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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大侄,你父皇这是把半个长安的人都叫来了吧?


经此一役,李承乾整个人如同变了个人似的。

之前的他,眉宇间总是弥漫着一股郁气,话多笑少。

现在,他整个人明显开朗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每天跟着李元屁股后面叽叽喳喳,跟个话痨似的。

“皇叔,那个红景天回去之后让太医署好好研究研究,要是能人工种植,以后大军上高原就不用受那罪了。”

“皇叔,吐谷浑的马虽然矮了点,但耐寒耐苦,要是跟咱们河曲马配种,说不定能出好马。”

“皇叔,慕容顺那人靠不靠得住……”

………

李元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现在他脑子里的那些碎片越来越多了,跟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各种场景画面,不过都很模糊,看不清细节。

他用力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可却越甩越多。

薛仁贵一声不吭地骑着马跟在两人后面,一双眼睛却不停地四处张望。

从长安到鄯州,再从鄯州到长安,千里之遥,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走这么远。

路过凉州,看见城门口来来往往的商队,他看了半天。

渡过黄河时,看着那滚滚黄河,他满脸震撼。

李承乾见状,笑着跟李元道:“皇叔,仁贵这一路眼睛都快看直了!”

李元看了薛仁贵一眼,笑着道:“正常,他以前在绛州种地打猎,最远也就去过县城,头一回出远门,自然看什么都新鲜。”

薛仁贵挠了挠头,憨憨一笑:“仁贵就是没见过世面,让太子和王爷见笑了!”

李元点头:“回去之后好好干,跟着太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见世面。”

因为不赶路,所以速度并不快,从绛州到长安,足足走了一个多月,长安城的轮廊才终于遥遥在望。

长安城东门,辰时刚过,官道两旁已然是人山人海。

礼部搭的彩棚,从城门洞一直搭到城门外三里地的接官亭。

官道两旁的树都挂了红绸,彩旗招展,热闹非凡。

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出城三里迎接。

看热闹的百姓更是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满脸兴奋,踮脚张望。

李渊难得出了大安宫,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远方官道,望眼欲穿。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自己的三儿子了。

人群中,程处雪和崔氏在四五名家丁的拱卫下,站在了最前排。

以前喜欢穿劲装出门的程处雪,今日穿了一袭红色袄裙,一头秀发梳着双环望仙髻,头上还簪满珠花步摇。

英气中带着娇俏,甚是好看。

她踮着脚尖往西边官道上瞅,雪白的脖颈伸得老长,嘴里嘟囔:“怎么还不来?不是说辰时到吗?”

崔氏被她拽得东倒西歪,没好气道:“你稳当些!回头让李元看见你这般猴急,像什么样子!”

程处雪俏脸一红,缩了缩脖子,可脚尖还是踮着。

郑国公府。

魏小婉站在绣楼的窗户前,往西边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她没去城门口迎接,毕竟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实在不好抛头露面。

但她让贴身丫鬟青黛去打听了,青黛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裴氏知道自家闺女心急,于是去熬了一碗银耳羹送来给她消消火。

看闺女坐立不安,裴氏忍不住打趣道:“小婉,你急什么?李元又跑不了,早晚都是你的夫君!”

魏小婉俏脸一红:“阿娘,瞎说什么呢?我可没急,我只是担心青黛,她到现在还没回来!”

裴氏也不拆穿她,坐下陪她一块等。

………

魏王府,后院书房。

李泰斜躺在榻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

可李泰半天也没动筷子,酒也没喝。

李福侍立一旁,见主子脸色难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主子把气撒在他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城东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声。

李泰眉头一皱:“外头在干什么?怎的这般吵闹?”

李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王爷,是陛下带着百官出城迎接太子和李元……”

李泰烦躁地将桌案上的酒盏和小菜扫到了地上,咬牙道:“本王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李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李泰瘫在榻上,望着房梁,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李承乾骑着马、李元扛着锤,在万人瞩目之下走进长安城的画面。

那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

城外,崔民干站在文官队列靠前的位置,郑善果凑过来,低声道:“崔公,这阵仗,陛下可真是给足了太子和李元面子。”

崔民干看了一眼前方那道穿黄袍的身影。

他很清楚,李世民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不全是为了迎接李元和太子,更多的是做给朝野上下看的。

瞧瞧,朕与李元兄弟同心,说朕和李元不和的都是谣言!

郑善果也不傻,自然也看出了其中门道,嘀咕道:“那咱们之前商量的那些……”

崔民干侧头低声打断:“不急,静观其变!”

郑善果会意,退回去不吭声了。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官道尽头终于扬起了一阵尘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大唐龙旗,紧接着便是李元和李承乾,还有薛仁贵以及三百东宫护卫,一个个甲胄鲜明,马步齐整。

再后面是一千骑兵押着十几辆大车,里面装的是缴获的战利品,最显眼的就是吐谷浑牙帐的顶饰,在晨阳的照射下,金光闪闪。

除了缴获的战利品,还有俘虏的十几个吐谷浑王族成员。

队伍最后面跟着的是慕容顺派来的进贡使团。

看到龙旗,人群瞬间炸锅。

“来了来了!快看!”

“那就是李元霸!那个骑黑马的!”

“哎呀,长得还挺俊!”

………

程处雪踮着脚尖,一眼就认出了队伍最前面那个骑在万里烟云照上的身影。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崔氏一把拽住:“你急什么!等队伍停稳了再过去!”

程处雪红着脸退回来,可眼睛一直黏在李元身上没挪开。

李元骑在万里烟云照上,远远看见接官亭前人山人海,不由一愣,扭头朝李承乾道:“大侄,你父皇这是把半个长安的人都叫来了吧?”

李承乾见状,不禁长松一口气。

此次虽然打赢了,但他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他和李元这可是擅自出兵,犯了大忌。

可如今看到父皇带着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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