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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崔家养你这么大,该你出力的时候了!


五天后,城外渭水边一处庄子。

天色微亮,李元正看着几十个穿着道袍的道门子弟正忙活着捣浆,泡料,抄纸。

他现在是赵国公,名下自然有庄子和田地。

这十几个道门子弟三天前便下山了,李元亲自将他们带到此处,并且手把手将造纸的流程交给了领头的玄真道长。

还别说,这些道士平常炼丹制药惯了,动手能力极强,两天时间下来,便已经有模有样了。

就在这时,锦儿快步走了进来,朝李元脆声禀报道:“公子,外面有一个叫李淳风的道长找您!”

一听李淳风来了,李元心中一喜,连忙来到了庄外。

庄子门口,一名面容清俊,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牵着一头驴子站在那里。

李元走上前笑道:“李道长,欢迎加入造纸大业!”

李淳风看的李元五大三粗的模样,不禁有些怀疑,这家伙真的会造纸吗?

不过既然来了,那总得试试!

李淳风朝李元行了个道家稽首礼:“见过赵国公!”

李元笑道:“李道长客气了,快快请进!”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李淳风便进了庄子。

来到后院,李淳风便看到几十个道家子弟正在忙活。

李淳风来到浆池看了一眼,不由眉头一皱。

这浆水粗纤,飘得跟木屑似的,这也叫纸浆?

“赵国公,您这浆水怕是不太成。”

李元顿时来了兴趣:“那你说怎么办?”

李淳风沉吟道:“这竹纤粗硬,得用石灰水泡足七天,蒸的时候火候不能断,得蒸足一天一夜!”

“捣浆要用石磨细磨,磨完了再搅,搅到看不出颗粒才行,帘子也得重做,贫道来画图……”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瞟李元,等着这位赵国公恼羞成怒。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莽夫凭着一股蛮劲瞎折腾,被人当面指出毛病,脸上总该挂不住。

结果李元听完,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玄真,带人按李道长说的改!”

李淳风愣了。

不是,这就完了?他不争辩两句吗?

………

七天后,第一锅按李淳风法子蒸出来的竹浆出锅了。

李元带着人把竹料捣碎磨细,倒进池子里搅了半个时辰。

李淳风站在旁边盯着,看着浆水慢慢变匀,心里那点得意刚冒了个头,就听李元道:“再磨一遍。”

“还磨?”李淳风皱眉:“这已经够细了。”

“不够!”李元摇头:“你摸摸看!”

说着,他伸手蘸了点浆水,拿手指捻了捻:“还有颗粒,石磨再加一道,磨到捻不出东西为止!”

李淳风捻了捻,确实还有点涩手。

又磨了两遍,浆水终于细了,李元舀了一勺往帘子上一浇,晃了两下,拎起来一看,纸面平整光滑,对着日头照了照,匀净得很,没有透光点。

李淳风凑过来看,拿手搓了搓,又对着光照了照,一脸难以置信。

“这纸……真是竹子造的?”

“不然呢?”李元把纸往他手里一塞:“你全程盯着,我还能变戏法?”

李淳风攥着那张纸,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觉得李元一个莽夫造纸是瞎胡闹。

可这纸就攥在他手里,比市面上的麻纸好了一大截,成本还低。

竹子漫山遍野都是,石灰也不难找,人工用的道门弟子。

这买卖要是铺开,世家的纸坊还活不活了?

李元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又画了起来:“造纸的事差不多了,接下来是印刷!”

“雕版印刷太慢,一本书刻一套版,费时费力。我想的是,用木头刻单个的字,排版印刷,印完了拆了下次还能用!”

他把画的图递给李淳风:“每个字刻一块小木块,按文章顺序排好,拿框子一卡,刷墨印书,印完了打散了重新排下一本,一套字能印一辈子!”

李淳风瞪大了眼睛:“活字?”

“对,活字,木头遇水会胀,得选硬木,枣木梨木都行,刻好了拿桐油泡一遍,防潮!”

李淳风又盯着图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朝李元恭敬地拱手一礼:“赵国公,贫道服了!”

李元挑眉:“服什么?”

李淳风一脸惭愧:“贫道之前觉得您就是个莽夫,造纸印刷这种事,您不懂!如今看来,是贫道眼界窄了。”

李元咧嘴一笑:“行了,别拍马屁了,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书印出来!”

李淳风正色点头:“印不出来贫道自己回山上闭关去,这辈子不下山了!”

………

半个月后,第一批纸面世了。

李元挂了个“李记纸坊”的招牌,在东市铺子里开卖。

价格压得极低,只有市面麻纸的三成,开卖头一天,铺子门口排了半里地的队,读书人抢得头破血流,一天卖了三万刀。

消息传到崔府,崔民干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崔民干脸色铁青:“三成?他卖咱们价的三成价?他成本多少?”

卢承业哭丧着脸道:“不知道啊,他卖这个价,咱们的纸根本卖不出去!”

郑善果急道:“崔公,咱们得想个法子,再这么下去,咱们世家还有何优势可言?”

世家为何高高在上?就是因为垄断了知识,一旦纸张便宜普及开来,到了那时人人都读得起书,世家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崔民干沉吟片刻:“那就先礼后兵吧,去,找那个纸坊的东家,就说我们愿意出钱买断他的造纸技术,或者入股纸坊,价格好说!”

当天下午,崔福就找上了门。

可纸坊的管事是个油盐不进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东家不在,小的做不了主!”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背后东家的身份很快就被挖出来了,赵国公李元!

听完管家的禀报,崔民干脸色无比难看。

又是这个李元,还真是阴魂不散,没完没了啊!

他沉吟片刻,抬头问崔福:“有容呢?”

崔福一愣:“老爷,二小姐在卢国公府给李元做丫鬟呢!”

崔民干吩咐道:“叫她回来!”

崔福领命而去。

崔有容回到崔府的时候,崔民干已经等在前厅了。

见到孙女回来,崔民干故作和蔼地问道:“有容,你在李元身边待了这些日子,他对你怎么样?”

崔有容低头道:“回祖父,他……不怎么搭理孙女。”

崔民干不以为意:“男人嘛,嘴上不搭理,心里可不一定,这样,祖父交给你一个差事,你附耳过来!”

崔有容听完,脸色煞白:“祖父!孙女……”

见她推辞,崔民干脸色一沉:“你是我崔家的女儿,崔家养你这么大,该你出力的时候了!”

“事成之后,祖父给你挑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嫁出去!”

崔有容轻咬薄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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