你一脚,我一脚,踢来踢去,乐此不疲。
少女的惨叫声、帐中诸将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帐中其余少女看着在火堆里挣扎的姐妹,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坐在主位的慕容伏允更是拍手大笑。
就在这时,一名传信兵连滚带爬地进了帐内,急声禀报:“大汗,敌袭!”
一听到敌袭,帐内众人大惊失色,慕容伏允更是吓得“噌”地站了起来,便准备跑路。
天柱王皱眉问:“多少人?”
传信兵哭丧着脸道:“回大王的话,就……就一个人!”
众人听说只有一个人闯营,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天柱王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派人围了砍了,别扰了可汗的兴致!”
传信兵退下。
然而没过多久,营门方向传来一片惨叫,紧接着牛角号“呜呜”地响了起来。
不多时,李元一马双锤,马踏连营,如入无人之境,手中大锤边砸边喊。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缴械不杀!否则格杀勿论!”
一个人包围数万人?这……
远处山坡后,李承乾一行人听到李元这话,都不禁嘴角直抽抽。
传信兵再次连滚带爬冲进可汗牙帐:“可汗!那个人冲进来了!咱们门口几十个兄弟全倒了!”
慕容伏允酒盏一抖。
天柱王怒喝道:“慌什么!骑兵冲上去,围死他!”
很快,上千骑兵从四面八方涌过去,火把连成一片。
李元扫了一圈,双锤一撞,“铛”一声金铁交鸣。
“来!碰碰!”
他一夹马腹冲进人堆,锤子抡开了,砸、扫、挑、撞,每一锤下去都带起一蓬血。
马刀砍在板甲上火星四溅,矛尖扎在胸甲上滑到一边。
有骑兵从背后偷袭,一刀剁在他后背上,刀卷了刃,李元反手一锤柄杵过去,那人胸骨碎裂飞出去撞翻三个同伴。
锤子越抡越快,李元狂吼三声:“杀!杀!杀!”
每喊一个“杀”字,就有一片人倒下。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脸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乱糟糟披在肩上,被夜风一吹,根根竖起!
一千多骑兵杀到最后只剩百来个,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传信兵跌跌撞撞跑回牙帐:“可汗!一千多骑兵被他一个人杀散了!就剩百来个跑回来了!”
慕容伏允脸色煞白。
天柱王快步上前,一把薅住传信兵的领子,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一个人?一千多人被一个人打散了?”
传信兵瑟瑟发抖:“是!那人手使两柄大锤,力大无穷,身上还穿着重甲,咱们的箭根本伤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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